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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遇到怪人 那人的面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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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鸟鸣泉唱,阳光透过重重树叶倾斜出金色流水般的斑驳,映在翻着湿润微腥的土壤上,映在刚刚长出嫩枝的小草和花蕾上。清风吹过,小草和花蕾迎风起舞,憨态可掬的露出盈盈笑脸。
脚下通向前方的是一条石子小路,曲折清幽,顺着路旁的小溪蜿蜒而上。那小溪的水量并不充足,可地势时而陡峭,时而舒缓,它也跟着时而跳跃时而涓涓,白练般的流水在阳光的映照下,跳跃出珍珠般的水滴,点点落在道旁的石子上,翻出更浓郁的春日气息。
拐了几道弯,那小溪还未到尽头,逸云倒有些饿了。已经正午,她早上天还未亮便下山来了,本以为能早点吃午饭,不想阿海却中了毒。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些桂花糕,逸云也不管跑得口干舌燥,拿出来便吃。
事实告诉我们,吃饭的时候不能乱走动,我们的逸云吃了两口便噎到了,还好旁边有溪水,掬了口,这才顺畅。
她拍拍小胸口刚有些心满意足的欣慰,忽然想起了什么事顿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了。这水……..这水是有毒的!糟了糟了!
尚存侥幸心理,她颤巍巍的拿出一银针放在水里,只见那银针刚刚沾染到弹跳起来的水滴便迅速便暗,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要比湖里,井里的速度快的多。
死定了死定了,逸云坐在路边屏气凝神,担心一动便会让毒素走便经脉。她静静的坐着,心想只要她保持住这个状态,师兄和师父看不到自己一定会找她的。
可坐了大约个把时辰了,也不见毒素发作。难道还没到时间?不能啊,有这功夫阿海的饭都做完了,他那么快就中毒了,为什么自己没事?
她缓缓起身,体会着身体带来的变化。
双脚踩地——没事
双腿用力——没事
上身抬起——没事
抬头挺胸——没……不行不行,有事!
她忽然感到头昏眼花,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沉的抬不起来。眼前金星乱闪,配和着路边流水的声音犹如在脑海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嘟的冒泡,整个人像是发高烧似的那么难受。
她闭着眼睛立定了缓住,调整呼吸,奇怪的是这中毒的症状似乎好了些了。眼前渐渐清晰,耳朵里的噪音也渐渐减弱,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逸云看看前面的小路,阳光依旧浓烈,青石依旧曲折,而溪水仍然潺潺。向前,也许她会病倒在路上,也许走的太远师兄和师父便再不能找到她。可往后,这些努力都白费了,婉婷、阿海还有那么多人还在昏迷着,也许下一个就是师父或者师兄。
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过来找?可是他们会相信自己吗?即使是师兄相信了,师父也不会相信自己,也不会允许在这个紧要关头,让师兄过来陪自己“游山玩水”。
师父很疼爱她,但是始终不教她任何药理,即使人人都说她很有天赋,也即使阿海和师兄也经常帮她说话,可师父依然没有表示。直到最近,师父才默认。
继续向前吧,逸云。她对自己轻声的说,不论是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可以学习药理,还是用这个机会来表现一下,都是值得的。
肚子很饿,她边想着这些边失神的吃着手中的桂花糕,等到回过神时,才想起来小心中毒这码事来,赶紧将剩下的放回口袋里,打定主意,继续前行。
说来奇怪,刚刚中毒的病状居然好了许多,甚至同来时一样了。没心思去想为什么,既然身体无大碍,更加快脚步,一路小跑。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水声隆隆,萦绕在山间,被四周的山峰聚拢,潺潺的水声荡漾在空谷里,四面八方都是回音的交响。差不多快到了吧?逸云扑红着小脸上气不接下气了,双腿此时更是累的直打战。
山间清幽,安静得只能听到潺潺的水声和自己急促的脚步声,这声音被空旷的山野拢住,却又无限放大。
眼看即将到终点了,可是她却全没了来时的勇气,虽然周身都被这声响带动得充满喜悦,可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被凝固住了一样。揭开谜底前一刻的激动参杂着惊慌却化成了满满的犹豫和担心,她无赖有的担心自己会搞砸。
正犹豫间,忽然听见拐弯处的山谷里传来一男子声音,那声音凌厉寒冷,如千年寒冰噬人骨髓,却又仿佛透着疲惫和虚弱,将这声音更透出危险。
“你来了吗?”
“你来了吗?” 他知道自己是谁?他知道自己要来?他是谁?毒是他下的?逸云的脑海里伴着这短短的问句浮现出无数个问号,如同一石激起层层浪,连绵不绝,旖旎逶迤。
她躲在转弯出的一棵大树后面,两只小手按住杏红色的衣衫防止它随风摆动露在外面,紧张得周身的肌肉都硬邦邦的,耳朵里咚咚直打鼓。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了,“出来吧,你不想救人了?”
这一句却点亮了逸云的眸子,她使出全身力气,大喊道:“我不出去,有本事你出来!”
那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转而朗声大笑起来,“居然是你来了……好,你来更好!”
