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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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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浔从出道起就做好了盘算,不做偶像歌手,一心冲着唱作实力派去,就是为了日后不想自己的感情被工作绑架。
可他实在讨小姑娘喜欢,女友粉从出道起就没少过。章画志旁敲侧击过好多回,让他不要这么不识好歹,顺应一下市场也不是什么坏事,人要懂得变通。他还是很坚定,不打算在这方面做文章,哪怕压榨高立麟在作品上多费点心思,也不愿意卖什么男友人设。
以至于两年前他要退圈,传出来他去结婚生子的时候,公众也没什么太多指责之类的负面情绪,反倒觉得他这个年纪很正常,还给他贴上了负责任爱妻好男人的形象标签。
他无心回应,一直到他跑去做老师,这个传言才不了了之。
现在看来,高立麟也不冤枉,至少要真的公开,奇欢欢也不会受委屈。好友两人,互帮互助,互打互斗,竟到最后,是为了同一件事。
可他能不能公开是一回事,奇欢欢愿不愿意公开又是另一回事。
公开后要面对的事情,她作为G&O这种顶级大企的掌舵人,估计比他这个明星还要麻烦。且这些麻烦可能都是他给她带来的,他还没法帮忙给她解决。
她说过她不爱被人审视,所以他原本以为她是不打算公开的。可昨晚那么多人,她又把他叫来。虽保持距离,但她从没对他特意交待过什么,即便他表现得像是要追求她一样,她也没阻止。
他有些摸不清她的想法,怕她其实也是想要公开的,也想像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的恋爱,只是顾及到他……
“我现在这个年纪即便公开谈恋爱,对我的事业其实没什么影响。所以如果你要是想公开的话……”
“我不想。”奇欢欢坐了起来,半点不带犹豫地回道。
苏浔不觉得失落,只是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安定了下来。
“我还以为……”他把自己的顾虑跟奇欢欢说了。
她笑道:“他们是我的人,即便他们知道,也不会乱说的。”
苏浔点头:“好,那我们就不公开吧。”
奇欢欢听着他轻松的语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还是确认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想公开吗?”
“你想说吗?”
“你想知道吗?”
“嗯。”其实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不管他明不明白,“不过你不想说的话,我也可以不知道。你自有你的道理,时间久了,我可能也就知道了。”
他微凉的手握着她的,却像微火在她心上煨着,越烧越热,直至沸腾,便一直不降。就跟他的人一样,不是滚烫的热烈的,但不知不觉间就变得灼人。
奇欢欢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暗自懊恼自己的沉迷,且无从抵抗。
苏浔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肩膀借她做枕头,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那些俗世中的条条框框和利弊,奇欢欢其实不在乎,对于那些她一直是抱着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没有什么到最后是解决不了的。
即便解决不了,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倒也足够了。
但:“我不喜欢被人审视,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自己不够坚定。我讨厌被我自己认定的事情,被拿到别人面前去分析,去当作谈资,去给他们搭舞台以显得他们有多聪明。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情和选择,任何一件拿出来,都能够谈得出各种利弊衡量。但我不想要我喜欢的人和事也被人拿去做这样的事,我不想要去衡量比较那些,更不想要听到了那些以后我也下意识地去思考这些,我只想一条道走到黑,只要是我愿意。我不想听到那些会让我动摇的话,也不想我爱的人和事因为这些话而受伤,在我有能力护住他们的时候,他们只需要知道在我这里,他们永远是好的就好。比起理性客观和真实,只要我有能力,被我无条件认可又能如何?我才不要公开,永远不要。”
本以为她是怕她被审视来着……结果,是他小看她了。
苏浔拥着她听她讲,却感觉被她用整个世界拥着,那种被她护着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再一次侵袭了他,只觉得世界好大,但有她在,他也不觉得空旷和孤独。
明明是她的生日,他却觉得收到礼物的是自己。
一声叹息下去,不自觉便拥紧了怀里的人,只觉得越发珍贵,越来越舍不得了。
“好,不公开,我们自己好好的。”他沉吟说道,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再后来刷到朋友圈,看到她发的那张照片,一下子就晃了神。
扩香石透亮,映着他的身影。构图无可挑剔,借光影拍摄了一张绚丽的油画,美得一张照片根本装不下。配文说着谢谢大家,可镜头语言里,只有对他的喜欢。
