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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是…天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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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里浓妆艳抹的自己,霍明突然感到一阵厌烦。
她是不喜欢化妆的,但小兰似乎接受了某种命令,总要把她打扮成经过爱情滋养,与丈夫琴瑟和鸣的幸福模样,根本违拗不得。
只可惜霍明是穷人家的女儿,即使穿金戴银,也无法表现出与生俱来的养尊处优。华丽旗袍穿在她身上,虽说仍旧美丽,却显得十分刻意,完全失掉了从前的纯粹自然,大约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并不相衬。
但从小兰坚定的眼神来看,她大概是对自己这个作品满意极了。不过在最后检查阶段,不知道为什么,小兰忽然啧了一声,接着向霍明告一声罪,请她等一等自己,便旋风似的刮出了门。
不多时又刮了回来,左右手里还各攥着两个煮鸡蛋。
左右张望之后,小兰把其中三个鸡蛋悄悄塞进霍明手里。
霍明不由愣住。
小兰却像无事发生,挡在霍明向门那侧,道:“哎哟三少奶奶,您这额头可肿的厉害,得多敷敷,不然好几天都消不去呢。”说着利索地剥开她手里留下的那个鸡蛋,轻柔地在霍明额头上滚动起来。
霍明顿时明白了,泪眼朦胧地低声道一声多谢,便狼吞虎咽下三个鸡蛋。
鸡蛋是冷的,又吃得急,霍明被噎得直咳嗽,甚至咳弯了腰。
小兰被吓了一跳,慌忙拍着霍明的后背给她顺气,有些害怕,“您没事吧?怎么样,喘不喘的过来?”
说着又一跺脚,似乎很后悔,“三少爷说还不让给您吃喝,您要是被噎死了,我偷偷给您东西吃不就暴露了嘛,哎哟…”
听着这活人气十足的抱怨话,霍明渐渐平复下来,牵扯出一丝笑容。
“放心,我不会死的”,霍明仰起脸,三颗鸡蛋下肚,她感到胃里有了底,头脑也渐渐清醒过来,道:“不过得麻烦你帮我改一下妆,太浓了,不像生病的人。”
盯着霍明脸上精致的妆容,小兰忽然恍然大悟,“是哦,您病了五天啦。”
刚要擦掉重化,她却又顿住,“可三少爷说…”
“你只管化,我会跟他解释”,霍明抽出掖在扣襟里的绣着金色葵花的手帕往嘴上一擦,像擦下来一滩血。
小兰苦着脸,接着一跺脚道:“哎哟我的三少奶奶,您这是何苦…”
何苦来是吗?
霍明揉搓着手帕,心说你哪里知道,以为不管发生过什么,只要跟游天生认个错,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事情远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这点从游天生不由分说关她五天就可以看出来。况且她凭什么要道歉?又为什么“错事”来道歉?
捏了捏小兰手腕,霍明示意她不必再说,“赶紧改吧,改完了麻烦你去跟厨房说一声,叫他们备好茶水和点心。”
小兰应一声,默默照做。
下午三点,霍明终于见到了太太和大少奶奶。
对于这两位人物,在结婚之前霍明只见过几面而已,其实不甚了解。
大少奶奶姓刘,名巽贞,还跟之前一样既温柔又端庄。而太太,因为长辈的名字不好轻易提起,所以霍明不知道,只知道她从前那样慈爱,今天却横眉冷对,这应该是游天生的功劳。
霍明恭恭敬敬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同游天生一起喊完“妈,大嫂,你们来了”之后就猛然一串咳嗽,咳得脸颊上都绯红了。
倒把太太吓一跳,连游天生都侧目怪眼看她。
霍明急忙用手帕掩着口,用一种歉疚的语气道:“妈,对不起,咳…”
太太皱着眉,身体往后方倾斜了些,似乎有些嫌弃,还有些恼火,“怎么回事啊?天生说你结婚第二天就病了,医生怎么说的,怎么几天了都还不好?”
游天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霍明知道他在等着看好戏。
霍明解释道:“医生说是感冒引起的气管发炎,一呼吸…咳…冷空气嗓子就疼,现在…天气太冷,所以…咳…好的慢些。”
这时刘巽贞摇了摇太太的手臂,道:“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能好的那么快呢?您看明妹妹这么虚弱,快让她坐下来再说话吧,否则啊老三该着急了。”
说完还掩嘴笑。
游天生没接话,单是笑了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太太那两只打皱的眼皮一沉又一抬,道:“天生你坐下。”
霍明知道太太今天过来就是要兴师问罪,与其等她问,不如自己主动说。
况且人家只叫自己儿子坐,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所以她只道:“妈,真是对不起,其实我本来是…咳…想去拜见您和爸爸的,但一来我怕把病气…咳…传染给你们;二来,天生说外面风大,怕我吹了风…咳…更不好,所以就不让我出门。这两天我感觉…咳…好了一些,原本打算去家里…咳…向您请罪的,没想到您先来了…”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已经闹到这种地步!”
