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金》忘了晴空—guoguo

3、第三回 穿越之殇断人肠 我再度清醒

　　我再度清醒过来，第一感觉是温暖，很温暖。我还没来得及享受这难得的惬意，一阵钻心的疼痛向我全身席卷而来。我几时受过这种痛！我挣扎着想坐起。
　　突然一个急切而清脆的声音响起：“小姐别动，伤口刚刚止住血！”
　　我一惊，眼前闪出一个清丽的小丫头，约莫十三四岁，明眸璨齿，顾盼神飞。她是……？
　　她扶住了我，“小姐先不要起来，伤口暂动不得的！”眼中闪着盈盈波光。
　　我愣愣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唔……”。
　　小丫头似乎松了口气，扶我缓缓躺好。
　　“王爷吩咐，小姐醒后将药喝下，奴婢将药给小姐端来。”没等我回答，小丫头微笑着向我福了福身，转身出门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人。我无暇顾及其他，现在的我只想弄清楚，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开始慢慢梳理，诡异是从昨晚开始。昨晚，我似乎是做过了一个梦，我却记不大清晰了，梦中一片混乱，还有谁……？还有昊然？是昊然！我猛然想了起来，梦中昊然对我说过一句话……是什么……“诺儿，不爱，你便走罢”，我心下大惊，顿时浑身汗毛一阵倒竖，我腾地坐起身来，牵起伤口一阵撕裂，血和眼泪一齐流下。
　　我是穿越了？！怎么会？！
　　小丫头正端着药走进来，看见我的情形急急忙忙奔了过来，“小姐怎么自己起身了？啊，伤口又流血了，……奴婢去找大夫！”小丫头一脸煞白，转身准备去找人。
　　“等等，姑娘先别走！” 我一把扯住她，又是一阵天崩地裂，我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小丫头赶紧过来扶住我，“小姐，你乱动不得啊！”
　　我挤出苍白的笑容摇了摇头，“不妨……”。我指了指床边上的凳子示意让她坐下。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我停下来稍稍缓了口气，忍住浑身的疼痛开了口。“我……我该怎么称呼小姑娘你啊？”
　　小丫头似乎有些被惊吓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俯身答道：“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名叫初荷。”
　　我有些失笑，颇无奈地摇了摇头，和从电视剧中的见到的一样，丫头们果然都是谨小慎微地活着，真是难为他们了。我朝她笑笑，没继续开口。我身体极是虚弱，几句话便得缓上好半天。
　　初荷低这头站在床边，我不做声她自是不擅自做任何行动。
　　我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药碗，天气冷，再放就该凉了，“初荷……”我指了指药碗，示意她把药端过来。
　　初荷朝我一躬身，转身把药碗端来过来。
　　浓烈的中药味让我不由得眉头一皱。
　　初荷用勺子舀起一勺汤药仔细地吹了吹送到我嘴边。
　　我却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怎么了？已经不烫了……”
　　我手上无力，无法自己动手，“你……帮我端着，我一口喝下。”
　　初荷露出惊讶的表情，“小姐……很苦的！”
　　我无力跟她解释了，我自然知道中药多苦，所以当然要一口喝下，那样一勺一勺的还不要了我的命去。我仍是摇了摇头，示意她让她听我的。
　　初荷只好小心翼翼地把碗递到我嘴边。
　　“再高点儿。”我就着初荷的手一口气把药喝下，真苦……。
　　初荷出门把药碗送出去。
　　我靠着床又思考了一阵，等初荷进门来我便问道：“初荷，有镜子么？”若真是穿越，我宁愿面对血淋淋的现实。
　　“有的，小姐，不过……”初荷显然有一丝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我很丑？”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不……不是，小姐很美，只是脸上有伤，所以……”初荷急得直摆手，一阵惊慌，说话间已经泄漏了事实。
　　我心下一惊，有伤？我竟然毁容了？我下意识伸手抚上脸庞。凭着手感，果然在右脸颊颧骨处摸到一道长约一寸的伤口，伤口是濡湿的，不知是上药的原因了还是凝血未干。
　　“小姐别碰伤口！”初荷抓住了我的手看着我安慰道，“小姐不用担心，伤口不深，大夫说不会留疤的。”
　　她的话让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对初荷笑了笑点点头，“嗯，你去把镜子去来吧。”
