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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他叫岑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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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灵犀?”
尤遇笑着装无辜拒绝坦白,但在岑闲近乎逼问的目光下还是将原委抖了出来,“好吧,我承认,我是给你装了监听器,就在画里。”
他语气带着些辩解,“但是这也算默契吧,我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听,就今天,我听了一下就听到你说想我了,然后我就来了。”
岑闲笑着向别处看去,“那你看到我的名字了吗?”
“看到了,”尤遇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瞟了他一眼,语气渐弱,“我们异地恋的时间可能要长一点了。”
“我要出国了。”
这是尤吟风和他定下的赌局,只要回来后还想在一起,他可以不阻止。
“这不是因为我相信你们,”尤吟风第一次将雷厉风行的样子摆在尤遇面前,“你们的未来还很长,如果连四年都熬不住,就更别说以后,与其浪费这个时间,不如趁早分开。”
尤吟风一向看重效率,尤遇是知道的,“那你和我妈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有现在吗?”
“我跟竹闻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尤吟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法律允许,不违背公序良俗。你知道杠杆吧,你真的觉得他在你的天枰中是更重的那一方吗?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是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其实这杆秤并不公平,支点早就因为他们是同性而偏离了中心。尤遇和岑闲必须加上更多筹码才能让它看起来公平。
尤吟风算得上是苦口婆心,“我知道你现在脑子一热,喜欢了就喜欢了,试试就试试,毕竟家里可以给你兜底,那你喜欢的人呢?他有兜底的能力吗?”
“我没让你现在就分开,毕竟你的开心更重要,但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你就应该考虑怎么样对他的伤害最小。”
尤遇面色不变,“所以你和我妈当初结婚只是因为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当然。”
“如果没有现在,假如你们在刚结婚的时候就利用对方,背叛对方,你还是会觉得那是正确的决定吗?”
“我会知道是错误的,”尤吟风思索片刻,“但当时的我不知道以后的事,所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我并不认为当初做选择的我有错。”
尤遇点点头,目光平静,“所以我遗传了你。”
尤吟风看着自己孩子毫无波澜的脸怔愣,脑海中浮现出祝竹闻的模样,他露出一丝笑意,“不,你更像竹闻。”
他又颇为可惜地补上一句,“除了死缠烂打随了我。”
尤遇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想起了祝竹闻,尤遇面露无奈却直切主题,“所以只要我回来还想继续,你们就不会阻拦了对吧。”
“可以这么说。”
尤遇了然点头,拿起钢笔在手边的文件上利落签字,“他不是什么脆弱的需要我保护的人,我和他是完全平等地正视着对方的。”
“我从没后悔过我曾经的任何一个选择,就算是错的,我也不会怪当时的自己,就像现在的我、未来的我,都不会怪刚刚签字的我。”尤遇签完感觉一身轻松,“所以,老爹,咱俩很像。”
“还有,”尤遇又转身,认真道,“他叫岑闲。”
尤吟风眯着眼睛看着还没签字的甲方处,又抬眼看看走向大门的尤遇,喊了一声,“你不吃饭了啊?”
“啊?”尤遇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承认,“有人在想我,我得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尤吟风憋着一口气,又狠狠瞪了两眼文件,最后用力合上丢到一边就给祝竹闻打了哭诉电话。
尤遇走出大门,迎接他的不是黑夜,不是风雨,而是满天繁星和一个岑闲。
忐忑不安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的恐惧,尤遇梦回表白现场,他吞吞口水等待岑闲的回答。
岂料刚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尤遇就忐忑地上前捂住岑闲的嘴。岑闲也不挣扎,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尤遇讪笑两声,“宝贝,我现在心态没有那么好,你要是要说点我不爱听的,你就摇摇头行吗?”
岑闲亮着眼睛摇摇头,尤遇无助闭眼,哑着声音,“那你别说了……”
尤遇闭不上嘴,又开始带着委屈地控诉,“你骗我,你说你不介意异地恋的。”
“没说要分手,”岑闲将尤遇的手拉了下来,语气柔和,“我只是生了好大的气。”
尤遇嘴角刚上扬一瞬就被他扯回原位,一条手链自手心而下,他偏过头,小声说道,“别生气了。”
“贿赂我啊?”
“不是贿赂,是希望你开心。”
手链被体温捂暖,但只要没紧贴着皮肤,要不了几秒就会恢复冰凉,岑闲时不时就要被凉一激灵。
他昏沉睡去,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的自己站在镜子前问,“他是谁?”
“谁?”
“在你身边的人。”
岑闲抬眼望去,可镜子里没有旁人。
自己又执着着追问,“那是谁?”
岑闲恍然大悟,还能是谁。
“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
“为什么?”
岑闲摸上腕骨处的手链,“你的心跳会告诉你。”
他绷着脸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好奇,“会很明显吗?他很有趣吗?会和架子鼓一样有趣吗?”
岑闲对待自己显然不怎么耐心,“嗯,很明显,你见到他的第一眼会让你想起架子鼓,那种心跳带着耳膜鼓动的感觉。”
“……”
岑闲耳边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去只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正鄙夷地看着自己,“你就是喜欢他的脸吧。”
岑闲哼笑一声,“你不喜欢?”
“……喜欢。”
“是和喜欢小比一样的喜欢吗?”
岑闲透过镜子看着他,没泼冷水,“不一样,但都是你需要珍视的。”
“哦。”
屋内一暗,再次亮起时,刚到自己腰侧的人已经长到了自己肩膀处,“你说得对。”
“见到他了?”
