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户[银魂]》拂晓狂欢

8、母子交锋

　　一朵朵怒放在江户夜晚的花，繁华了江户夜晚的星空。灯火辉煌耀星辰，轻歌曼舞不夜天。
　　歌舞伎町汇集了江户所有照亮夜空的光，这条街永远灯火通明这条街上永远夜夜笙歌，。
　　新来的姑娘一双乌溜溜的杏眼水波漾漾，灵动的仿佛会说话，若柳扶风般轻曼的身姿，刚一挂牌便迅速蹿红，成为“欢颜”里的炙手可热的红牌。

　　已到中年的女人略显沧桑，嘴里叼着烟斗，笑脸迎来送往，客人络绎不绝。如今在这条烟花巷，再无人能撼动“欢颜”的霸主地位，只要再斗掉“天高原”那家男娼馆，就可以在江户的夜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女人难得有空隙坐在一旁抽烟的功夫，便听见一阵嘈杂声音。接着贴身丫鬟凯瑟便一路小跑起来来通报：“登势婆婆，登势婆婆……不好了不好了……新来的那个姑娘仗着自己有几下功夫又和客人动手了！”

　　登势婆婆不由无奈的吐出一个烟圈，在统一江湖之前还有一个棘手的人需要处理。
　　这个软硬不吃的花魁！

　　登势婆婆起身，越过人声鼎沸的大堂，绕过了檐腰曼回的走廊，推开一扇满门拴腐朽的木门，来到后院。仅是一墙之隔，却隔出了一片清幽寂静。
　　一墙两端，宛若两重天。

　　后院的正屋里烛火跳动，想必屋里的人还没有歇息，于是伸手扣动门环，道：“喂，在不在？”
　　良久，屋内悄然无声。
　　登势婆婆神色不动，一脚便踢开了那扇早已吱吱作响的屋门，看着躲在里面默不作声的银发少年怒道：“你以为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了吗？！”

　　坂田银时惊魂未定的捋着胸口，脸上青筋暴起，起身站在飞扬的尘土中指着登势婆婆怒道：“ 明明知道我就在里面却还有装作不知道一样问我，这么大的人了很有趣吗！门都踢坏了你要我今晚怎么睡？”
　　登势婆婆丝毫不理会坂田银时近乎癫狂的咆哮，若无其事从那扇倒地的门上踩过，走进屋内才开口淡淡道：“前不久来了一朵花，这花虽娇艳，可是却带着刺，你去修剪修剪……”
　　坂田银时闻言随即指着登势婆婆怒道：“啊喂，你不要老是摆出一副我和你是同谋的样子来啊！我可不要去帮你逼良为娼，你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双手沾满少女们的鲜血很有趣吗死老太婆！”

　　登势婆婆仍旧面无愠色，吐出一个烟圈后道：“若不是有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我至于一把年纪了还出去抛头露面，迎来送往，与那些臭男人们假意欢笑吗！”
　　坂田银时将头别过一边，张口辩驳道：“喂，这能怪我吗！有你这样的老娘，想要不变坏谈何容易！我怎么成器，我早就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可救药的学坏了！”
　　见对面少年气势竟越来越盛，登势婆婆终于忍无可忍，不禁对着意图违背自己命令的坂田银时纠正道：“喂，你十五岁变坏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离家出走的好不好！”
　　头一斜，伸手掏着耳朵满，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就算因为有你这样的老娘，我才会离家出走的好不好……”
　　登势婆婆站在昏黄的烛光中吐出一个烟圈，随即打断少年没有尽头的辩驳：“你想要我大义灭亲吗混蛋！”
　　坂田银时一时间被阔别多年的娘亲与生俱来的淫威所震慑，立马换了一张赔笑的脸，语气也谦卑起来：“骨肉至亲何必说这些伤感情的话啊，娘亲的需要就是我的需要，为了娘亲，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登势婆婆面无表情的转身出去，走到门口似想起什么，又回头道：“天香阁里面，想干什么随便你……”说罢便自顾自的走了。
　　看着头也不回稳步离去的登势婆婆，坂田银时脸上青筋暴起，冲着登势婆婆远去的背影大吼：“喂！这是一个娘亲对自己儿子说的话吗？都被你这么说了我还能做出什么来啊死老太婆！”

　　尽管自己非常不愿意面对为了生活而沦落风尘的女子眼里含着泪强颜欢笑令人心酸的景象，可是迫于那个铁血老太婆的逼迫，只好打着哈欠步履沉重的前往天香阁，面色凝重如同奔赴刑场般决绝。

