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水寒》wawasuifeng

4、第三章

　　那日之后，方碧衣更是不敢独自上山，甚至连庄门都很少迈出。直到大战开始。
　　第一次交手，双方都意在试探，魔窟只派出了地支和几十只骷髅，正派一方也藏起了大部分高手。周琛和方碧衣战在山脚，方碧衣并不注意打斗，只是全神贯注的感觉着周围的空气。
　　两个时辰过去，几十只骷髅已死伤过半，连十二地支也开始受伤。正派一方虽有伤亡，却已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方碧衣大喝一声：“有毒！”众人皆撤回，只留周琛赵圣元护着方碧衣战在风口，掩鼻闭气。只一会儿，方碧衣便拿下遮鼻的衣袖，“没事了。”
　　又战了几日，双方皆已全力以赴，正派虽有优势，虽难以短时间内转化成胜势，但人心已是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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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白山巅，一丈外，天干甲手执天魔令，高举过顶。
　　“雪魔接令！”
　　一阵疾风和着雪席卷而过，山顶顿时白丝缭绕。白发黑衣，右腿一屈，半跪在地。清冷的声音仍是没有一丝情绪。
　　“易水寒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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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贤庄，西厢一间房，窗户支开。
　　一袭碧影坐在床前，少女一手托着下颌，怔怔的看着屋外的雪地。雪已停，沉沉冷风吹起满树的雪花，洁白的花儿一朵又一朵，在空中打个转，便落在雪地上，渗了进去，便不见了，就像那一缕缕消失不见的银丝。。。。。。不见了。。。。。。
　　他，为什么没出现？他，又有多强？
　　一抹嘲笑轻浮于嘴角，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在盼着他出现吗？怎么可能，他是魔啊，即便是恩人，即便他的背影，他的发。。。。。。停！她在想什么！？他一头白发，定是个老爷爷了，哎，老爷爷啊。
　　还有那个易水寒，这些天也没见到，应该是死了吧。那个叫雪芯的女子是何其幸福啊！
　　“怎么尽想着魔啊，方碧衣！你可别让那些魔给传染了魔性啊！”拍拍脸，方碧衣自嘲着。
　　决战之日，会贤庄的一众高手齐齐出动，来到决战的半山腰。
　　反观魔窟，只派出几个早被伤得七零八落的骷髅，天干地支，甚至连心魔血魔都站在远远的一边。
　　没有能以一敌十的两大护法，难道魔窟降了？正当众人猜测之际。一个黑色的身影穿过众骷髅，站至最前面。他头戴黑纱斗笠，让人看不出面容，只剩一截未被黑纱遮住的白发露出。
　　“是他！”隔着好远，方碧衣惊叫出声，分不出是喜还是愁。
　　而魔窟众人，只除了另两位护法，都单腿跪地，“参见雪魔！”
　　“是雪魔！”正派众人皆是一惊。虽知雪魔功力凌驾另两位护法之上，但如此架势却不得不令人更加小觑不得。
　　雪魔对看也不看众魔，只对那几名最前面的骷髅一挥手，几名残兵飞快的退到很远。
　　雪魔这才对着这正派诸将，看不到他的眼神和表情，正当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低沉的声音从黑沙里传出来，仍是没有任何情绪，“你们也是，想活的可以滚远点。”
　　一句话众人听得是又惊又怒，有几个更是已经冲了上去。
　　而他，似是看也不看，只移一步便避过了几人的招式，同时淡淡的说了句，“活命的机会我给过你们了。”
　　只见他忽然直立着直冲上天，手脚都无动作，却直直地停在高空中。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他双手一推，一个巨大的气场从高空飞速向众人袭来，眨眼功夫，众人就被包在气场中。他又双手一圈，气场便开始渐渐缩小。众人惊惧的看着气场，看着高空中。那些试图冲出气场的人，全在接触气场边缘的一瞬间，化为灰烬。齐唱仍在慢慢收缩，最外层的人开始被灼伤，消失。多数人顿时拼了命得向里挤，只为能晚死片刻，有些人甚至兵戎相向。有些人反而镇定下来，闭上眼，昂起头，等待着被灼伤，成灰的那一刻。
　　方碧衣站在边缘部分，直直地看着渐渐靠近的灼热，满脑都是那个银丝飘散的背影，终于等到了。。。。。。却是如此结局。。。。。。忽然，身子被一阵熟悉的气味紧紧圈住。
　　“大师兄！”方碧衣只能愣愣的望向从中心部分跑来的紧紧环抱他的男人，看着他那一向温文的双眸泛着炽热，像是被那层灼热的气圈烧着了般。
　　“大师兄！”星眸被水雾迷蒙了。
　　周琛更紧的搂着怀里的泪人，和她并排站在人群的边缘。