逸云被他搞的正二和尚摸不清头脑,她探头探脑的向路的转弯处望,并没见到人。只见前方遮遮掩掩的树叶外,是一条飞练似细细的瀑布,虽然不高,可水流却是湍急。那飞练从山坡上跳下,跃到下面一面不大的湖中,湖中的水被打溅起老高的浪花。
“别蹑手蹑脚了,出来,我给你解药。”那声音又响起来。
逸云闻声赶紧把脑袋缩回来,蜷在路边的大石后不敢呼吸。
“去,把她带来。”那边的人像是跟谁说话。
死定了死定了,他们还不只一个人。逸云缩在大石后面身体紧贴在石头上,抓了两片树叶装背景。
路那边响起“莎莎”的声音,像是什么小动物的爪子飞快抓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跟前时,逸云紧闭双眼,心想不要是怪兽不要是怪兽。
“哇呜~~”
诶?
“哇呜~~”
逸云觉得有个毛团子在蹭自己的脚,软软的,像是小猫撒娇。
她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戒备的心理一下子松了半截。眼前是个雪白的小狐狸,还不及逸云半个手臂长,周身毛皮雪白发亮,隐隐透出银色,一条肥大的尾巴在后面摇摇摆摆,顺着那一扭一扭的小屁股上下左右的晃动。
见逸云看它,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更加发亮,无辜无害的眨着眼。最后干脆后腿坐在地上,前面两只小爪子抓住逸云的裤脚,左右晃动,活脱脱的像是逸云撒娇的样子。
逸云矮身要去抱它,不想它却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继续坐在地上撒娇。逸云往前,它继续往后,最后一扭头,撒开丫子跑了。
逸云追了两步便立刻停下,可是还是暴露出来了,她已经从路的转弯出跑了出来,眼前也不再有大石的遮拦,整个人站在通往前方瀑布湖的路上,一抹杏红,分外抢眼。
小狐狸头也不回的跑到湖边一块大石旁边,蜷缩蹲在一边装毛团。而那大石旁边矗然立着个人,一袭黑衣,正看向她,远远的向她招手。
她立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去了自然是有危险的,这人虽然看不清容貌,可刚刚那声音凛冽,像是寒冬里呼啸的北风,让人听后周身皮肤都跟着一紧。
可解药在他那,转身回去,他也不会放过自己。更何况他在等着什么人,那个人也许就是他们青云观里的某个,如果一定要出来一个人以身犯险,小小的她大无畏的想,还是她来吧。
她打定主意向前一步步的走,每一步都似乎很艰辛很沉重,每一步都接近那个人一点点,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黑衣人周身散发着的危险气息。
只有不到百步的距离,她却觉得走了几年那么长,那人的面孔渐渐清晰,她不禁惊诧世间竟有这样好看的男子。
他年纪比逸风要大,二十多岁的样子,苍白的面孔,仿佛也已经中毒。两道凛然的剑眉,下面是寒潭般的深眸,眼角微微上扬,看着她的眼睛如同一根小蛇,蜿蜿蜒蜒的爬进她心里去,似乎要把她心里和脑袋里的东西统统看了遍。
逸云转了转眼睛,鼓足勇气问:“你认识我?”
他大笑,似乎逸云说了多么好玩的事,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似的,“当然,你叫逸云,是不是?”
逸云一惊,她从没见过这个人,而他却上来就叫出自己的名字,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的问,“你怎么知道?”
他跟着上前几步,道“我当然知道,跟白眉呆在青云观,却未被收徒的,只有你一个了。”
他的话句句属实,逸云一下子被懵住了,想问清楚,却有不知道如何问起,最后干巴巴的憋出一句
“你也中毒了吗?”
黑衣人微怔,歪着头等她的下文,飘逸的青丝顺着肩膀落下,闪动着流水般的光泽。
“叔叔你脸色好白啊,你要是有解药,就吃点吧。”逸云抬高胳膊,向高她一人半的高度指了指,心想既然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自己上来是要解药的。
黑衣人闻声大笑,笑到后来便为咳嗽,一丝红线沾了嘴角。
“是,叔叔是中毒了……哦,对,你还真应该叫我叔叔。”黑衣人抬起流金滚边的袖口,拭了拭嘴角,笑道:“只是我中的毒跟你们的不一样,不过你放心,你们的解药我这是有的,我会给你。”
说着他迈过前面的大石,黑底金色流云的衣袂随风起摆,在金色的阳光和银色的水花中,迷乱了旁人的眼。逸云看着眼前的人,也望了闪躲,只等他走到跟前。
“不过,你要先回答我几件事。”他的声音柔软了许多,加上弯弯的眸子和勾起的嘴角,倒也遮盖了不少那冷峻的气场和威胁的味道。
“什么事?”逸云觉得这人能会乱人心智,她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旁边的小狐狸身上,想了想,道:“我说可以,但是你要先把解药给我。”逸云抓牢了解药这件事,一刻不肯放松。
“很会谈条件嘛!好,我说一句,你答一句。”那人依旧笑着,可声音却渐渐冰冷,让人不寒而栗。“若有半句假话,非但解药拿不到,你也别想回去了。别看我受伤了,扔两根毒针的力气还是有的。”
说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却更加寒冷,让逸云不禁打着冷战,她不明白刚刚他还那么亲切,声称是“师叔”,而片刻后却变成这样,像是与她有深仇大恨似的,还不时有血色从嘴角出没。
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反复无常的人,是不是失心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