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凤狂情》绯舞玥色

13、十三 酒楼密谋

　　良久，女人手一挥，捞起三枚卦钱，慎重的一枚枚放入龟壳中，手一举，却又忽的止住了。举在半空中的龟壳久久没有落下来。

　　“唉，”女人长长叹息一声，举起的手缓缓落下，神情有些疲惫，“罢了，罢了。注定的总归要发生。不论如何更改，命运总会修复到原本的轨迹。只是……”

　　女人被按揉着额角的手挡住的眼中，忽而闪现一丝精光，喃喃低语：“算天应命，也绝非事事注定。奇迹虽少，却并非不存在。既如此，”女人缓缓收回了按在额角的手，徐徐抚摸着龟壳，低低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浅浅回响，透出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也罢，就赌它一赌。”

　　还有三天就是新年了。在外的游子及为了各种理由奔忙在外的人们大多已经回到了家中。这段日子正是相互祝贺，热闹拜访的时间。各个酒楼更是满的排不上座，从一大清早到深夜，时时刻刻座无虚席。

　　“小二。”一声大喊压过了酒楼中的喧哗，大多数人均闻声抬头看向了这个声音。

　　酒楼门口此时正站着三个年轻的女子，三人皆衣饰华贵，必是身世不凡。

　　中间女子身材中等，一身白色锦袍，腰间扣着蓝色玉带，披着银灰色狐裘。面容白皙，一双桃花眼，只是眼神有些阴暗，眼下浮肿，明显有些重欲。左侧女子略微高些，身形有些胖。穿一身暗红色织锦袍，从胸口到衣角，斜绣着一大朵金色的花，披着一个艳红色的大氅。摇着象牙折扇的手上带着三个绿色及红色的宝石戒指。圆圆的脸上有些双下巴，不大的眼睛不停的打量着酒楼大厅，眼神中透出鄙视。右侧女子就是适才出声之人，略矮，穿一身淡黄锦衣，披着白色的大氅。面容平凡，但眼神灵动，隐隐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嚣张。

　　“啊，是三位小姐。”忙的几乎脚不沾地的小二闻声见到三人，急忙放下手中活计奔了过来，点头哈腰，态度颇为恭敬：“对不起，怠慢了，您三位楼上请。”边说边在斜前方伸着手带路，“竹居特意给您们空着。三位小姐这边请。”

　　看着被小二大礼带到楼上包厢的三人，大堂中的众人无不慨叹，这就是贫与富的差距，这就是社会的现实。

　　“唉，什么时候咱也能投个好胎，吃香的，喝辣的，睡软床，抱美人。哪怕只有一日，也是享受了。”戳着盘中的青菜，越想越没胃口。

　　“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凭你这胆子，这辈子是甭想了。你就认命吧。”夹了个花生扔在嘴中，即使心中也是不平的愤愤，仍是要在泼同类的冷水中，寻找内心的平衡。

　　“哼，谁说我没胆子的？”或许被说中了，脸色有些难堪的涨红。怒瞪着四周异样的眼光，回头抓过酒壶，就连喝三大杯，这下不只脸红，就连眼睛都有些发红了。打了个酒嗝，拍着胸脯，豪气顿生：“要是我也有个玉泽山庄那样的家，哼，我绝对不会像玉瑾菲憋屈那么些年。直到老娘死了，才从妹妹手上——唔唔。”

　　“要死了。耍酒疯别把别人搭上去啊。”死死捂住那张惹祸的嘴，战战兢兢的盯着二楼楼道口，就怕惹来横祸。

　　酒鬼挣扎的力气就是大，眼看就要捂不住，无奈扔下饭钱，一把将人拉起，推着她就向门外迅速走去。这年头，有钱有权就是天，那可是谁也惹不起啊。

　　毕竟隔着一层，下面的话幸运的没有传到上面，二楼竹居中仍是一派宾主尽欢的和乐景象。

　　“菲姐，前些日子里小妹被一些事绊住了，还没来得及祝贺菲姐执掌玉泽山庄大权。”黄衣女子边说边端起酒杯，对着白衣女子笑道：“小妹当自罚三杯。还请菲姐原谅小妹。”说完一口饮尽，并倒过杯子示意。随后拿起酒壶，就要接着倒酒。

　　白衣女子，也就是玉瑾菲急忙伸手按住她的动作，回笑道：“妹子说哪里话。妹子叫我一声菲姐，还要如此见外，这不是折煞姐姐了。”

