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寒纪》萧玦

10、第九章 庙会 再看那善男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赶路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平遥城。
　　平遥古城，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朝廷派大将腾霖镇守，足可见对平遥的重视程度。腾霖乃当世名将，少年时期就随先帝东征西战，有勇有谋，无党无派，大周若要用兵，他定是众望所归的统帅。平遥城由他镇守，可谓固若金汤。也是，退可守国，进可谋天下，若这平遥落到别人手里，那跟被人扼住咽喉有何区别？
　　进了城先找客栈，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这名字，虽不是某人首创，可这客栈的确被某人开成了全国连锁店。而那某人，听见掌柜的说又没房间了时，可不想再低调了，低调什么啊，还不是自己没罪找罪受。于是，与主子心有灵犀的常山掏出一块小木牌牌，“掌柜的，我们预定了房间。”那掌柜的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表面上不动声色滴水不漏，“嗯，客官稍等，小二——，带客官去天字号上房。”
　　收拾停当，到了午头了，众人也不吃饭，就去了庙会。笑话，庙会上小吃那么多，怎能不一饱口福？
　　庙会上人多得不得了，有上香祈福还愿的善男信女，有游玩的老老幼幼，还有做着西厢美梦的书生和长在深闺的世家小姐。当然，最吸引人们注意力的还是各形各色的小商小贩和江湖杂耍卖艺人。
　　莫寒一身黑衣，银线镶边，只左肩绣有银色云纹，越发显得俊逸出尘，既像少年侠客又似世家少爷，已可想见他日风流之态。明羽仍做男装打扮，一身素净白衣同样银线镶边，除了略矮略瘦削些，与莫寒相比也不逊多少，行为举止毫不扭捏，比许多男儿还要洒脱不羁。鬼珠仍是彩衣翩翩娇俏可爱，崖香着嫩黄裙装水灵灵惹人怜，小转子一身绸缎仆装乖巧随侍。其他几人一出客栈就不见踪影了，可莫寒敢肯定，他们一定就在附近，有什么状况定会立马现身。
　　就这样一行人，很自然的会成为路人的焦点，尤其是那些春心萌动的小家碧玉大家闺秀们——于是，莫寒明羽收到媚眼无数，而鬼珠崖香多被恶目相向。
　　莫寒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只觉新奇无比，起初还矜持于身份故作姿态，最后干脆跟着一起疯了，一路走走看看，几乎把所有小吃都尝了个遍，甚至包括“臭名远闻”的炸臭豆腐。小转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一路上与鬼珠崖香二人斗嘴，竟能不处下风，逗得莫寒明羽心情大好。
　　前面有一个套圈的小摊，离游人近处摆着各种小玩意儿，远处甚至还有小小的几块银锭，招惹了不少人围观。
　　这种摊子是庙会上常见的，一文钱三个竹圈，套中了什么就归那人，可是竹圈弹性大，一般人套中的几率不大，只是——莫寒明羽等人不是一般人啊。莫寒在失手两个之后摸到了门道，明羽和两个丫头更是百发百中，看得那摊主欲哭无泪。眼见东西一件件地减少，那老板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几位，今天小的不做这生意了，请便吧。”说着就要收拾摊子脚底抹油。
　　崖香可不乐意了，想着自己在赌场要是遇见这种人，就算不送他三刀六洞，也得打得他满地找牙，可是，主子在这儿，还是算了吧，不过，想溜？没门！
　　“慢着，老板，你这是什么道理？你既然摆摊做生意，就没有拒绝顾客的份儿，怎么能这样欺诈顾客呢？”
　　那老板一看旁边的两个公子，不像普通人，索性豁出去了，掏出一大锭银子，“几位看好了，小的所有的本钱都在这儿了，您再套一下，要能套中，就归你们，套不中，就赶快走吧。”说罢，把银子放在了最远的地方。
　　莫寒觉得有些过了，人家做点儿小买卖也不容易，就算是取了巧吧，也不过是玩乐的小把戏。于是，手随心意动，一个竹圈一扔——准准地给套住了，气的莫寒只想翻白眼，再看那罪魁祸首，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的明羽，莫寒都快给气乐了，自己明明稍偏了一些的！
　　那老板一看，彻底蔫了，“几位好走，不送！”
　　明羽心中腹诽，这老板还挺有个性，再看看被自己好生气到的莫寒，心情更好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往周围眼光犀利地扫视一圈，好了，看到了。
　　鬼珠和崖香抱着一堆玩具，遇到小孩子就送，好一会儿才送完。
　　而此时，那小玩具摊又来了一位客，身材颀长，暗红色长衫并不打眼，一派儒雅书生之相。只见那客人随手扔给摊主一大锭——金子，而后从呆愣住的摊主手中拿过竹圈，并不是一个一个地扔，而是——一把一把地扔，目标还都是一样的——那最不值钱的小竹哨，而且，还一个都没套中，哪怕那些小竹圈像花儿似的分散在周围，甚至有几个堆叠在一起严丝合缝。竹圈扔完了，那客人却不着恼，反而如释重负地粲然一笑，诡异地直教人摸不着头脑。那摊主悲极生乐，又对美好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啊，小的待会儿就给您老人家上香去。再看那善男子，早没影了——啊，难道真是佛法显灵？
　　——常山啊，你主子果然没有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