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寒纪》萧玦

41、第四十章 春闱•春猎 众人纵马驰

　　这几日青城不在，莫寒去了两趟左相府都没见着，问锦城吧，锦城的回答简单的只有两个字，不知。莫寒对左相消极反抗两人交往的态度莫名奇妙，难免有些怨念，殊不知左相大人真的是不知，只知道他家小妹走前，只告诉府里管家半月之内便回。

　　转眼便至二月初八春闱大考之日，六日之后放榜，接着便是二月二十日的廷试。
　　左君弼毫无疑问进入廷试，初见龙颜，还真是吃了一惊。本来虽有过一些猜测，但秉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宗旨，人家毫无招拢之意，自己若刨根问底，岂不是有攀附之嫌？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是父亲口中必有一番大作为的少年英主。
　　吃惊过了，廷试仍然一如想象中的顺利，皇上当堂赐为状元，授翰林编修职。
　　正是，殿上衮衣明日月，砚中旗影动龙蛇。纵横礼乐三千字，独对丹墀日未斜。少年得志可堪夸，凌绝一览众山小。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梁州花。
　　状元郎带花骑马被众人拥着行往状元府，一品香二楼临窗处，洛烟郡主伸头张望，只盼一睹状元郎的风采。
　　“姐姐，你快看，来了来了。”洛烟郡主激动得很。
　　秋阳伸头一望，状元郎春风得意风神俊朗，风采更胜往日，若能招为平西王府之婿，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想必父王也是乐见的。

　　科考的事情忙过之后，已是万物回春，虽也春寒料峭，但如冬眠一般缩在屋子里的人们都纷纷走出来了。郊外农人开始收拾农具，老天爷憋足力气下的最后一场大雪兆示了一个丰年。

　　莫寒下了早朝，骑了马只带着吴毅就去了左相府，左相府的侍卫早都认得了皇上，自也不敢阻拦。可找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人，拦了一个小厮，那小厮竟也认得这是当今圣上，忙跪地行礼。——大概皇上来左相府的次数多了些吧。
　　“你家小姐呢？”
　　“回皇上，小姐在梨园。”
　　“梨园？你可知在哪里？”
　　“小的知道。”
　　“前面带路。”

　　原以为所谓梨园定满园梨树，谁知竟是一个空荡荡的院子，暖房里，一群女子正伴着节奏鲜明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扭摆腰肢，正是莫寒赏给顾锦城的那些舞姬。那些舞姬看见来人急急跪地请安，乐师们也恍然大悟般有样学样，青城看见莫寒直盯着自己设计的露腰舞裙，有些羞恼，“等我换件衣服，”快步走进了旁边更衣的房间。
　　换下香汗浸湿的舞衣，裹上厚厚的冬衣，这才出来。可怎么觉得皇上面色似有不善？没费多少时间啊。
　　“青儿的舞很漂亮，舞衣更是……有特点。”语气淡淡的，好听的磁性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刺耳。莫寒心里有些火大，当着这么多男乐师的面，竟穿成这样！
　　“这个……跳舞时太热了……”
　　“嗯？”
　　“皇上来有事吗？”
　　“无事朕就不能来了？”
　　“能能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您想去哪儿谁都不敢挡还不成吗？”哪儿惹着您老人家了？
　　“口是心非。走，跟朕打猎去。”
　　“什么？可是……”
　　“朕给你准备了礼物，想不想看一看？”
　　“诶？什么？”
　　吴毅把手里的沉香木盒子呈递过来，莫寒打开来，竟是一张紫檀木的古弓，紫黑色似犀角，微有芳香，深沉古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云雕？
　　“怎么样？想不想试一试这弓合不合手？”
　　“好吧，”转头，“常山，备马，给重楼也备一匹。”

　　几骑朝京郊北部的猎场行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这猎场既是猎场，也是御林军集训的地方，只是对士兵训教极严，平时难有机会行猎罢了。
　　众人纵马驰骋，五骑竟有一卷荒原的气势。一阵围猎下来，除青城外各有收获。莫寒控马与青城同行，奇怪地问道：“第一次？”
　　“……是啊，怎么了？不许笑话人！”
　　莫寒忍着没笑，看到青城挽弓的纤细拇指上戴了一个大大的玄墨玉扳指，可能是因尺寸过大，用无色丝线密匝匝缠了，像闺秀小姐们缠戒指似的，嘴角还是画了一个钩子。
　　开始指点起青城箭法来。青城绝对是个好学生，学起东西来快得很，不一会儿竟也射到了一只山鸡和一只兔子，看看其他人吧，射得的猎物虽多，可也都是山鸡、兔子之类的小猎物，众人都有些惋惜之际，突然视野里就闯进了一只健硕的鹿，忙忙搭弓，却都被青城突然间运上内力逼得弯了轨迹，青城也搭箭射去，却不是冲着那鹿，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射鹿的箭。鹿儿受了惊吓，动作有些迟缓的逃了，大家才看清那鹿原是一只怀孕的母鹿。
　　对面驰来十余骑，马上之人皆雄健干练，像是军中将领，其中一个年轻人愤而当先，看见对面男装打扮的青城唇红齿白的模样，气焰先消了一消，但仍是义愤填膺地吼道：“喂！你会不会射箭啊？往哪儿射呢？”
　　青城也不甘示弱，“我的箭就是不小心射偏了而已，你们稀罕那只鹿，大不了开个价，我赔你们就是了。凶什么凶啊？”
　　那青年后面的人这个当头也赶了上来，其中打头儿的人一看见莫寒，立马下马行跪礼，正是刚刚升任京城三卫之一飞虎卫统领的郭岩阙。其他人也忙行礼，青城得意地下巴一抬，一副我靠山比你大的样子看着方才那无礼的青年军官。
　　“平身，朕此番行猎未曾张扬，只为游乐，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皇上，您身边侍卫太少，末将愿随护左右。”郭岩阙诚心地说。
　　“不必了，朕早有安排。”似乎为了验证这句话，后面数十暗卫铁骑奔来，拱卫着莫寒等人。
　　郭岩阙带部下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