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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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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折腾了一晚上但是半点结果没得到这件事,奇欢欢最后还是决定让它过去了。还是那句话,时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神,无法回转的事情,再纠结也没用。
不如好好过好剩下这半天的时间。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半点没有。至少苏浔想起来了以前醉酒忘掉的事,在相爱的记忆里,两人终于是对等的。
手洗干净以后,苏浔放她去洗漱。她昨晚喝得醉醺醺的,压根没刷牙,到现在挤上牙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嘴现在有多臭。
也亏他刚刚能亲下去。奇欢欢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电动牙刷嗡嗡响,她在梳理台前待不住,一边转动着牙刷,一边往厨房去。
苏浔在洗菜,对面窗明几净,阳光铺洒进来,他墨黑的头发透着些许猩红,本就如玉般的肤色现在更是透亮,长而细的指在水流中穿行,绿叶菜映着,完美的青葱玉指,常年被她冷落的地,此刻竟有些岁月静好的样子。
听见声响,他还转头过来看她,远远地见他挑眉,眼神问她在想什么?
奇欢欢淡淡地摇了摇头,只脑海里莫名冒出前两年还颇为流行的那个词——人夫感。
又想起那句“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秀色可餐面前,她也不过“食色性也”。
明明是盛夏,她却忽然觉得如沐春风,整个人由内而外地舒坦。
洗漱完,奇欢欢回房间拿手机回了几个信息,都是来自至亲好友的祝福,其余的就当没看见……正想把手机扔一边,突然看到吧台上的扩香石,玲珑剔透五彩斑斓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致,拿手机拍了一张,转身发到了朋友圈。
——三十而立,谢谢大家。
经过一夜,法国梧桐的味道已经沁满了整间屋子。唯有烟火气味重的厨房,即便是开放式的,也半分不受影响。
那酱油清油一倒,就飘满了食物自带的咸香。
苏浔把最后一根菜从水槽里捞出,身后明暗交错,一抬眼奇欢欢就出现在了身侧。
她趴在水槽边问他:“吃什么?”
他笑着回道:“生日,当然是吃面。”
奇欢欢在吃食方面没什么太大的欲望,所以不爱在上面浪费时间,她原本以为苏浔也一样。
“怎么突然想自己做?叫个外卖或者让阿姨上门不就完了。”
他却说:“偶尔做做,能顺势放空,消磨时间,但是又有输出,不算浪费时间,还能解决吃饭问题。是个不错的娱乐项目。”
她看着他把洗好的绿叶菜放菜篮子里甩干,动作娴熟,又问道:“喜欢做饭?”
苏浔摇了摇头:“小时候在后厨里待久了,不太喜欢油烟味。是后来生了病,没有行程的时候会什么都不做,连饭也不吃。医生就给了我这个建议,试过还不错,生命在生活里失去方向和动力,做饭吃饭作为生活里的固定行程,有种重新锚定并建立秩序的感觉。”
奇欢欢到现在都不是很能听到他说他生病的事,心下一痛,又不想表现得过分矫情,皱着的眉又平不下来,干脆道:“你现在失去方向和动力了?”
苏浔轻笑:“我是找到方向和动力了。”
“那你还做?不喜欢做来干嘛?反正吃进肚子里都一样。”
“一样吗?”苏浔抬眼来看她,眼神里竟染了些委屈,“我做的和点外卖送来的和阿姨做的,在你眼里都一样吗?”
奇欢欢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见他去拿刀准备切菜,她赶紧转移话题,去抢他手上的刀:“我来。”
苏浔手抬高,躲过了她的动作:“别闹,刀剑无眼。”又顺势一揽她的肩头,把她往旁边推,“寿星得有寿星的自觉,好好坐着等吃就行了。”
奇欢欢不依不饶,还理直气壮:“你马上就要开巡演了,还在这舞刀弄枪的,万一伤了怎么办?你吉他还弹不弹了?”
苏浔被她的逻辑气笑。先不说他会不会受伤,就算会受伤,等到他开巡演的时候,伤口也早愈合了。
奇欢欢却懒得跟他争,直接去拿了另外一把刀,挤进了他的位置,低下头开始切菜。
刀起刀落,“笃笃”的切菜声在屋子里响起,刀刃与砧板相遇,下刀之人没有犹豫,落刀之处没有偏离,节奏完美得像是被程序设定过的沉稳。
苏浔十分惊讶,因她看起来就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可此刻举手投足间却处处透着藏于时间里的娴熟。
还没等他想明白,奇欢欢就已经抬头,指尖把黏于刀背上的最后一根土豆丝滑落于菜碟之中,放下手中的刀,两手一摊,依旧如同完事拂袖而去的女侠,潇洒不争一点功劳。
感受到苏浔情绪的异样,她眨了眨眼,问他:“怎么了?”
苏浔失笑:“你会做饭?”
奇欢欢点了点头:“高立麟没跟你说过我的事吗?”
