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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纯音乐。
      ——『韩』Crepe《记忆和丧失之间》

      平静如水的沉默,茹唯静静躺在手术床上,还未醒来。
      这是一间四面皆是透明玻璃的实验室,茹唯被安置在床上,有人帮她换了套舒适柔软的衣服,脚上还套着一双白袜。
      其中一面玻璃门上安置了多功能设备,穿着裤装的女生轻轻一碰,板面上立刻出现关于茹唯的各种信息。
      “『白鸽』的身体状况只有良好。”站在身侧的车润熙打了眉钉,穿着破洞裤活像去唱rapper的爱豆。
      “我知道。”具恩贤轻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想起那人说的:
      一切以『白鸽』的身体安全为主。
      在极端情况下,舍弃『白鸽』的意识也不为过。
      具恩贤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一阵鸡皮疙瘩。
      “别想了。”车润熙拍了拍她的肩,见她作呕的架势知道她心理毛病犯了,“『苍鹰』的做事风格你不会不知道。”
      “……『海雕』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打死。”具恩贤收回想呕的意图,不是她承受力不强,是『苍鹰』做事着实恶心。
      『苍鹰』是表面的重度洁癖,实则喜欢在一团乱七八糟的神经里面挑出最关键的一根,注入药品,看实验者全身扭曲。
      具恩贤:药品贩子(爱好戏子)。

      茹唯的一只手臂包着纱布,听『朱鹮』说,这是因为『苍鹰』追车将他们的挡风玻璃撞碎了,茹唯因此受伤。“『苍鹰』真是阴魂不散,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具恩贤一听这话就来气,拳头握得咔咔响:“我恨不得拧下他的头。”
      车润熙一叹,转头看向安静入睡的茹唯,眼里的阴郁显露无遗:“我恨不得将铅笔插进他的脖颈。”
      具恩贤摇摇头,车润熙是画像师,平生最爱的就是手里的铅笔。
      具恩贤曾亲眼见到过车润熙精准地将铅笔插入人的心脏,再坏笑地拔出。
      “别脏了我的铅笔。”
      『雨燕』是个疯子。
      『苍鹰』也是。
      『朱鹮』把『白鸽』带回来时,那玩意不死心地追车,差点让他们发生连环车祸,不知道这回有没有把他撞脑残。
      果然是脑子坏掉了,组织里还没有人能和『朱鹮』飙车。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澳大利亚的一个偏远小镇,中途换了四五趟航班,『朱鹮』才把『白鸽』送到基地。

      『朱鹮』单手插兜,将昏迷不醒的『白鸽』送到她手中时说:“下次再见面时,就是『白鸽』死期。”
      具恩贤笑道:“这么狠?”顺手还颠一颠比三年前轻不少的『白鸽』。
      『朱鹮』冷着一张脸,“『海雕』一定会让我回去拦截『苍鹰』,我把他撞成脑震荡,算我交差了。”
      具恩贤脸色变了变,不只是三年后重新将『白鸽』抱入怀里的感觉,更是少见地听『朱鹮』说这么多话,还是用中文说的。
      “我保你们不会被找到,你们要保『白鸽』不死。”
      “我们怎么会想要她的命呢?”天真的具恩贤说,她才二十七岁,虽然和『白鸽』是同龄人,但身高外表都比『白鸽』成熟不少。
      『朱鹮』抿了抿嘴,不愿再说下去:“祝你好运吧。”
      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具恩贤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她是韩国人,『朱鹮』是马来西亚人,所以中文很好,三年前潜伏在『白鸽』身边,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具恩贤没去过北京,她想去『白鸽』的出生地看看,可惜没有这个机会。她只听『白鸽』讲过北京的秋天——红得如同加拿大国旗上的枫叶。
      还有被金黄的银杏叶围绕的四合院,『白鸽』的爷爷曾经获得过一套四合院,但四合院太大太冷清,只在『白鸽』的童年记忆里停留那么一瞬。
      具恩贤还记得那次见到『白鸽』的时候。
      她在北非的实验室里望着具恩贤,明明她才是俘虏,具恩贤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那时候,『白鸽』的大脑还是属于她自己的。
      『白鸽』的五官小巧,多年的医学生涯没有让她的视力下降,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看人时,眼里是一望到底的秋色。
      多少人被她这双眼睛吸引,在她面前自然而然地卸下防备,以自己的真心换去她的接纳。
      对具恩贤来说,那些人都是向『白鸽』摇尾巴的哈巴狗。
      ——尤其是某人。

      符尧冬推门而入。
      “您好,符少校。”秘书主动站起来和他握手,一旁的茹家人一动不动。
      “抱歉,擅自主张约在这里。”国安局局长扬起嘴角,“听说令嫒与符上校是未婚夫妻?真是可惜啊,大好前程……”
      茹岽冷笑:“局长想说什么直说,如今符上校水涨船高,茹家高攀不起。”
      符尧冬知道自己被当了靶子,也不恼,“我并无此意,还请茹教授见谅。”
      “好了,请坐下吧。”许久不曾说话的茹簌终于开口,他指着一旁的木凳,示意符尧冬坐下。茹簌是这间屋子里年纪最大的人,就算局长想拿茹家开刀,也不敢太放肆。
      符尧冬礼数周全:“多谢老爷子。”
      符尧冬入座后,茹岽视线频频在身上落下,他知道茹岽怒气未消,更恼怒他此时上门。

