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敌》蛋丁不是蛋

31、夜噬 木屋内的寂

　　木屋内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凌蚀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体内的那团透明火焰，毫无征兆地躁动了一下。并非源于灵力紊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某种“不洁”存在的本能排斥与……警示。

　　几乎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悄然在村落东头那间茅草屋的方向弥散开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魂力被侵蚀的波动。

　　而是一种更实质的、带着血腥与腐朽的“活物”气息。

　　它苏醒了。

　　凌蚀站起身，走到窗边。深灰色的右眼穿透夜色，望向东头。

　　墨渊也感应到了，来到他身边，脸色凝重：“那是什么？不像是寻常邪祟。”

　　“过去看看。”凌蚀推门而出，声音冰冷。不是出于怜悯或正义，而是那股气息让他体内的冰寂之力产生了异常的波动，仿佛遇到了某种……“同类”？或者说，是需要被“清理”的“污秽”。

　　两人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东头茅草屋外。

　　茅草屋更加破败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虚掩着，门缝内一片漆黑，死寂无声。但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正是从屋内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凌蚀没有贸然闯入。他指尖凝聚一缕细微的透明寒气，如同灵蛇般从门缝钻入，在屋内迅速游走一圈。

　　寒气传回的信息冰冷而诡异。

　　屋内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具“东西”的气息。

　　老妪的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与死人无异。但另一股暴戾、贪婪、充满了负面情绪的意识，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她残存的魂魄上，正在疯狂地吞噬、壮大。

　　“夺舍？还是……饲魔？”墨渊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幽冥海虽功法阴邪，但对这种以凡人为食粮、损人利己的魔道手段，也同样不齿。

　　凌蚀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柴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轮廓。土炕上，老妪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但皮肤下蠕动的“东西”却更加明显了，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炕边地上，那几枚黑色木牌中心的猩红光芒，此刻已经连成一片，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似乎是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老妪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年纪和体态的僵硬姿势，坐了起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眼眶深陷，眼珠浑浊泛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残缺发黄的牙齿，牙齿缝隙间，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屑？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漏气的风箱。

　　“饿……好饿……”

　　沙哑、干涩、完全不似人声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下一刻，她的身体猛地从炕上弹起，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门口的凌蚀和墨渊扑来！速度竟然奇快！

　　墨渊冷哼一声，短刃滑入掌心，幽光一闪，便要斩出。

　　但凌蚀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对着扑来的“老妪”，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灵力光华。

　　只有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存在”本身的“场”，瞬间笼罩了扑来的身影。

　　“老妪”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冰墙。她脸上扭曲的表情凝固了，皮肤下蠕动的“东西”也停止了，连那几枚黑色木牌的猩红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冰寂·镇。”

　　凌蚀轻声吐出三个字。

　　僵在半空的“老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晶。冰晶之下，那些蠕动的东西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这股源自法则层面的镇压。

　　墨渊趁机出手。短刃化作一道幽暗的弧光，精准地斩向地上那几枚黑色木牌！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那木牌材质竟异常坚硬，墨渊连续三刀才将其中一枚斩出一道裂痕！裂痕处，猩红光芒骤然爆发，一股暴戾的意念如同尖针般刺向墨渊的神魂！

　　墨渊闷哼一声，识海剧震，攻势不由一滞。

　　而就在这时，被凌蚀暂时镇压的“老妪”，皮肤下那团东西似乎受到了木牌的刺激，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强的力量！

　　“咔嚓！”

　　覆盖她体表的透明冰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嗬——！！！”

　　“老妪”喉咙里发出更加凄厉的怪啸，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凌蚀，竟然顶着“冰寂·镇”的压力，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向前移动！

　　与此同时，另外几枚木牌也仿佛被激活，猩红光芒大盛，一道道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光线从木牌中伸出，扎入地面，迅速向着屋内蔓延，形成一个邪异的阵法雏形！

　　“它在吸收地脉阴气和这老妪的残魂反哺自身！”墨渊脸色一变，“不能让它完成阵法！这东西不简单！”

　　凌蚀也感觉到了压力。他刚新生道基，对冰寂之力的掌控尚不纯熟，“冰寂·镇”消耗巨大，且这邪物对冰寂之力似乎有一定的抗性。

　　不能再拖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指尖，一缕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透明幽光，缓缓浮现。

　　既然“镇”不住。

　　那就……“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