三十而立这一天,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把对他的喜欢公之于众,小心且珍重。
让他觉得,好像自己对她的喜欢,永远没有她对他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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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中旬的京城傍晚,像一块被烈日烧灼了一整天的钢铁,在缓缓沉入冰水淬火时,发出的漫长嘶鸣与升腾的蒸汽。
太阳西沉,光很重但有质感,像融化的琥珀在轻洒汁液,泼洒在建筑的外墙上,把整个城市都浸泡在一种辉煌的颓废感里。天际线是灿烂的金红,低空却悬着一层沉闷的霞霾。
当最后一缕金光收走,城市陷入漫长的灰色世界。无数楼宇的灯光与车流,开始编织一张璀璨而燥热的光网。
苏浔的纪录片于今晚杀青。
高立麟本想以一场盛大的演出结尾,可苏浔却要求,只要一个小剧场,能容纳百来人,有基础的音响设备就行,一切从简,且工作人员都最好安排最为熟知亲近的。
喧闹还是安静,某种程度上只是一线之差。在掌声中结束演出,还是在演出中迎来掌声……高立麟觉得差不了太多,答应了。
奇欢欢到剧场的时候,剧场外头连宣传海报都没有。场地也是,小到让人难以置信。
回想苏浔算得上一帆风顺的歌手生涯,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委屈?
她反手就给了高立麟一掌,问他怎么想的安排成这样?
高立麟大喊冤枉,说是苏浔自己要求的。
奇欢欢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唯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是好不容易赶在杀青前结束了基金成立工作,参与了些许纪录片拍摄的苏浔经纪人——章画志。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现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地在场地和化妆间之间来回穿梭。
奇欢欢到后台的时候,刚好碰到他从苏浔那儿出来,脸挤成了一块,愁得都快哭出来了。
一见到奇欢欢,章画志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朝她狂奔而来。
吓得奇欢欢往后退了好几步:“章总你……有话好好说。”
“我怎么可能不急?您也不看看外头现在什么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这都什么事啊?苏浔那小子,也不让我发SNS做宣传,也不卖票,那这公演做来干什么啊?钱多得没地方烧吗?”
作为纪录片组成的一个部分,海山的工作人员其实也在拍摄的范围之内。但章画志不爱出现在镜头前,所以大部分拍摄,他即便跟着,也会有意识躲着镜头。
可今天,摄像师已经把镜头推到他跟前了,他也完全没有反应。脸上仍然是一副着急到不行的模样。
高立麟站在不远处,奇欢欢看了他一眼,他又把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不明白不妥在哪里。
奇欢欢看着章画志一脸焦灼,像是天都快要塌了似的,说实话她也有点不太能理解。
毕竟要求是苏浔提的,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自会有他的道理。不管后果是什么,他都该是想好了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其余人,该做的事情都应是尊重才对。
事实上,除了章画志以外,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怎么就他一个人急得不行呢?
“章总,你到底在怕什么?”奇欢欢眯起了眼,对他老油条般的兜转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那严肃又略带威严的样子,换平时,章画志早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了。可他今天完全没空理会那些,只着急忙慌地说道:
“我怕什么?不是我怕什么,而是……你知道对于歌手来说,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不是演坏了演砸了,而是一场公演,底下一个人也没有!歌手艺人,本该是闪闪发光万众瞩目的,可如果一个观众都没有,那对于歌手来说,跟否定他的本身有什么区别?你能想象如果你是一颗星星,可是整个宇宙都没有人看见你的光芒那种孤独吗?那种孤独,会把这个星星给吞噬的,他的光,会消失的!”
章画志说的话,或许连苏浔自己都没有想过,更别说在听的奇欢欢和高立麟。
“歌手艺人,本身就比较跳脱,所以才会成为明星,因为够独特。所以他想做什么,我都能理解。这么多年来,我都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支持他。可是,有些事情是需要我们来为他把关的,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做就能让他去做的。尤其是当这个人生过病,寻过死,见过深渊,你们不能任由他把自己往深渊里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