　　坂田银时步入前厅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登势婆婆正在那里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似有什么大事要降临一样。
　　不知不觉间便已来到了古色古香的雅阁门前，抬头看看了精雕细琢的红木门正上方悬着的匾额，犹豫再三，方伸手扣门，喊道：“那个……这位小姐，我要进来了哦。”
　　虚掩的门轻轻一推便敞开，坂田银时还未回过神之际便觉得一阵杀气迎面而来。
　　凌而厉。
　　寒彻骨。
　　来不及多做思考，只是本能的一侧身，还未站稳脚跟，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回头去看，身后的那扇古色古香的雕花木门顷刻间轰然倒地，砸坏了花廊里的雕栏，引得楼上楼下闻声的客人姑娘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呼不已。

　　惊魂未定的坂田银时怔怔地看着那个藕色的身影在惊呼中若无其事的转身回到屋内，不禁怒道：“喂！你搞什么啊混蛋！”
　　那少女一袭藕色纱衣，回眸一笑，一双水波漾动的杏眼顿时弯成新月，伸手扶额，满是娇羞柔声道：“阿拉，真是抱歉……我还以为是那些臭男人……”
　　坂田银时闻言不禁怒火中烧，对着花容半掩的姑娘纠正道：“啊喂！你当我是什么？你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啊混蛋！”

　　“一口一个混蛋你老娘有没有教过你对待温婉如水的淑女时应该怎么说话啊混蛋！”志村妙摩拳擦掌，步步向坂田银时逼近，腾腾杀气再次燃起，似要将天地万物都化为灰烬。
　　坂田银时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对着面前自称淑女的人满脸赔笑道：“十分抱歉这位小姐，这些都是楼下的那个死老太婆一口一个混蛋教给我的！”说罢抬头看面前的少女，明明是一脸温婉的笑容，再柔情不过，不由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阿妙听后立马解除了对坂田银时的戒备，坐在圆桌前笑意连连捂着嘴道：“阿拉，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登势婆婆那个一无是处的儿子啊。”
　　“喂，我说你那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啊混……”见阿妙再次握着拳头，又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回到喉咙里。

　　阿妙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挥手示意坂田银时坐下。坂田银时战战兢兢坐在阿妙身侧，便听见身侧一声沉沉的叹息：“其实我与欢颜里其他的姑娘不同，我不是被卖到这里来的，而是自愿来这里挂牌卖艺的。”
　　坂田银时正想问那你为何还要摆出一副逼良为娼的委屈模样，阿妙似乎看透了坂田银时的心思接着道：“其实我和登势婆婆一样，都是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守护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言谈间，一双圆圆的杏眼中已然水汽腾腾，待坂田银时抬头时，用笑容巧妙的掩盖过去，“所以，我和你的母亲大人一样，都是神圣如菩萨不可亵渎的呦！”

　　坂田银时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浅尝一口而后问道：“既然是自愿到这里出卖欢颜的，那为何还要对客人动手，客人可是至尊的，是不能忤逆的呦。”
　　阿妙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掩口笑道：“菩萨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惹怒了菩萨可是会遭到天谴的，我只是在替天行道。”
　　看着坐在身侧阿妙无害的笑容，坂田银时不禁暗自一寒，心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没有错。明明笑容善良如菩萨，却笑里藏刀，内心却狠毒赛阎罗，绝对不能得罪此人！
　　坂田银时起身走出房门，冲着身后的女子挥手算是作别，连连袭来的困意使得思绪一片混乱，若是再呆下去言多必失，会遭遇什么就连自己都没把握能算出来。

　　回后院时远远看见在院子里独自徘徊望月的登势婆婆，似乎刻意在此等候自己。
　　登势婆婆注意到身后来人，缓缓吐出一口烟才开口道：“喂，你这些年不是出去学文习武了吗，好歹也去给我拿个功名回来。”
　　坂田银时见那个素来心思颇深的女人竟在自己身上动了这门心思，赶忙一口回绝道：“功名利禄在我看来都不过是过眼浮云，而且我一个妓院老板家的儿子用什么家世背景去参加科考啊死老太婆！”
　　“有我这么一个掌握着全江户男人夜晚命运的老娘你可以近水楼台，你不以为荣，还一口一个妓院老板，怎么？有我这样的老娘很丢人吗？”

　　坂田银时没敢说出心中肯定的回答，从登势婆婆面前侧身而过，走出几步听见身后那个有些苍老的女人陡然开口道：“一切我都会给你安排妥帖，你要几时才能明白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
　　声音戛然而止，坂田银时被最后那一句话所震动，心中说不出的酸楚，本想回头的，却强迫着自己阔步离开了。
　　月光照耀在登势婆婆沧桑的脸上，泛着皎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