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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乘车赴约,有人争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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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四合,华灯初上。为了晚上在酒吧小聚,关露和玲玲很默契的没开车。正巧陶倩驾车而来,几人顺理成章地决定搭她的车先去去,只等尽兴之后,再叫代驾依次送回。
陶倩把车子停在几人面前,玲玲听见解锁声,想也没想就拉开离自己最近的副驾门,麻利地坐了进去。
这无心的之举,却意外为关露创造了机会。林子萱似乎并未在意,很自然地坐进了玲玲正后方。关露心中暗喜,脸上却波澜不惊,只顺势挨着她身旁坐下。
车子启动后,关露悄悄向林子萱那边靠了靠,甚至试探着想帮她系安全带——也许意图太过明显,林子萱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自己来。”
对方还没有开口,她已经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卡扣精准归位。她微微垂着眼,目光专注在安全带的金属扣上,纤长的睫毛覆下一片小小的影,始终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曾抬眼看过关露。
驾驶座上的陶倩听见动静,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见林子萱神色如常,才悄悄松了口气。她转动方向盘,汇入流光溢彩的车流,去向酒吧的方向驶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去往酒吧的路,仿佛比来时漫长了以些。
起初车厢很安静,只能听见引擎的低鸣。好在玲玲很快就挑起话题,你一言我一语,渐渐驱散了那层藏在暗处的沉闷。
林子萱始终安静。
她托着下颌,望向窗外的景色,流动的光线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可神情总是淡淡的,教人猜不透她正在想什么。
“倩姐,放点音乐听听嘛?干坐着多单调了”
玲玲转过头,朝驾驶座上的陶倩提议。
“行呀!”陶倩目视前方,笑了笑,
“不过我的歌单可好久没更新了,都是些老歌,恐怕入不了你们的耳哦。”
“先让我看看,说不定呢... ...”玲玲说着,手指在车载屏幕上轻快地滑动起来,
“哇,真的耶,你这歌单真实... ...年代感十足!”
她小嘴微微嘟起,半开玩笑地摇头:
“怕不是要赶上我的年纪了!不行不行,听我的吧,我刚收藏了几首新歌,巨好听,保证你们喜欢!”
语气轻快又笃定,带着年轻生命特有的自信,低头熟练地摆弄着手机:
“稍等一下,我连个蓝牙!”
陶倩被她的话逗笑了,于是问道:
“哦?这么肯定呀?新歌就一定好听吗?万一不好听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好听!”
玲玲下巴一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要是不好听。我... ...我的姓倒写!”
陶倩眼尾掠过一丝狡黠,声音悠悠荡开:
“呦,赌那么大呀玲玲?那为了让你‘倒写王’,一会不管放什么,我们可都说难听喽?好不好呀——”
她语音拖得长长的,像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才落下来,连空气都染上三分顽意。
“同意!”
关露立刻笑着接话。她有意伸手扒着玲玲的椅背上,身子又往林子萱那边自然地挨近了些。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望过去,眼神明晃晃的,像带着勾子。
玲玲停下眨了眨眼睛,忽然反应过来——“王”字倒过来写不还是“王”嘛!顿时耳根一热,轻轻跺了跺脚:
“哎呀——你们这些人好烦啊!干嘛合起伙来欺负我嘛... ...”
佯装埋怨还没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段悠扬的音乐前奏再车厢漫开。随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萦回,像落下耳畔的一声叹息。嗓音若即若离,极柔、也极轻,丝丝缕缕织,成一张绵密的网,轻轻覆上心头。
音符如清冷的月光,静静流淌在这片被歌声浸润的宁谧里。百转千回,缠绕不去。仿佛在肌肤上留下微凉的风,又在心里荡开温热的涟漪。
爱,轻的像一片羽毛
落在肩上 怕惊扰了心跳
我们的爱是无声的符号
在暖光里,静静绕啊绕
... ...