太太斜睨着霍明,忽然打断她的话,冷哼道:“风大?不让你出门?可我怎么听说是你们吵架太厉害,连衣服都扯破了?霍明,你们刚结婚,为什么要闹?”
此话一出,霍明和游天生都有些发愣。
新婚当晚,游天生莫名其妙就要囚禁她,弄得霍明又气又怕,情急之下就跟游天生吵过几句。又因为想逃出门去,一不小心扯破了婚纱…这些都是事实,但问题是,太太怎么会知道?
肯定不是游天生自己说的,他要是敢说实话,也不必提前威胁她需谎称生病。
那么是下人?霍明忽然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送他们回来的,除了司机,还有一个老妈妈。
或许是她说给太太听的,却因为没有听明白,所以传成了这样。
低垂的眸子一转,霍明计上心头,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妈…”
太太不耐道:“说吧,为什么要闹?难道嫌我们游家苛待你了吗?”
“不是”,霍明摇摇头,看看游天生,又看看刘巽芳,最后一咬唇一闭眼,道:“是,是…天生他外面有人了。”
瞬间,另外三人都不禁怔住。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游天生。他咻一下站起来,用手掐住霍明后脖颈,不怒反笑,“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此刻面对莫须有的罪名,无论游天生怎么说都像在狡辩,这就正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要闹,又为什么不去拜见公婆。霍明于是泪眼婆娑了,“天生…咳…当着妈的面,你还要说我在污蔑你吗?”
看着蓄满眼眶的泪水,游天生手上暗暗加重力道,皮笑肉不笑地问霍明:“难道不是吗?你有什么证据?”
霍明吃痛,身体微微颤抖。
坐着的太太终于看不下去了,抄起游天生靠在沙发边的文明棍打了他一下,呵斥道:“你干什么?快放开她,哪有你这样当丈夫的?”
游天生只能放手,却还想辩驳清白,“妈,你别听她胡说,我真的没有!”
太太又打了他一下,气道:“那她好好的为什么哭?都憔悴成样儿了,还说不是你气的。”
游天生有口难言,只能愈发瞪着霍明。
刘巽贞伸出食指对着游天生点了两点,然后走过来,把霍明拉到她和母亲中间坐下,满脸同情。
太太抽出手帕,替霍明擦掉眼泪,劝慰道:“明明,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又说:“妈给你做主,让他跟外面那个女人断了。”
此时刘巽贞就看了母亲一眼,似乎有些不满。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霍明,期间还穿插几句对游天生的数落。
游天生辩无可辩,气的直咬牙。
而霍明听着听着,却忽然悲从心来。
三年前,她的爹妈都丧生在一场战火里,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亲人的温暖。尽管此刻妈不是亲妈,但温言细语却实实在在,霍明的委屈就这样被激发出来,哭得不可收拾。
眼见霍明越哭越凶,太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讨厌,但语气上还好。
又过了会儿,霍明终于收口,点着头说:“妈,我都听您的。”
太太舒一口气,把游天生叫到跟前来,郑重其事地嘱咐他,“早点跟外面那个女人断了,听见没有?不然我要告诉你父亲的。”
游天生张了张嘴,末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太太又把霍明的手和游天生的手叠在一起,说:“年轻夫妻,难免吵个架拌个嘴,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难道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吗?再者,刚结婚就为这种事情吵架,传出去丢的可是我们游家的脸,你们两个该知道轻重。”
说这话时,太太的脸并不偏向任何一方,但不知为什么,霍明有种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错觉。
但她来不及分辨,太太已经转了帆,说:“再过十来天就是新年,明明,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行啊。”
霍明点头。
太太笑了笑,说:“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你吹不得风,就别送了。”
于是刘巽贞挽着太太往外走。
等走到庭院时,太太忽然回过头来叫道:“天生,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游天生便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霍明便趁着这个空档,迅速把桌上的点心和茶水往肚子里填。
也吃不出味道,单只是吃。
正当她嚼的嘴巴发酸时,游天生回来了。
用文明杖一下打在霍明手腕上,打掉了她手里的点心,游天生冷笑道:“先前倒还没看出来,你居然是块作电影明星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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