      茹唯迷迷糊糊地醒来,她睡得有点久。
      微弱的灯光在休眠太久的眼睛看来尤为刺眼。
      她看见自己的双脚被绑在手术台上,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自己所在的这张床,栗棕色发软塌塌地搭在肩上,消毒水味散布在空气中,她才发现自己手腕上包裹着纱布。
      周围都是玻璃,茹唯不知道玻璃背后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密封空间只让她觉得恐惧。
      “不……”她慌张起来,这里是哪里,谁将她绑在这里,她要回家。
      具恩贤咧嘴一笑,“『白鸽』醒了。”茹唯瞬间紧张起来,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赶紧去解自己脚上的铁环。
      她怎么扯都扯不开,急得她用手去砸。
      车润熙却看出不对劲:“『白鸽』的状态有点奇怪。”
      茹唯更加紧张,她的心跳加速,在极度密闭高压的心理环境下,眼花耳热,具恩贤看见她捂着自己胸口在床上打滚,差点就要扔掉控制器冲进去。
      车润熙赶紧制止她:“『白鸽』好像是因为不适应这个环境,冷静点。”
      具恩贤瞪了他一眼,这个房间四面都是玻璃,『白鸽』看不见他们,只有他们能看到『白鸽』。
      车润熙倒是知道具恩贤为何如此紧张,『白鸽』以前被『苍鹰』自作主张喂了药,导致『白鸽』的一只耳朵失去了听力,这件事让『海雕』特别生气,下令重罚了『苍鹰』,并不许他再靠近『白鸽』。

      具恩贤的代号是『夜莺』,车润熙则是『雨燕』。
      茹唯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角落里微弱的灯光让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不顾被困住的双脚,直接向灯源跑去,很快她就被绊倒在地。
      她头晕眼花地摔倒在地上,具恩贤看着是心惊肉跳,好在地板早已铺上了一层垫子,应该摔得不重。
      他们都不明白『白鸽』想做什么,『白鸽』看起来有些呆,她的行动很缓慢,稍微不注意就能摔倒。
      『白鸽』身上是柔软舒适的睡衣,为了避免『白鸽』像上一次受伤,他们特地花费了大价钱改装了这间实验室。
      接着,茹唯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白鸽』隐藏在体内的药品发生了作用。
      茹唯残存的清醒意识告诉她,最后一次见到太阳还是在病房里。
      有人朝她的脖颈上扎了一针。
      那人……她不认识。
      是她所不认识的助手——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凌厉,让人害怕。
      她吓了一个激灵,好在体内的药品生效了,茹唯几近崩溃的理智开始向另一个阶段迈步。
      当茹唯再次进入平静状态时,具恩贤才将实验服穿戴好,优雅地走进密不透风的实验室。
      茹唯还在发呆。身为杀手的『夜莺』透露此时难得可贵的温柔,她毫不费力地将摔倒在地的茹唯抱起来,还将铁环整理好。
      具恩贤仔细观察了茹唯的眼睛,发现它们此时处于混沌状态,满意地笑了笑。
      『苍鹰』虽然该死,可是实在有用。
      上阶段处在实验期的【瑟拉菲努斯】1.0已被『白鸽』服用,除开药物反应过激之外,意外地成功。
      茹唯现在体内生效的药品是【瑟拉菲努斯】的前身药品,作用只在于麻痹大脑神经系统,以此获得情绪值的稳定。
      具恩贤隔着口罩和茹唯对视,声音高冷且温柔:“『白鸽』,我很想你。叫我『夜莺』。”
      茹唯像只呆呆的企鹅,没有回答。
      具恩贤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直到茹唯开口:“『夜莺』。”
      具恩贤笑得更加开心了。

      茹家的会议还在继续。
      符尧冬在军校里就接受了调查,他确实对茹唯的失踪毫不知情,但面对询问为何要选择和茹唯分手却一言不发。
      符尧冬神色冷淡,即使内心十分紧张茹唯的安危,他也能在怒气上的茹岽教授浇几桶水。
      “我希望她活着。”符尧冬看向朝他开炮的茹岽,“因为我爱她。”
      “我希望她活着,因为我恨她。”
      茹岽久久不语,他是个差劲的父亲,三年前女儿的异样历历在目,他为了掩饰真相,亲手把女儿推入了假象的圈套。
      他此时懊悔不已。

      “三年前令嫒失踪,上头高度重视,派出大量警力配合工作调查,三个月无获从而定案为失踪。”
      符尧冬对此事有些印象,当年他被茹唯以一个电话干脆利落地甩掉,正处颓废之际,没有人主动告知他关于茹唯的事情,符尧冬潦草收场的婚礼沦为谈资,无奈进入军队继续深造。
      警方搜查了许久无人居住的符尧冬与茹唯同居时租的房子,茹唯离开什么也没带,东西零零碎碎的,不用花多大力气就翻完了整个家。
      他们只查到了茹唯失踪时所携带的户口本,茹唯没有独立出户,她的户口一直在父亲为户主的茹家名下。
      警方很快排除了符尧冬的嫌疑,依照茹岽的要求没将这件事告知符尧冬。
      符尧冬脸色越发难看。
      三年前,只有他一个人被瞒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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