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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怎么总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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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是酥脆的蝴蝶酥,霍明已经咬了大半,剩下的小半从空中坠落,碎裂在藏蓝色的地毯上。
霍明觉得很可惜。
不是因为蝴蝶酥很贵,而是浪费粮食。
她蹲下去,想把一片一片的碎渣捡起来,吃掉。但地毯的长毛实在碍事,碎渣嵌在其中,很难扣出来,要么一捏就碎的更加厉害。
霍明忽然觉得这些轻巧的点心渣好像扎进她膝盖的碎瓷片。
头顶上传来游天生的又一声冷笑,“一碟子点心都被你吃光了,还没吃饱?还要捡地上的?”
把手心里的碎渣喂进嘴里,霍明站起来,对着游天生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定定看了半晌后才道:“天生,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如果我真的曾经在无意之间得罪过你,你说出来,我想想办法,尽力弥补。”
游天生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后用文明杖戳着霍明的肚子,没答话,反而奚落道:“你怎么不咳了?刚才在妈面前装的不是挺像吗?还故意化妆成这样,看来你早有准备。”
霍明后退一步,拍开文明杖,嫌恶地皱起双眉,“我有没有病,你最清楚。”
游天生哦了哦,一瘸一拐地逼近霍明。
而他每前进一步,霍明就后退一步,终于被逼倒在沙发上。
拂开茶几上的物什,游天生坐上去,叉开双腿将霍明围住,指了指她的心口,道:“你身体没病,但是你的心病了,还病的不轻。”
游天生是个修长身材,又因为生在富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每根手指都像是剥了外皮的葱段,白皙得有些晃眼,连霍明都自叹不如。
从前霍明很喜欢看这双手,每一次与之接触,都会发生喜悦的颤栗。可是现在只剩下颤栗,毫无喜悦。
那根葱段似的手指点在胸口上,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指尖的冰凉,霍明下意识往后躲,“什么意思?”
但游天生却揪住霍明的胳膊,偏把她往自己跟前带,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你的心,坏透了。”
一下子离这么近,连游天生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尤其是镜片后面那两只深邃的眼睛,从前总是含情默默地注视着她,现在也精神依旧,却没有情意,像盯猎物时的狼眸。
霍明躲开视线,挣扎道:“放开,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好像一个开关,触发了游天生某种记忆,他眼神一凝,恨恨道:“只是这样你就觉得疼,要是换作那天我的遭遇,霍明,你岂不是会死过去?”
看他这种偏执的样子,霍明略微犹豫,随即偏过头,一口咬在游天生手上。
她挣不开他,只能这样。
游天生瞬间吃痛,慌忙地撤回手,连连呼痛之余还骂霍明,“怎么总咬人,你属狗的吗?”
一下撞开他双腿,霍明逃到门口,确保他暂时追不会过来才停下,喘气道:“天生,你知道的,我属羊,我也不想吵架。你把话说明白好不好,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恼火?”
比起游天生究竟想怎么报复她,霍明现在更想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的确,刚认识的时候,她因为自知俩人家庭相差太大,所以不愿意高攀游天生,就故意做过一些事情好让游天生讨厌自己,从而放弃追求她。
但那些事情发生之后,当时的游天生并没有责怪她,也没有讨厌她…除此之外,她真的不记得还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游天生。
况且像故意闯进会客室打断他跟客人的谈话这种事,不至于就记恨到咬牙切齿的程度吧?
霍明是真的不明白,“你说出来,如果有,我尽量弥补。”
“弥补?”游天生看着自己残疾的左腿,眼睛里满是遗憾,“你拿什么来弥补我?”
一下一下捶着这只腿,好半天后,游天生忽然转过脸,恶狠狠地盯着霍明,道:“你什么都弥补不了,所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得忍着,必须忍着!”
因为太过愤怒,游天生整个人都变得狰狞,原本洁白的面颊上泛起潮红,原本无暇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他人虽然还坐着,但怨气在高亢冲锋,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将她撕碎。
霍明下意识往后退,却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朝后倒去。同时双手却本能地攀住门框想要挽救,可她的神志被吓得散乱,浑身发软,非但没能挽救,反而还让门框劈破了指甲,露出里面红通通的肉。
十指连心,霍明疼得双手发颤,问他:“你还想把我怎么样?难道杀了我吗?”