“见到了,不过他有点凶,和你那个不一样。”
岑闲冷漠地撇了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岑闲又给出了一样的答案,“等你见到他了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知道,”他敛着眼睛陈述着事实,“喜欢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他看起来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而且真的值得吗?”
“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岑闲嗤笑一声,“嘴这么硬吗?”
不过岑闲没有直说,而是给了他一个选择,一个没有尤遇的选择。
他果然沉默了,半晌又抬头说,“遇到了又怎么样,我并不觉得我遇到他是错误的。”
“那我也不认为我是错误的。”
“那你在不安什么?”
“你在不安什么?”
……
不安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太过奢侈。日复一日的复习和考试将他的时间占据得太满。
唯一能喘口气的窗子还因为先前有人跳了楼被焊死,想要透风也只能开出有限的缝隙。
没人惋惜,面对领导也只剩下能不能放假的好奇和用脑过度的麻木。
岑闲没有喘息之地,他只能被动地等待着。
直到他开始对着相框说话,他会晃神,会迟疑。这甚至成了他的一种习惯,有时候摸着相框说完,他会沉默一段时间。
他会在这段时间里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在这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说话的,他自己又说了些什么。
有时候尤遇听到了,但他赶不及就会由孟行送个纸条过来。
孟行一开始还会笑两声说兄弟感情挺好啊,后来次数多了也觉出不对来。
直到一次晚自习下课,在围栏处传递消息时,岑闲看出他的疑惑,垂下眼睛看着信息的同时像是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们是情侣。”
孟行哦了一声,转头就点了根烟,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火苗一直对不准。
最后只得笑笑,“那你们还是对苦命鸳鸯,这分隔两地的。”
岑闲也不反驳,在他走的时候递了两百块钱过去,说是麻烦他的辛苦费。
孟行一开始没收,“从伙食费里省下来的吧,自己收着,我本来下了班也顺路,尤遇也算我朋友,帮个忙算什么。”
“他也会给的。”
听了这话,孟行看了他两眼才从他手里抽了一张,“别再给了啊。”
岑闲说的果然没错,尤遇确实发了钱过来,孟行这回终于点燃了那根烟,回道:你们俩还挺默契啊
尤遇在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随后又一个转账发了过来。
尤遇:剩下一半麻烦你交给他
……行吧,孟行欣然接受,就当挣个外快。
隔三差五去一趟,然后他就发现岑闲的身形一次比一次单薄,有几次去的时候他都怕岑闲倒在他面前。
他的样子太憔悴,精神状态看上去岌岌可危,孟行看在眼里,去的次数便勤了些,他实在是怕下次听到跳楼的人会叫岑闲。
但岑闲每次都撑住了,那些纸条越积越多,倒也成了他的寄托。
镜中开始有红点闪烁,屋内突然暗了下来,尖锐的铃声在耳边响起。
“醒醒,醒醒!”
岑闲下意识捂上手腕,摸到那根细链才放松下来。
父母难得穿着红衣,见他醒来立马松开眉头露出一个笑脸,“准考证身份证都给你准备好了,不用紧张,我们相信你。”
三年又三年,就为了这么一场考试。考完试以后呢,什么迁就忍耐,表面的和平就统统消失了。
岑闲意识到这点是从画框和放手链的盒子不见开始,而后又理所当然地指导起应该报哪所学校和专业。
似乎在这个时候,他又成了父母的所有物,那些他们成长过程中走过的歪路被排除在外,只给他留出一条笔直的,一眼望得到尽头的路。
岑闲看向角落里的天文望远镜,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们现在还喜欢研究星星吗?”
观涧月皱着眉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太忙了,没什么空。”
“为什么喜欢。”
岑闲的神色太过平静,没有因为消失的物品失控,说实话,在他们意料之中却在情理之外。
观涧月手边是最新的志愿填报指南,她的手指还摁在一个专业上,随口一说,“因为喜欢发光的东西。”
“是吗,”岑闲正照着观涧月的指令填报下去,“那看到真相后就会发现,星星很会骗人,被它的光芒吸引,逐步探索后发现的却是一片残骸,当初吸引人的只是它数亿年前发出的光芒。”
岑闲又当着父母的面将志愿全部删除,“很抱歉,我的真面目也不是那个闪着光的物体。请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观涧月单手撑在桌边,“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男的,毁掉你的未来吗?”
在岑闲的记忆里其实很少真正认真地看过两人的样子,他沉默着用目光描绘着他的母亲,抱歉吗,其实没有。
“不是毁掉,是建造。”
屋内的人都在收敛着自己的脾气,观涧月胸膛起伏一会儿后呼出一口气,扯着笑将电脑挪到自己面前,“没关系,我替你报。老岑,孩子东西放哪了?”
“扔了。”
岑父很不明白,从小到大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上了个高中会搞个男的回家,甚至还把对方送的不值钱的东西看得这么重要。
“扔了?”岑闲像是不懂这俩个词的意思,重复了一遍,“扔在到哪里去了?”
“做什么?”岑父一见岑闲现在的样子就火大,“你还想干什么?捡回来吗?”
“不会回来了,”岑闲深呼一口气,肩膀随之耸动一下,看着还在填报的观涧月劝告道,“华大给我打过电话了,只要我过去条件随我开,您不必费心了。”
“华大?什么专业?”
“我的东西扔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