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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君一怒 又到了礼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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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礼部接待登记的日子,桂小太郎早早便起床到礼部去等着,心中却不由想起了街头偶遇的那个满口胡言的江湖术士。
虽说蛊惑人心之词不可信,但那人却也说对了七八分。只是何来阴阳颠倒一说,想及至此又不由嗤之一笑。
直到被喊到名字的时候,桂小太郎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去核对举子信息。
礼部侍郎长谷川泰三已过而立之年,面生髯须,一副中规中矩的憨厚模样。见桂小太郎后,先打开桂小太郎的会试成绩证书细细观看,字里行间甚为认真。
一切都审查妥当了要登录审查内容时,长谷川泰三问道:“引荐的师傅是哪位?”
桂小太郎规规矩矩答道:“吉田松阳先生。”
“吉田松阳?”长谷川迟疑道,随即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登记名录逐页翻阅起来。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吉田松阳这个名字,一脸惋惜神色回道,“啊,真是抱歉啊。礼部登记在册的教书先生中并没有吉田松阳这个人……”
桂小太郎不解道:“此话怎讲?”
“啊,就是说,凡是引荐参加科考学子的先生,都需要是礼部记录在案的。吉田松阳并没有在礼部备案,你便无法参加此次科举考试。”长谷川说罢,便将桂小太郎的成绩证书还给桂小太郎,开口唤道,“下一个,国子监柳生……”
桂小太郎正欲同长谷川交涉,却被维持秩序的士兵请出了正殿,任他怎么求说也无效,不禁满腹委屈,想要同那主管登记的官员交涉,却被拦在门外根本没有机会。
站在礼部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由苦笑一声,想自己十年如一日寒窗苦读,只为金榜题名,为苍生社稷鞠躬尽瘁,怎知一腔热血无处洒,报国无门。
桂小太郎在礼部门前徘徊之际,一个青衫男子行色匆匆与他擦肩而过,进去了片刻功夫便又乘着马车离开了。积聚在礼部门前的举子们三三两两的散去,不一会便见到见那主事的男子出来,桂小太郎便急急迎了上去。
“学生桂小太郎,师承吉田松阳……”
长谷川看着眼前举止儒雅的桂小太郎,不由一声叹息道:“现在即便是我想要帮你,怕是也不可能了。所有举子的登记名录已经送往主考大人的府上了……”
桂小太郎忘记自己是几时离开礼部,又是如何离开礼部回到自己投宿的客栈。只觉得报国无门,壮志难酬。心中郁结难舒,乾坤既定,自己在京城中一无靠山二无相识,眼看着所剩的银两屈指可数,度日都成困难,如何去扭转乾坤啊。
唯有天明之际,离京回乡。
想着想着,便觉得心中一阵酸涩,眼角竟不自觉流出泪来。
天色渐晚,高杉晋助处理完公务回府后还未走入正厅,便远远望见了在正厅之中踱着步子的拜月楼掌柜。那掌柜仿佛知晓了高杉晋助的身份,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一见高杉晋助回来便立马迎了过来,脸上陪着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总督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多海涵……”
武市变平太立于高杉身侧,指着放在茶几上的那些礼盒问道:“这是什么?”
一经询问,掌柜立马笑着打开那些礼盒,边忙碌边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这个是南海上好的珍珠,全部一样大……”
“这个是前朝的官窑青花瓷……”
见高杉晋助无动于衷,那人放下了手中的礼盒,亮出最后的杀手锏,将画提至面前,伸手解开捆着画的丝带,那画卷便自行摊开在高杉晋助面前。
画的是美人回眸图,图中的美人一袭如火的华服,蓦然回首一笑,大有倾倒天下众生之势,目光温婉却叫人沉沦,似要从画中走出,叫天下英雄竟折腰。
掌柜见高杉晋助饶有兴致的看着画中倾国倾城的美人,于是便道:“这副画是我家老爷费尽心机托尽关系从宫中带出的,请大人笑纳……”
高杉晋助一挥手,示意那人住嘴,坐下后喝了口茶才道:“这些都是很好的,只是我都不需要。你只需要让你的东家把酒楼照原样装修好,我再派兵去砸一次……咱们便两清。”
“你!”那掌柜闻言后不禁再次火冒三丈,还未来及出言不逊便被河上万斋彬彬有礼的送客了。
待他送客归来,高杉晋助正在翻阅那一摞放在紫檀木案上的登记名录。
“国子监柳生九兵卫……”高杉晋助飞速翻阅,目光一扫而过。
“武州土方十四郎……”高杉晋助喃喃念道,稍显心不在焉。
“江户……伊东鸭太郎……”
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手中的名录所剩无几,却惟独不见那个约定好了要在殿上见面的桂小太郎。
明明是来参加科举考试的,为何会没有你?
“万斋。”高杉晋助先前的疲劳一扫而光,素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焦急的神色。
光听一声呼唤,再看那人的神情,河上万斋已然明白:“啊,晋助大人。我去问过了,这些天都没有人拿着剑去礼部说是大人引荐的。”
手中拿着那本名录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上面,为什么没有松阳先生?”
河上万斋轻声道:“哦。大人是指引荐的先生?属下今天才听闻,前不久松平王爷建议科考改革,为了确保选拔的人才忠诚可靠,所以每个环节都要严格把关。推荐的先生必须是在礼部备案在册的,松阳先生游历四方,想必没有在礼部备案,或许没有门下的弟子参加此次科考,二者皆有可能。”
高杉晋助听后不禁喃喃道:“若是因为松阳先生没有登记……”
“那么举子便无法参加会试,也没有办法参加殿试。”河上万斋如是回答。
“原来如此,松平片栗虎……”
高杉晋助放下手中的名录对河上万斋道:“去传礼部主管此事的官员来,我要亲自询问清楚。”
长谷川刚刚回到家中晚饭还未来及吃上一口便被高杉晋助传唤而去。早先就在朝堂上见过这个外表斯文柔弱内心作风强硬不屈的总督大人,对于他怒砸拜月楼一事也是略有耳闻,夜晚被召唤,不由胆战心惊起来。
高杉晋助面无表情的斜倚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看着跪倒在地上的长谷川开口问道:“近日可有一个从师于吉田松阳的举子到礼部报到?”
长谷川跪在地上,紧张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想了想才战战兢兢答道:“近来到礼部报到登记的学子数不胜数,下官应接不暇,也记不清楚了。”
高杉晋助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看着跪在脚下的长谷川接着问道:“那个少年气宇轩昂,绝非平庸之辈,不会一点映象也没有给你留下吧。”
经高杉晋助一提点,长谷川方才想到今天下午那个英俊不凡的少年,连连回道:“下官想起了,今天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所引荐他的先生未在礼部备案登记,下官便没有给他登记。”
一直闭眼沉思的高杉晋助倏地睁开眼睛,一池碧波起了涟漪:“那么你是如何处理的?为何没有请示本官?”
长谷川生的敦厚,想要辩驳却言拙:“那是松平王爷……”
“按理说我只是科举主考而并未在礼部任职不应插手礼部事物,但有功必奖,有过必惩。功过明辨,奖罚分明,素来是本官的为官之道。听闻平安门的御守近来身体有恙,你明日就去那里镇守把关吧,我已拟好书信送去松平王爷府上了,我想他也不会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