游天生这时微微转过身来,面对着霍明,有片刻出神,随后又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有这么想过。”
“而且你的命也不值钱,我要它无用”,游天生拄着文明杖走过来,蹲在霍明面前,视线在她身上东游西走,笑呵呵地说:“但你身上其它东西倒还好,我觉得可以考虑…”
这双乱看的眼神里没有轻薄,但霍明还是被他后半句半清不清的话吓到,双手伸出去抓住游天生的手臂,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声音里带了哭腔,“你到底什么意思?天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游天生没回答,而是看向霍明冒血的手指。看着看着,他忽然一把捏起那双手—捏到他眼睛跟前,又呆呆地看起来,仿佛被那些血给吸引住。
霍明被盯得毛骨悚然,忍不住要抽回手,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手指上传来一阵湿热。
游天生竟然寒竹她的手指,还用力吸,似乎想要吸走那些血迹。
霍明登时双目圆睁,惊呼一声,边抽手边大叫:“游天生你疯了!你放开,别这样!”
可游天生不知怎么回事,虽然吐出了她的手指,却根本不肯松开她,反而抓着她手腕,更加把她向自己怀里拽。
血迹被口水稀释,有些许从游天生嘴角渗出,淡淡的红色挂在白皙皮肤上,十分诡异。
而后霍明就看见他张着这样一张嘴唇,喃喃自语,“不疼,不疼哦…”
她的脑袋被游天生宽大的手掌按在他胸口上,又听见他说:“救我,谁来救救我…”
分明是求救的语气,可落到霍明耳朵里,就化成了催命符,她想不出游天生到底怎么了。
几乎是顷刻间霍明就做出来决定,用脑袋使劲顶开游天生,她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必须离开这里,天生可能疯了!
因为家庭和谐爹妈和睦,所以霍明从小就对婚姻有无数的美好畅想,她这辈子最向往的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游天生关了她五天,她也觉得只要把问题摊开说明白,总能找到解决办法,不必离婚。
可是刚才,就在刚才,游天生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一通行为,彻底打破了霍明的畅想。
讲道理只对人有用,对疯子没有!
只有离开游天生她才能安稳活下去!
只可惜这依然只是她的幻想。
还没跑出走廊,霍明就被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拦了下来,然后被恭恭敬敬地送回新房。
游天生已经重新坐到了沙发上,神色如常,跛的那只腿架在另一只腿上,微微翘着皮鞋尖,文明杖立在沙发旁…一切都很平常。
老人常说,风暴来临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大概就是指现在这样吧。
霍明哽咽着深呼吸一口,退路已经没有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向游天生讨一条生路,“你希望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游天生眨巴一下眼睛,似乎惊讶于她的反应,“你觉得呢?”
霍明摇头,“我不知道。”
短暂安静过后,游天生爆发出一串嘲笑,“好,那我告诉你,诚心道歉的最佳典范是负荆请罪,明明,不如你来效仿一下吧。”
霍明愣了愣,顿时喉咙梗住,眼眶酸的像要炸开。
她明白了,游天生要的哪里是她的道歉?分明是想看她被羞辱后的难堪。可是事到如今,她还有别的办法可想吗?
霍明认命地闭上眼睛,然后颤颤巍巍抬手去解扣子。
这套纯白婚纱还是游天生帮她选的,难道当时他就已经有这种打算吗?
闭住的眼皮根本阻挡不了泛滥的泪水,霍明不敢继续往下想,但从前她和游天生的种种却被眼泪冲了出来,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突然,霍明睁开眼睛,泪眼朦胧中她好像看到游天生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应该是她看错了吧,她想。
游天生存心羞辱,又怎么会有别样情绪?
霍明不许自己幻想他的慈善,问道:“我可以照做,但你必须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回正视线,游天生突然生了气,拄着文明杖走到霍明跟前,道:“好,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中秋节后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六那天发生过什么事情?”
“八月十六?”霍明低头想了一回,没想起来,“太久了,我不太记…”
“不记得?”
游天生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从鼻腔里喷出两声冷哼,道:“好啊,那我就给你两天时间让你好好想想那天的事。你最好能想起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似乎无须多说,游天生迈着沉重的步伐,一高一低地跟着文明杖的哒哒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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