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笛美》沉唯

13、人算不如天算 沉轩回来了

　　吃饭间，餐桌上的食物倒是没怎么让什美着迷。她更感兴趣的是挂在墙上的字画，特别是一幅只有背影的女子画像。
　　两排枫树，红了叶，郁郁葱葱，大概是秋景；空旷的街道，一位女子披着微微飘起的长发，身穿长款针织衫和牛仔短裤，一双驼色长靴。简单的搭配，却因上松下紧的廓型，以及漂亮的腿部线条和水嫩的肌肤而显得别致。
　　用色的大胆干脆，细腻的笔风将她独有的、内敛的性感和韵味全盘烘托。几片红枫飘落，夕阳下的影子拉的格外修长，掏出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份淡淡的忧伤。
　　看的出神，辰羽往什美碗里夹菜。回头笑了一下，又别过脑袋看着，奇怪那衣服；那靴子好面熟。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
　　回头吃着菜，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们知道那幅画是谁画的吗？”什美指着，辰羽顺方向看去，不看还好，一看脸都紫了。
　　“是我画的，二楼餐厅里的字画都是来这的客人们留下的。有空可以慢慢欣赏，很多诗词都是原创的。这里还有好几个大师的作品呐！你喜欢琴棋书画吗？”沉轩一脸自然，不带一丝炫耀之意。
　　“很喜欢，我平日里就爱读李清照的词，‘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一遍栏杆，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什美像是久别逢知音：“还有徐志摩的诗，有人说他浪荡多情，我倒觉得他那是感性。你觉的呢？”
　　“徐志摩写的诗是不错，我也有看。李清照真是个大才女，她的字字句句都显得婉约，有种凄凉、忧伤的美。李煜的词我很喜欢，用现代的词语来说，他写作的词有点歇斯底里。”沉轩跟什美不觉间都放下筷子，尽兴的聊了起来，谁能看见辰羽的脸色，我想是不看为妙，一定已经狞到了扭曲。
　　“泰戈尔，你知道吗？”沉轩看着什美，像是跟对方说，我是特意这么问的。
　　“嗯，知道，印度近代作家，1913年还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呢。”什美笑的灿烂放松，辰羽再也没有食欲，放下筷子，点了支烟。
　　他们聊得都是自己概不关心，没有研究的诗词文学之类，根本插不上话。
　　“那首‘最遥远的距离’……”沉轩故意放慢语速：“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够了！”辰羽烦躁的打断了沉轩听似念诗，却更像白表的诗句。什美愕然的盯着辰羽明显被吓到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休息会再聊，先吃饭，要不都凉了。”辰羽放轻语调，真该死，怎么就当着什美的面凶起来了，暗骂自己。
　　“哦……！”什美还没回过神，沉轩挑起眉对着哥哥耸耸肩，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三人安静的吃饭，饭菜早凉了，再说现在谁也没这心思：“那幅画中的女子是你的爱人吗？”什美小心的问道，怕触痛沉轩的内心。
　　沉轩按了一下服务铃：“还不是爱人，确切的说是深爱着的。”服务生走了进来，还是刚才那位，没等沉轩说话就先开口：“龙井，明白！”便礼貌的退出。
　　不是爱人而是深爱着的，难道稍微有点诗意的人都比较多情？那他刚离去的妻子要是知道了岂不是很伤心？男人？什么是男人？
　　“什美爱喝花茶。”辰羽是要让弟弟换茶的意思，这不是找茬嘛！
　　“……其实，我爱喝绿茶！”说话声很小，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说出来了：“是你让我喝的花茶，是你觉得我爱喝花茶，你从没问过我。”
　　辰羽千遍万遍提醒自己，微笑，不能动怒。便笑着摸摸什美的秀发：“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凡事都先问你。”
　　一壶上好的龙井来了，飘来阵阵清幽的香味。沉轩给大家倒茶，什美捧起一杯，闭上眼睛闻着，小酌一口，滋味清爽、甘甜。
　　拿起一杯递给辰羽，又走到墙边一幅幅的欣赏字画。盯着一幅诗看了很久，是修长的篆体，字字工整幽美。看了好久才明白，原来是李煜的‘长相思’。
　　辰羽也站到身旁，他对这些东西可是从来不感兴趣：“很晚了，回家吗？”
　　“想多待一会儿。”什美觉得少兴。
　　“下次再来吧，你看沉轩刚到也肯定很累，你不休息，人家可要休息了哦！”凑进什美的耳边，小声说道。站在书桌前的沉轩看在眼里。
　　辰羽招呼沉轩早些回家休息，两人的不舍；一人的急促，就这么离开餐厅。
　　到了公寓楼下，什美让他们回去，不用送到楼上了。明天见。
　　回到家里，美妈妈见女儿表情怪异，似笑非笑；似愁非愁，说不上她这是开心还是犯愁。更多的是疑云般的神情。不是中邪了吧？就跟进女儿的房间，看她捧着米兰发呆。美爸爸拉走妈妈，说女儿没事，就有着她去吧。
　　躺在床上，什美的心彻底乱了，理智不停的警告自己，不能犯傻，别想太多。一把年纪了，怎么可以犯这低级的错误？越是提醒，越无法入睡。泰戈尔的——‘最遥远的距离’在耳边回荡。