　　初荷一阵嗫嚅，在我纠缠的眼光下还是出了门。
　　镜子取来了。尽管已有心理准备，端起镜子的我还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镜中分明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豆蔻或是及笄的年纪。似自己却又不是自己，如同看着自己十年前的照片一般，还是我的眉眼，还是我的淡唇，只是多了几分清丽活泼。不过，心中却有几分庆幸，至少还能继续骗自己，我还是我。心中却是一阵莫名地伤感袭来，我将镜子交还给初荷。
　　见我半晌不出声，初荷想着我定是伤心自己伤口的事，便开口安慰道，“小姐不要伤心，伤口是不会留疤痕的！”她信誓旦旦地重申，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
　　我点点头朝她笑了笑，我倒忘了关注自己的伤口了。只是，她哪里知道我的伤口在哪里，会不会留下疤痕自己说了都不算准。我有些颓然的笑了笑，事已至此，我又何苦纠缠？
　　“初荷，你……之前可是认得我的？”我闲闲问道，假装不经意。
　　初荷似有一丝苦恼，红着脸答道，“之前，奴婢无缘伺候小姐，只是刚刚……听其他人提起过。”
　　我笑笑点了点头，示意让她放轻松。“那我的父母亲……”
　　初荷轻声地打断了我“小姐……奴婢知道！”眼中却意外盈满了悲伤。
　　初荷的表情让我有些费解，我在怀疑她是否真的明白我想要问的是什么。
　　“奴婢听说了，小姐……不要太过悲伤……毕竟，毕竟小姐自己的身体要紧”。初荷说完低下头掉眼泪。
　　我有些恍惚，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细节，迅速调动脑中内存。我突然想到了醒来之前听到的断断续续的那些话，“……真惨……都没了……”“……没留一个……”，还有那些尸体……和死死护住我的那个人……。
　　我登时明白了，是灭门……！
　　显然是我身体的主人一家惨遭灭门！我心中猛地一阵惊悸。
　　刚开始，因头绪太多让我大脑有些供氧不足，我竟然忘记了我身边那些失去生命的人！原来，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尽管他们不是我真正的亲人，我心中仍是涌起几分悲凉，不知是为谁，也许我借用了她的身体，对她的悲伤也能感同身受吧。是应该的，缘分奇妙，我既替她重生了，便有义务替她背起悲痛，只是，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已是孤身一人……。
　　突然，背上有一阵凉意袭来，我猛地抬起了头，我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我自己真正的家人呢？！
　　我心头和指尖一阵发凉。一声招呼没打，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们可知道？我没了，他们可知道？他们是否正沉浸在失去我的痛苦之中？昊然呢，也会痛么？
　　心中突然猛地一阵刺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撕扯。我似乎现在才真正清楚自己的处境，我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离开了，永远回不去了！昊然，他说让我走，我便走了，我竟如此不计后果、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一下子摆到了我眼前，只觉得心中一阵血气翻腾，竟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我看不见初荷的慌乱了……
　　黑暗中，我仿佛看见了爸爸、妈妈、姐姐……还有昊然，他们忧伤的眼神那么遥远，我伸手不及。挣扎着想要靠近他们却徒劳无功。他们的声音环绕在我耳边“……诺儿，把你宠坏了，说走便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不……我要回去，爸妈、姐、昊然，别……别丢下我！”我用力呼喊，却未能发出一点声音。我努力的伸长手臂，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心中悲伤浪头朝我迎头扑来，我几欲昏死过去。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滚落下来。似乎很久不曾落泪了，跟父母吵架出走从不曾出言说错，流泪的只是他们；跟昊然彻底决裂我不曾出言挽留，流泪的只是他……我，何曾为他人有过真心？！
　　再睁眼，没有家人，没有昊然，只有……一双略含担忧的清冷眸子。我认得他，是那个给我披上披风的他，是那个抱我在怀中的他。可是此时，我心中只有满满的伤感。这个世界上，他是谁？我是谁？我一概不知。我不发一言，只任眼泪汹涌。