苏浔怔了一下,一下想起了高立麟说的她小时候过得很苦,心下一坠,直觉不对。
她却坦然一笑:“没说也没关系,你现在也知道啦。我做饭很厉害,就是不喜欢。”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不言而喻。
苏浔放下刀去抱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包括但不仅限于当年陪她去见奇纾,她突然要看人的手,看完后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现在想来,大概率那就是她小时候的样子。而所谓的做饭厉害,不过是打小练出来的,小小年纪,小小个子,本该无忧无虑的时候,却在忙于各种家事。
苏浔庆幸还好她现在不再需要做这些,当然未来也是。
“对不起,以后我来做。”他亲了亲她的额角,声音里也带了些哽咽,因心口处传来的疼痛。
奇欢欢笑得眉眼渐弯。她其实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曾经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现在也早已被养得水嫩无暇。她不说,谁又会知晓她会有那样的过去?
她愿意说,不过是真的觉得,她真的没关系了。
就算苏浔此刻把刀一放,让她来把这顿饭做完,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不是什么值得触景生情的事了。
她早已亲身感受过烟火餐桌烘出来的温情,已然治愈她被权力奴役出来的伤痛。
能和至亲至爱之人一起做饭吃饭,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从很早之前就是。
但既然苏浔这么说了,她干脆嗔道:“好呀,那请问苏大厨,我的生日面什么时候给我端上来啊?我快饿死了你知不知道?再不快点我可要投诉你,给你差评的哦!”
苏浔立马松开她,起锅烧水下面,另一锅热油下菜。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肉臊汤面就被端上了桌。
奇欢欢准备餐具的时候,他还另外炒了个三丝小炒和青菜,青红白相间,好看也好香。
两人往餐桌边上一坐,都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餐具。
奇欢欢尝了一口汤,是他一大早就熬的骨头高汤,混了肉臊的锅气,浓郁鲜香。抬眼便见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像讨赏的孩子,她忙点头把赏给了去:“好吃!”
苏浔立马眉眼笑成一条线,安心地转头去吃自己的。
他吃饭速度向来快,没过多久碗里就见了底,放下筷子清理了下自己后,又侧身去看奇欢欢。她依旧是那慢条斯理的样子,一箸面条就几根,还要分好几口才吃完,优雅得像是在吃什么高级料理,而不是一碗家常汤面。
那头柔顺的长发随她低头落了几根下来,他伸手去帮她挽到耳后,发丝冰凉,他指尖依恋,干脆捋了几根在手玩着。
家常饭中混着家常闲聊。
“爸爸妈妈来过电话了吗?”
奇欢欢头也不抬地回道:“发了信息。”她不太爱打电话,更不是那种可以从容面对他人祝福的人。
越真切,她越不自在。当然,身边的人除外。
“那你老板呢?没有什么表示吗?”
“他习惯打钱。”
“多少。”
奇欢欢环顾了一圈这个房子:“今年是这个。”
苏浔惊讶地张大了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礼物失了色。
奇欢欢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立马道:“但我还是最喜欢你送的。”
苏浔失笑:“为什么?又不值钱。”
“人是世间一切的目的,我喜欢你,你自然就是世间最宝贵的。你把你的气味送给了我,等同于把你自己的一部分送给了我,不仅仅是值钱,而是珍贵且罕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淡淡的,但仍是把苏浔给整煽情了,连他自己都没有过的想法,被她这么一说,搞得他好像真的送了她很了不起的东西一样。
“而且你不是说你买断了配方吗?我改天找几个投资人问一问,搞不好做成奢品卖出去还能比这房子要值钱。”
虽是开玩笑,但那股认真劲,一下把苏浔的情绪拉了回来。
“会不会觉得我很市侩?掉钱眼里了?”
但即便她说的是真的,他也并不反感她的商业行为。
他摇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要愿意分享出去,我当然也不反对。”只觉得她聪明,极有魅力。
“但还是私心只让你一个人拥有。”
奇欢欢也是这么想的,她可没她看上去那么无私大方。在苏浔身上,她可比想象中还要小气。
碗里面没吃完,奇欢欢便放下了筷子。苏浔立马把纸巾递到她跟前,起身去给她拿了瓶水,见她擦完嘴,又把拧开的水递到她手中。
奇欢欢抬头喝了一口,总觉得有些晕晕的,不知道是吃饭吃的,还是因为这百无聊赖的气氛烘的。
收拾完以后,两人窝进沙发里,随便找了部电影开始看,但明显心思不在那上面。
饭饱思□□。电影开场没两分钟两人又抱在一起各种亲,直至大汗淋漓,直觉再不停下来就要翘掉明天的班,两人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电影已经过去一半,奇欢欢趴在苏浔身上,心跳快得半天没缓过来。
苏浔摸着她的头发,一切都岁月静好,总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可怀里的温度滚烫得不容人怀疑。
想起昨晚这里还宾客满座,此刻却只剩他们两人。
好像日子本就该如此。
可今日一过,明天走出这里,他们都有无数的人和事要去面对。
日子本来就不是如此。
有些问题,他们早晚都要讨论和面对。
“欢欢。”他唤她名字,问道,“你介意公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