　　赫连兄弟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沉轩轻瞄四周，没什么变化。把钥匙交给辰羽时还以为，等回来后又要从新布置，因为他最不喜欢这种风格。
　　“你今天这是干嘛？”辰羽阴着脸，逼问。
　　“没干什么，我并没说要放弃什美，放心，这几天我不会怎么样。只是好奇在什美面前你是怎么搬弄起是非来着。”沉轩站起身，走到壁柜前，摇头笑笑将自己的照片摆好。
　　“今天真不该心软，想弥补一下做哥哥的责任，竟然带你去那地方。”辰羽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今天还真要谢谢哥，你的成全！”沉轩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虽说是误打误撞，但更加看清了什美的世界和自己对她坚贞的爱意。
　　“以后在什美面前少那么温文尔雅，我会让她死心塌地嫁给我好让你死了这条心。”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干喝着。
　　“只要让我察觉出她呆在你身边不开心、不幸福，我会义无反顾的去追她。”打开玻璃柜，神情严肃：“我的那支翠笛在哪？”
　　“哪支？”辰羽不像那种记性不好的男人。
　　“全世界只有两支，一支在我这，一支在乐器商龙先生那。你说我问的会是哪一支？”沉轩不猜都知道跟辰羽有关系。
　　辰羽故意思考片刻：“哦，你说那支啊！是不是绿色的？”
　　“是。”
　　“让什美不小心弄断了。残笛还在她那，不信自己去问。”喝了口红酒，像个嗜血的吸血鬼。
　　“你……，好好的，她怎么会弄坏那支？”
　　“你不也觉得那支与众不同嘛！当然是不小心的，难不成你还怀疑她是故意损坏你的笛子？”栽赃嫁祸的本领，谁能比？
　　沉轩不语，随便挑出支笛子坐到一旁的藤椅吹起；山野的‘我们的无奈’。他怀疑的不是什美，而是眼前这位亲哥哥。
　　“半夜三更，你不睡觉，吹什么？”这兄弟俩还真是一会儿一个样，无硝烟的战争是恐怖的。
　　停下：“请你闭嘴，这儿的隔音效果很好，困了你就去睡。别再拿，我对你的兄弟之情不当一回事。”
　　“要是让爸妈知道我们为了一个女人而闹不和，以后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放下酒杯朝房间走去。
　　“你在威胁我吗？还是说你又会去告诉他们？悉听尊便。”拿起笛子，继续。
　　今天沉轩才刚回来，兄弟俩就闹个不欢而散，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是好？
　　‘雨中阁’里大家还算清闲，几个人围坐在厅中闲聊。芊芊跟书言的感情越来越好了，什么时候乐儿与宏天也走在一起？什美纳闷着，自己怎么都没发现。想想还真是，自己一向是个后知后觉的人。
　　接着把视线转向可晴，劝她也得好好找一个，这里边现在就属她单身。可晴赶忙摇头说不要，自己才21岁，大好青春不想浪费在飘渺的恋爱里。嗯？感触还挺深的哦！
　　美爸爸说想出去走走，什美让爸爸回来时带上两盆发财树。摆在门口试试，看真能发财不(*^__^*) ……惹的旁人说她真俗气。
　　走出‘雨中阁’美爸爸沿路旁绿化带走去，他喜欢散步。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走着，沿街赏风景想事情，体味市井的酸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抬头看看，自己来到了一个花鸟市场的门口。花鸟是自己所爱，刚好什美让他买盆栽，那就进去瞧瞧吧。男人购物也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还是个老年男！
　　美爸爸买了一对七彩文鸟；几条色彩绚丽的金鱼；一些铜钱草；两株发财树；一盆榆树；一盆文竹，还有几株姿态婀娜的富贵竹。
　　东西是买来了，好心的店员们也帮忙抬出了市场。怎么带回去呢？看着这么多东西，没有的士肯停下。
　　摸摸口袋，手机在桌上没带来。真是焦急。
　　这时一辆车停在美爸爸跟前，开了车窗：“伯父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去年在公园经常陪自己下棋的小伙子：“小伙子，是你啊！真巧！”
　　看看美爸爸手里提着的，地上摆着的；小伙子下车，打开后车箱把盆景一一搬进去放好：“车箱门是关不上了，伯父，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那麻烦你了。”不好意思的上车：“送我去‘雨中阁’知道那儿吗？”
　　车稳稳地行驶在路上：“当然知道。您不是回老家了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几天了，等会儿到我女儿那，我们再杀上几盘？”美爸爸显得兴奋。
　　“我哪是您的对手，您要是有这个雅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呵呵……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去年还想把你介绍给我女儿，可是那时她感情刚破裂，我没好意思开口。现在想想可惜啊，失去了你这么个好女婿，不过等会儿可以介绍你们认识。看样子你比我女儿小，多大啦？”美爸爸还真不客气，像是遇见了好友。
　　“26，伯父，你女儿是郁什美吧！”
　　“哟！你怎么知道？”美爸爸倒是好奇了起来。
　　“我叫赫连沉轩，是赫连辰羽的弟弟。”声音安静，安静的让美爸爸回想起一件件自己之间觉得奇怪、蹊跷的事，现在都有答案了。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