　　“你怎样了？”他俯下身轻声询问，俊逸的脸上也有一片不易察觉的悲伤阴影。
　　我愣愣地盯着他。他生得很俊，和昊然一样。只是，昊然是明媚阳光下灿烂的蒲公英，带着温暖四溢的美好，微笑着挥洒活力；而他，是微凉清晨里雾气缭绕的青松，彰显着不容亵渎的挺拔，清冷地释放着威严。
　　我自然是不怎么样，是身体疼痛还是心痛我已经莫名的分不清楚了。我没出声，只是胡乱的抹着眼泪，混乱的摇着头。
　　他神色凝重，紧紧的盯了我一阵，眼中有一丝探寻的冲动，喉结动了动，却终是无声。
　　他直起身子，负手转身，我眼前洒下一片阴影。
　　“好好照看小姐，按时服药！”这是他对初荷说的。
　　初荷对他福了福身。
　　他转过身来看了我一阵，微微一叹，轻声说道：“你好好休息。”
　　我没做反应，仍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终究转身欲离开。
　　“等等！”我挣扎着用左臂手肘支住身子叫住他。无奈身体重若千钧，手肘无力又重重躺下，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小姐……”初荷已冲过来扶住了我。
　　他亦转身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我勉强一笑，用眼神示意向初荷示意“我没事，不用担心”。然后别过眼看向他，“请稍待，容我……请教一些事情。”出声也很费劲，但是我不想这般混混沌沌的过日子，我总得弄清楚这些事情。
　　我紧紧地盯着他，眼中有一丝期待。
　　他看着我，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
　　“初荷，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弄些吃的吧！”我转过头对初荷说道。
　　“奴婢这就去！”初荷向我和他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
　　他在我床前坐下，仍旧看着我，用眼神示意我可以发问了。
　　我虚弱的想了想，我该如何问清楚这些事情？我该撒谎说自己受了刺激失忆了么？还是直接把穿越的事情和盘托出？
　　似乎都有不妥。在前世，我已经背负了太多谎言了，更因此离开了那个世界，如今我不能重蹈覆辙。而我的经历是我的底线，在无法完全确定我能在这个世界上全无后顾之忧的活下去之前，我不会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
　　所以，我只有一个选择——开门见山，说自己的话，让别人去糊涂。
　　我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你……知道……我是谁么？”
　　他有些惊讶看了看我，旋即恢复淡然，“我自然知道。”他沉声答道。
　　我舒了口气，他是认得我的。“那……那你告诉我罢，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
　　如我所料，他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震惊，“你……？”
　　我点点头，算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略一沉思，抬眼看着我，清凉深邃的眼神里有种让人无法逃躲的魅惑力，我一阵心慌地低下了头。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忘了也罢！”话中略有深意，我欲探究他已收回了眼光。
　　他是寡言冷清之人，给我的信息量极少，只是简单地告诉我，我姓夏，父亲名叫夏渊，是前护国大将军。至于母亲姓甚名谁、我是家中的第几位小姐、或是我的名字是什么，他却似乎不大清楚。我没追问，问了徒增尴尬。而我家人如何会惨遭毒手，他亦没提，我已经忘记了，他自是不会再惹我伤心。
　　我呆呆地思索了一阵，心中暗暗觉得索然无味，抬起头，他却已然起身。
　　静默的看了我一阵，俊冷高贵地眸子闪过一丝垂怜。他沉沉开了口，“过去了的，你便别再想了，好好养着身子吧。”
　　心中有几丝温暖缓缓溢开，我低下头点了点。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门口。
　　“等等，你是谁……”自是没来得及出口，人已经走远了。
　　我心中一片黯然，呆呆的收回眼光。
　　初荷端来了饭，我恍惚的填进肚子。我该怎么办？今后的世界没有了疼我爱我的家人、没有了懂我知我的朋友、亦没了宠我护我的昊然……。
　　不会写诗抚琴、不懂人情世故、不擅谋略权术，我……一无所长！这个对我来说一无所知的世界，我该如何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