姜若生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她仿佛天生就有这样的本事——但凡喜欢的事,总能做到极致。就像此刻在车内流淌的这首歌,早已成为她的代表作——而完成它,据说,仅用了两天。
林子萱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里。歌词像细针,一针一针扎进记忆最柔软的地方,那样明亮的过去,终究都安静地沉淀成了往事。
从前的林子萱 ,最爱这样的月色。为了躲开烦人的跟拍。姜若生常开车那辆旧越野车,带她在城郊的公路上飞驰。音乐开到最大,把整个世界都甩在风里。林子萱会探出车窗,对着漫天夜色纵声大喊:
“姜若生——我爱你——”
她们也常把车开山顶,停在没有旁人打扰的地方。哪里,星星是唯一的观众,日出日落是专属的风景。她喜欢趴在姜若生身上,吻到天光渐明。姜若生总是纵容她——纵容她孩子气的耍赖、不讲理的撒娇,她的一切。她所有任性和炽热的爱意。
狭窄的车厢里,她们相拥低语,从中国水墨聊到西方油画,偶有分歧,却从不否认彼此。姜若生甚至认真规划过未来:等合约期满就宣布退隐,带她去一个安静又美丽的地方,共度余生。
那时的林子萱天真地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
可她从没想过,幸福原来是有期限的。而她们的结局,会以最痛的方式结束。
她学不会接受,更不会放手。因为一旦放手,都真的... ...什么都结束了。
她闭上眼,任由旋律漫过胸膛。
原来有些人,哪怕只出现一程,
却需要你用一生的时间去遗忘。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陶倩心头轻轻一涩。果然,越想回避的,越会猝不及防地撞个满怀。
看来今天,注定绕不开与“姜若生”这三个字有关的一切了。
她不动声色地抬眸,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林子萱——后者神情依旧平静,路灯的光一盏盏映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陶倩忽然心念微动。
如果林子萱真能这样平静,或许反而是好事。当往事避无可避时,也许就没有回避的必要了。这个念头像一片轻羽落下,带着尘埃落定般微凉与释然。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玲玲利落地按下暂停键,脸上洋溢着不容质疑的骄傲:
“怎么样,不错吧!有没有被‘仙乐’征服?”
她凉凉的眼眸,映衬出她此刻的心情,
“姜若生刚出道我就粉上她了!不过嘛... ...”
她突然笑了一下,继续说:
“最开始,纯粹是被她那张禁欲的脸给‘蛊惑’进去的——清清秀秀,一身书卷气,在娱乐圈简直是一股清流!后来才发现,天呐,这人还是个宝藏,作曲,填词,连画画都信手拈来... ...”
她正说的起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向陶倩,
“对了,陶倩姐,姜若生跟你们还是央美的校友呢。你们... ...以前认识吗?”
“姜若生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见得吧!”
关露忽然憋憋嘴插话,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现在这些明星,谁不给自己立人设?什么学霸才女,哼,谁知道那些歌,是不是背后枪手写的,挂她的名字罢了!至于人品?也可能是演出来的,别傻乎乎的上头!”
“关露,”玲玲猛然转身,瞪向后排,
“ 你没事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这就是嫉妒!空口白牙诬陷人,你有证据吗?”
关露被她一呛,下意识地瞟了向身边林子萱——
这一路沉默的人,原本没什么表情。此刻脸色却明显阴沉下来。关露摸不准林子萱目前对姜若生的真实态度,生怕再惹她厌烦,忙不迭话锋一转,却是息事宁人的敷衍: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开心就好。”
一旁的陶倩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感激关露。倒不是认同她对姜若生的刻薄评价,而是这一闹,正好把玲玲刚才那个棘手问题给绕过去了。她笑了笑,适时地打趣道:
“瞧你俩,跟小学生斗嘴似的。”
“是她说话太气人了!”
玲玲余怒未消,胸口微微起伏。
四人之中,唯独玲玲对真相一无所知。
正是此刻被热烈讨论的主角——此刻乐坛风头无两的姜若生,正是林子萱心头那根拔不掉,碰不得刺,那个让她至今难以释怀的前任,青春里最盛大也是最痛的烙印。
玲玲和林子萱相识时,姜若生早已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隐退的无声无息。加之当年那段感情始终被保护得密不透风,除了最亲近的几人,外界根本无从知晓。
林子萱自己,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揭开这道旧疤;陶倩为护她周全,也默契地对此讳莫如深。
唯独关露,洞悉一切。
她早将姜若生视作眼中钉。光是听到这个名字,目光便冷得像淬了毒,恨不得对方永世不得翻身。又怎么可能主动告诉玲玲——那个被她奉若神明,正是林子萱心上那道最深的,碰不得的旧伤?
然而玲玲对姜若生那样不加掩饰的维护,也并非全无来由。
姜若生其人,确实担得起这份偏爱。曾有人这般描摹她:
“生的清秀,一张素面如初雪宣纸,眉眼间却蕴着一泓沉静的深湖,似有若无的笑意,恍若自泛黄书页间悄然滑落的碎影。
她不施粉黛的脸庞,自带一种被墨香浸染的清气——真是洗尽铅华、从骨子里透出的书卷气。
而这,也真实当年让林子萱深陷其中,执意要寻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