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寒纪》萧玦

9、第八章 放心，你的身份我替你保密 那是自己见

　　柴房。
　　莫寒用手托着头侧卧着，想来犹觉好笑，自己这是在朝臣面前装年少好欺装习惯了吗？怎么会跟那小妖女斗气？看看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的小转子，摇摇头。今晚又要失眠了。
　　“小转子，陪……我出去走走。”

　　后院。
　　莫寒背手而立，背对小转子，威严自天成。
　　“小转子，朕早就知道了。朕没有怪你。”
　　——什么？这真是晴天霹雳啊！
　　“……皇上，奴才该死！”小转子小脸一白，腿一软，跪下了。
　　“朕说了，朕不怪你。英姑姑对我皇家忠心耿耿，断不会做不利于朕的事，让你联络暗卫，也是为朕的安危着想。不过，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真正的主人是朕。英姑姑会明白的，不会怪你。还有，继续联系暗卫，可不要再跟丢了。你，记住了吗？”
　　“……奴才遵命！”
　　“起来吧，有些事情，朕希望你能早日明了。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是！”
　　“唉……”
　　“什么人？”小转子立马由小绵羊变成炸了毛的猫。
　　吴毅抬头看向楼顶，这么近的地方有个人在，自己竟毫无所觉……
　　只见客栈楼顶之上，一男装少女悠闲地躺着，一身白衣飘逸如仙。
　　“小转子，你退下吧。”莫寒沉下了脸。
　　“是。”
　　莫寒脚一点，一个旋身上了楼顶。
　　——好俊的功夫，不过——“公子，你挡着我看星星了。”
　　“小姐方才听到什么了？”莫寒俯视这女子，面无波澜。
　　“我又不是聋子，自然什么都听到了，不过——公子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语带俏皮，好似在说：虽然我知道你做了坏事，但是我还是会替你保密的，你大可不必太过担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杀人灭口什么的更没必要实在不放心就给点儿封口费吧。
　　“姑娘难道对我的身份一点儿都不惊讶？”莫寒对于人家这般反应很不满意，自尊心受挫了。
　　“如果我说没有，公子会不会觉得很失败？那好吧……有一点儿。”颇似无奈地抿了抿嘴。
　　“……小姐与尊师是如何结下师徒缘分的？”貌似上一个话题人家很没兴趣，莫寒知趣地转换话题。
　　“嗯~他老人家算是我的师父吧，可他老人家就是嘴硬不认我这个徒儿。你说，像我这么聪明美丽善解人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徒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那老头儿居然不稀罕，真是岂有此理。这次借着公子的面子，没准儿能让他认了我这个徒儿呢。”答非所问。
　　“哦，朕的面子？”
　　“嗯嗯。”明羽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原来朕的面子在尊师这般高人面前也有用啊。”莫寒恍然大悟状。
　　明羽一脸“可不就是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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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姐这又是在……看星星？姑娘懂天象？”
　　“公子，你的问题好多啊。不过，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告诉你也无所谓，我在想……什么是七星一线，公子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七星一线？”这是个比相对论还要难理解的问题啊……明羽用胳膊支起身体坐着，眼睛眨得像星星，出神的仰望星空。七星一线，玄黄之变，日月倒转，轮回之漏……貌似明羽为什么会遇上穿越这么玄幻的事情其玄机全在这句玄幻的话里了，唉，经咒谶语什么的，最讨厌了，尤其是好赖不赖还成真了的。不知转世投生到何处的爹地啊爹地，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七星？难道是北斗七星？”莫寒干脆在明羽旁边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也顾不得自己有何光辉形象了，双手后撑仰望夜空。
　　“不是吧？”那分明是勺形的！再看，再看……忽而面现伤感，“你说，亲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吗？”明羽忽然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吧。”
　　“会的。一定会的。所以活着的人才要好好的活下去啊，因为有人会关心着你，注视着你，让你感觉如此安心。”明羽双手十指交叉相握放于胸前，微闭双眼，似是沉溺于美好的梦境。
　　莫寒突然发现，这女子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罢了，看她一直一个人，父母呢？想必也是有故事的人。转而想起那为情所困为情而殉的父皇，父皇一代开国明主，却最终选择了那样的方式了结一生，也许真的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吧。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真的可以叫人生死相许？父皇痴恋的那女子，可是自己的母亲？江左名姝萧风婉，听人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烈女子，金陵城下血尽七重白纱，叹尽天下人。可是，那女子不是前朝末帝思宗的贵妃吗？会是自己的母亲吗？父皇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生母是谁，可叹自己贵为一国之君，也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哼，朕的身世朝野多有猜测，野心之人借此兴风作浪，朕以前只能容忍，现在，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两人都没有回去的打算，仰躺在楼顶看星星。于明羽只是莫名其妙的恶癖好罢了，于莫寒……一国之君睡柴房，简直不成体统！——皇上啊，闯荡江湖，有柴房睡已经不错了。
　　就这样，两人在楼顶看了一夜的星星，吹了一夜的凉风……

　　多年以后，当莫寒想起那一夜，不得不承认，那是自己见过的最清澈的夜空，最亮的天星，亮得如此——魅惑人心。只是那时，早已山河变色，物是人非。当莫寒登上父皇曾了尽一生的九层华塔，终于明白，当年的父皇是以怎样的心境，来思念一个人。只是，现在少年不识情滋味的莫寒，还不明白，只是感觉心中——如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