　　前面的人已在痛苦的哀号，到了快到了，有周琛对她如斯，死也无憾了！方碧衣只觉得周身开始发烫，想要烧着了般，忽然，颈上贴身戴的玉佩向是也受不了快要燃烧的温度，一阵阵轻颤，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奇怪的清脆响声。。。。。。是共鸣！对！是共鸣！
　　几乎是同时的，笼罩他们的气场似是停止了收缩。
　　高空中，越圈越紧的手松开，从颤抖的手自腰间取出一块颤动着的，清脆作响的玉佩，刻着方字的玉佩。
　　几乎是同时，方碧衣取下颈上的玉佩，刻着姓的玉佩，我在手中，直觉得望向空中的雪丝，似乎能看到黑纱内的眼睛急切的在气场内搜寻。
　　终于，他找到了，她感觉到了，他找到了她。
　　空中，苍白的大手隔空一抓，转眼，她手中的玉飞到了他手中。
　　“你什么？”声音仍是低沉清冷，却泛着感动。
　　“方碧衣。”清脆的女声充满了迷惑还有一样的感动。
　　“从今以后，你叫方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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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场消失了好一会儿，原先被困在气场中的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惧中，久久无法自拔。
　　赵圣元回过神，奋力擒住疯狂的向山上冲的周琛。“周兄，周兄！你冷静点！”
　　“小师妹，小师妹被那魔头抓去了！”周琛神色近乎疯狂，全没了平日“笑面书生”的风度。
　　“你冷静点！你这么招也不是办法。那魔头功力高强，轻功了得，此刻早不知去了哪里，再说，你就是找到方师妹也未必救得出她。此事须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小师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我。。。。。。我真没有！竟然眼睁睁看他把小师妹从我怀里抢走，我。。。。。。”
　　“周兄。。。。。。”赵圣元不知如何劝慰，只得动手点了他的昏睡穴。
　　此刻，魔窟众魔早已散的不见踪影。
　　正派中人除了十多个烧得不见尸体的同伴，还有一些烧伤的，更有一些在抢中间位置的打斗中受伤的。余下的没受伤的也颓丧的提不起半点真气。堂堂正派的各路豪强竟不敌魔窟的一个雪魔，着实丧气，但更可悲的是，自诩正人君子的名门正派人士竟在魔道面前为了生存自相残杀。而号称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的魔道中人，却没有趁这些正派人士有如丧家之犬之际敢尽杀绝。
　　又休息了大半个时辰，众人踩三三两两的散去，除魔之是更是往后数十年不敢再提起。而唯一令人挂心的就是被掳走的方碧衣，但众人忌惮雪魔，少有人敢真正有所行动，加上无人知道这迷样的雪魔之所在。连周琛都不得不同意从长计议。
　　其实周琛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觉察到了关键的玉佩。小师妹是个孤儿，婴儿时被师傅捡到，细小的颈伤便挂着这块玉佩。雪魔似是也拿了块相同的玉佩，也许小师妹与雪魔也许有着什么关系，从雪魔一身绝顶功力和雪白的头发看，多半是个渊源很深的祖辈。
　　想到小师妹安全应该无忧，焦急的心才稍稍安定。于是快马加鞭的赶回青城与师傅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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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白山顶。
　　方碧衣，不，方水芯从易水寒怀中醒来，迷茫的看着从黑纱中飞出的一缕缕雪丝。霎时，分不清自己是睡是醒，一根细丝轻抚过她的脸颊，与梦里的白发重合，交缠，纠结在一起。
　　“我能看看你的手臂吗？”声音低沉却盈满期待。
　　方水芯无言的卷起左臂的衣袖，渐渐的上臂外侧出现了一朵暗红色的既似雪花又似水花的胎记。
　　苍白冰冷的手指附上暗红的花，轻轻的磨搓着，引来她阵阵轻颤。黑纱下的浅眸盛满欣喜，又泛着回忆，“一模一样，雪，和你的一模一样。”颤抖地轻喃，“雪，你看到了吗？我找到水芯了。”
　　“你是。。。。。。我爷爷吗？”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爷爷？”低沉的声音竟有了笑意，“不。”
　　听到回答，方水芯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磨搓的手指离开了她的手臂，带走了她的颤栗，却带来一丝丝。。。。。。失望？
　　不解地望着那离开的手，看它掀起斗笠。
　　“我叫易水寒，是你的姐夫。”
　　她惊的想叫，却叫不出声，只能任自己张着嘴，瘫软在他怀里，看着他那太过年轻，太过冷俊，也太过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