　　“诶，我说玉妹子，”旁边一身红衣的女子瞥了一眼李玉，“现在说祝贺是不是还有些早了点。毕竟，那个人还在牢里。可别忘了，那可是个心眼多的主，保不住有什么意外。”说着拿过酒壶，自己慢慢斟上了一杯酒，“要我说啊。还是等确定那人完了后，再祝贺不迟。”抬头看向闻言有些变了脸色的玉瑾菲，“你说对不对？菲妹子？”

　　“是，是啊。”玉瑾菲不自在的扯唇笑笑，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李玉看看一脸得意的红衣女子张艳，又看看沉下了脸色的玉瑾菲，眼睛转了转，拿过酒壶，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轻笑道：“菲姐别急，艳姐提醒也是好意，不过妹子想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早晚罢了。咱今天就是来高兴的，不说其他。来，”晃了晃酒杯，对二人举了举，“菲姐刚接手山庄，也许会有些顾不到的地方，若有什么事尽管对妹子说，妹子绝无二话。”转头又看向张艳，眨眨眼，“艳姐也是这样想的吧？”

　　张艳看了眼李玉，随即举杯将酒饮尽，放下杯子，对着沉默的玉瑾菲，小眼眯了眯，“既是合作，忙当然要帮。不过，那必须是在玉泽山庄不换主人的前提下。菲妹子，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你一定不要大意啊。”

　　玉瑾菲冷哼一声，沉声道：“这是当然。瑾菲既做了这庄主，就一定不会让它失了去。不过，今后玉泽山庄的发展，还需要二位姐妹的帮忙。当然，只要瑾菲在，就绝对少不了二位姐妹的好处。这点，瑾菲绝对保证。”

　　“呵呵，既然有了菲妹子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菲姐的能力咱姐妹可是知道的。艳姐可以放心。”李玉边笑说着，边先后给二人斟满酒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对二人举杯示意，“不多说了，来，二位姐姐，为了咱们今后的大事所成，干杯。”

　　“干。”“干。”清脆的碰杯声后，三人各自饮尽杯中酒。

　　吃了几口菜，张艳看看若有所思的玉瑾菲，又瞅瞅仍是一脸笑意的李玉，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

　　“菲妹子，不是我多心，我越想越觉得应该做点什么。”见玉瑾菲凝着脸看向了她，李玉也转过头来，张艳晃了晃脑袋：“虽然已经有了知府的红笔批示，不过，现在才年初，离秋后还有多半年。你们想想，凭那个人的脑子，即使已经身陷囹圄，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真难保不会做出点什么。万一……”

　　故意点到即止，这样语犹未尽让人想象的范围就更广了。眼见玉瑾菲沉黑了面色，手中的筷子几乎要被生生折断，而李玉面上的笑也有些不太自然。张艳满意的眯眯眼，伸手又夹了几口菜入口，慢慢的嚼着，等着她们的决定。

　　良久，桌上的菜已经不再冒热气，酒香在室内慢慢散开。除了张艳偶尔夹菜传出的筷子与碗碟的相击声和轻微的咀嚼声，整个室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凝重。

　　“砰”一声，玉瑾菲将手中喝干的酒杯用力往桌上一放，扫了旁边李玉一眼，又看向望过来的张艳，眼中酝酿着一丝残酷，勾了勾嘴角，冷声道：“艳姐所虑甚是。既如此，那就早日消了这个隐患。让姐妹们放心，也让姐妹们看看瑾菲的诚意，绝不会让任何因素影响我们的大业。二位姐妹以为如何？”

　　张艳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若真如此，我就真正放心了。”语意一转，打量着玉瑾菲，口中啧啧有声：“菲妹子如此决断，是个做大事的人。如此，那就一切看妹子的了。”

　　李玉脸上也恢复了笑，“是啊，瑾姐既如此说，那我们就都能放心了。”又给二人倒满酒后，举起手中酒杯，看向张艳示意，“来，艳姐，”随后转向玉瑾菲敬道：“这杯酒祝瑾姐早日成功。干。”

　　“砰”，三只酒杯碰在一起，风雨即来。

　　自古以来，无论何种朝代，牢房都是血腥黑暗的代表。一代代发展，不过是牢房更加坚固，刑具更加多样，刑罚更加残酷。在这里，撕去了一切文明理性的外衣，以刑讯逼供为人性中潜藏的残忍的发泄作为表面正当的借口。无论何种因由，进了这里，除非有某种奇迹，比如滔天的权势，比如高深的功夫，不然，这里就是地狱。

　　黑沉沉的小屋子中，只有中间一只木架上架着一只燃烧着的火盆，不断跳动的火苗将四周映的影影绰绰。火光闪现中，三面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隐隐约约，在光影的交错中透出一种残忍的狰狞。屋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