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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教训暴卒·武技初成显身手 一通乱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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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在扶苏胸中翻腾,如野火燎原,烧得他双目赤热。他一路疾行,衣袂挟风,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奔赵村。道旁草木簌簌后退,越近村口,鸡飞犬吠、妇人哀哭、孩童惊啼之声便越发刺耳,混杂着士兵的呵斥,如一根根冰冷铁针扎入耳中。
他猛地收住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涌天灵——村中打谷场上,尘土飞扬,赵村百余口男女老幼被黑甲卫卒强行围作一团,个个缩颈低头,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屈辱。五名黑甲卫卒立于场心,玄色皮甲映着冷冽的日光,环首刀拄地,靴底肆意践踏着村民辛苦晾晒的粟米,神色倨傲凶戾。阳光下,刀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照得人心头发冷。
三名卫卒刀已出鞘,雪亮的刃尖直指赵虎等几名猎户。赵虎赤膊而立,古铜色的脊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结,手中紧握砍柴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一动也不敢动——只因另一把刀,正牢牢架在他幼子的颈边。那孩子吓得面无人色,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老族赵大爷与三位白发长者被粗暴地推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军靴死死踏住脊背。赵大爷额角破裂,鲜血混着泥污淌过皱纹深嵌的面颊,将花白的胡须染得一片猩红,惨不忍睹。一位老妪试图上前搀扶,却被士兵一鞭抽回人群中,引得一阵压抑的啜泣。
“老杀才,还敢顶嘴!”那络腮胡队正挥动马鞭,鞭梢呼啸着擦过赵大爷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窝藏朝廷钦犯,是诛九族的大罪!那逆贼从后山跳下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你们这些刁民藏了,难道还化作飞鸟走了不成!”
赵大爷挣扎着挺直些腰杆,染血的胡须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军爷!尔等身为大秦锐士,不去北疆驱除匈奴,反来这荒村耍横!《礼记》曰:'谋于长者,必操几杖。'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尔等对耄耋老者拳脚相加,斯文尽丧、仁义全无!岂是人之道?岂是军之行!”
这一斥,说得那络腮胡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跳。一旁三角眼卫卒骂了句“老狗吵甚么”,扬手就一鞭抽下!鞭影如蛇,直取老人面门。
“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嗡鸣。扶苏分众而出,大步踏入场中。玄色布衣被风吹得猎猎鼓动,如青松破土,傲然而立。他面沉似水,目光如冷电直射队正,言语间是从前监国的威仪:“尔等食大秦之禄,手中兵刃该指向匈奴敌酋,而非手无寸铁的百姓!《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几位长者纵在咸阳宫前,百官也须避道行礼!尔等竟罔顾人伦、凌虐耆老——是要反不成!”
络腮胡队正被这股气势所慑,竟本能地“啪”一声并腿行礼——那是常年在军中所染的习惯,见上位者威仪,不由自我卑抑。礼才行罢,他猛地回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嘶声吼道:“扶苏!你早已不是太子!陛下有诏:扶苏不忠不孝,赐剑自裁!尔抗旨欺君,苟活至今,实为逆贼!给我拿下!”
四名卫卒应声而动,迅速组成锥形战阵,刀光如网,直扑扶苏。赵茜急摘猎弓,纤指搭箭,却被扶苏以目阻止——山洞中苦修所得的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正渴望一场实战印证!他感到体内暖流涌动,循奇经八脉而行,四肢百骸前所未有地轻捷灵动,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不退反进,步法玄妙,身形飘忽似风中絮。秦剑倏然出鞘,如灰虹破空,直劈“锥尖”!那卫卒只见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来势,便觉项间一凉,随后天旋地转,竟看见自己无头之躯仍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鲜血如喷泉般从颈腔中涌出,溅起三尺之高。
扶苏一击得手,借势前冲,左拳如炮轰出,带着破空之声,“咔嚓”一声脆响,竟直接砸碎左侧卫卒的太阳穴——红白之物飞溅而出,溅了他满脸温热。同时右手剑划出一道银弧,后发先至,与右侧卫卒的环首刀相撞,竟如切腐木般将其斩断,剑势不减,拦腰扫过!那人未及惨呼,已被劈成两截,肚肠鲜血泼洒一地,在黄土上蔓延开刺目的猩红。
最后一名卫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扶苏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后,剑尖轻点,便从其背心穿透前胸。那卫卒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软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四人毙命!温热的血点溅上脸颊,扶苏瞳孔微缩,喉头涌起铁锈般的腥气——这双惯执竹简的书生之手,今日首度染了人命。他强压下心中的翻涌,目光冷冽地投向剩下的两人。
络腮胡队正与那三角眼卫卒早已吓破了胆,呆立当场,环首刀“哐啷”落地,二人“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太子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打谷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鲜血滴落的嗒嗒声清晰可闻。村民怔怔望着“子秦”——这位教他们熬卤制盐的温文书生,转眼间竟成了杀伐果断的战神!赵虎等猎户先是骇异,随即爆出震天喝彩:“子秦大哥威武!”
扶苏抹去脸上血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气血。他命赵虎带人清理现场,自提起两名瘫软如泥的俘虏走向磨坊。赵茜握弓紧随,杏眼中交织着惊惧、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倾慕。
“说!赵成如今何在?”扶苏将俘虏掼于磨盘上,声冷如冰。
二人魂飞魄散,忙不迭招供:赵成寻不着扶苏“尸首”,已将千名宫卫分作五十一小队,大多沿南归之路搜寻,另五十队于上郡以北拉网排查。赵成坐镇上郡,一边逼王离交出兵权,一边催促进剿。
扶苏眉峰紧锁:赵村再不可藏。杀此五人,必招更狠报复。他心念电转——赵成定料他南返咸阳,不如反其道而行,北走假投匈奴,既可引开追兵,又能使咸阳放松警惕。
计划既定,他将俘虏缚牢,返身走向村民。望着张张惊惶面孔,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真相:“诸位乡亲,实不相瞒,我乃大秦长公子扶苏。沙丘之变,赵高李斯篡改遗诏,诬我不忠不孝,赐我自裁。蒙恬将军识破奸谋,扶苏方得生还,一路遭追杀至跳崖,幸得赵茜姑娘相救……”
他从沙丘之变讲到坠崖逃生,声虽平静,却字字染血。村民听得目瞪口呆,赵茜更掩唇落泪——她所救之人,竟是大秦储君!
“扶苏永世不忘乡亲活命之恩!”他向众人深深一揖,“然我不能留下,为赵村招灭顶之灾。我欲带此二人北上,假作投奔匈奴,引开追兵。如此赵村可保平安,我亦能伺机南返咸阳,揭穿奸佞,为父皇报仇,还天下真相!”
村民纷纷反对,赵茜更是眼圈通红,誓要同生共死。扶苏再三劝解,终说服众人:“小茜,你留下,便是我最稳之后盾。待我南归之日,必来寻你!”
最终,在村民忧切的目光中,扶苏押俘虏踏上北行小路。
赵茜依依不舍,一送再送……
这一走,是引蛇出洞,还是自投罗网?前路漫长,吉凶未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