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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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料理店「春华阁」的二楼包厢内。
真岛靠在大开的窗户旁抽烟，黑色西装外套搭在一边肩上，红色衬衫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隐约露出胸膛上椿花白蛇的纹身。
门被敲响，是组里的舍弟头花轮：“大哥，原会长大概十分钟左右到，我先去告诉后厨准备上冷菜。”
“知道了。”真岛说。
他从右边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手表，男款手表，灰色表盘，是劳力士几年前的老款。真岛收紧了手掌，凝神感受表针在手心里轻微振动，漆黑的瞳孔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表针走得太快了，一晃便是六年。
堂岛宗兵——自从出狱后就被手底下的人架空，下面的生计被自己的真岛组抢走不少，曾经叱咤东京的的堂岛组组长现在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只能靠着酒和女人郁闷度日。
岛野太——乐得看他抢堂岛宗兵的地盘，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说他几句，现在索性装都不装了。
堂岛组的若头风间新太郎——堂岛组的实际权力几乎被把控在这个男人手中，他想要彻底搞垮堂岛组，早晚会和这只老狐狸对上。他今天本来不想来见这个原会长，得知对方与风间关系匪浅后才改变了主意。
真岛的报复不会仅止于此，他抱着冷酷的决意，只等涩泽启司出狱让他和堂岛宗兵一块偿命。
花轮离开时忘了把门关严，门外真岛组小弟压低了声音的交谈从门缝里飘进来。
“…立华铁在神室町发迹，人称地下不动产之王，几年前他坐上了神室町华人帮会的头把交椅，□□□□还有台湾帮的中国人都投靠他门下，现在神室町将近一半的地盘都是他的。”
“神室町快成那些中国人的神室町了。”门外的组员骂了句脏话，又说：“立华自己怎么不来和大哥谈事，架子可真大。”
“原会长是立华的结拜兄弟，立华将帮内重要的事务交由他处理，他来和立华本人来是一样的，”说话的男人暧昧地笑了一声，又放轻了声音：“有传闻说他们似乎是那种关系。”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那位原会长是个相当漂亮的男人，连我看了都有些动心呢。”
“你说得也太夸张了，一个男人能有多漂亮？”
“比那些电影明星加起来都要好看，你一会看到真人都知道了。”
“你怎么不去找他试试，对于那种同性恋来说，只要对方是男人就可以的吧。”
又是一阵狎狔的笑声：“我可不敢抢立华的人。”
“要是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看，就算能和他乐一次也不错。”
楼下跑车声浪由远及近，真岛垂眸看去，一辆招摇至极的亮橙色迈凯伦F1停到了楼下。
暴发户小子。
他嗤笑一声，抬手扔掉抽剩一半的烟，从驾驶座上下来的人似乎抬头看了一眼，真岛懒得理会，他回到座位随手拎起扔在一边的领带系上。
门外的议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走廊里，花轮声音渐近，殷勤得过分：“这家店是我们组长特意选的，大厨的上海菜烧得不错，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那个原会长的声音远没有他开的车一样嚣张，反而温和有礼：“你们费心了，这顿饭应该由我请。”
这声音——
真岛猛地站起来，桌子险些被他的动作掀翻，他全然不顾，两步走到门口。
雕花红木门从外面拉开，映入视线的是清原夏野褪去青涩的面容，一如从前漂亮得令人心惊的模样。
“这位是…”
“啊，不必麻烦给我们介绍，我几年前就认识真岛组长了，”清原打断了花轮的话，他的目光移到真岛脸上，声音轻快带笑，“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您是否对我仍有印象？”
入席之后，真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几乎不开口说话，清原尝试挑起几次话题，发现真岛没有叙旧的意愿后悻悻闭了嘴，只有花轮竭力缓和僵硬的气氛，一直说个不停。
“原会长再尝尝这家店的招牌清蒸鲈鱼，鱼头鱼尾鱼骨是蒸出来的，鱼身是水汆的，完全没有鲈鱼的土腥气。”
清原随便夹了块鱼皮咽下，夸了一句好吃就放下筷子，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吃饭的，毕竟有正事要谈，再美味的鱼他现在也没耐心挑刺。
“真岛组长也是熟人，我就直接说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不打算继续和风间组合作，世良会长和我相识多年，我不想让他太为难，但我们公司和东城会之间有不少生计，想要做下去总得有人接手才行，我仔细考虑过，还是认为你们组最适合顶替风间。”
风间新太郎在「空白的一坪」事件中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把立华铁和小实他们当成弃子，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清原认可甚至有点欣赏他那彻头彻尾的极道做派，但无法容忍风间伤害他在意的人。
有这样的旧仇在，清原迟早要和风间翻脸，但这些年除了神室町都更计划之外，他和东城会同在关东做生意，免不了利益勾连，风间总要来插一脚。自己暂时不能和世良胜还有东城会彻底做切割，最稳妥的做法是在东城会中拉拢新的合作对象，而真岛组是东城会唯一能与风间组抗衡的武斗派，只要真岛组能先风间组一步当上直系组织，他就算直接把风间从他和东城会的生意中踢出去，世良也没法再说什么。
“你想要我和风间新太郎对着干？”干涩的笑声，真岛没有看他，自顾自低头弄盘子里的东西。
清原叹了口气，不愧是做过No.1夜店经理的人，够会抓重点的，虽然这话讲出来不好听，但确实是自己的目的。
“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您看了再做决定也不迟。”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朝着真岛推过去。
花轮凑近去瞧，看清那是什么之后眼睛瞪得差点掉出眼眶。
是甲鱼大街那家大众酒场的不动产登记权利书。
真岛年初的时候看中了这块地盘，主要是看中了店铺下面一百多坪的地下室，他想要弄来做赌场的生意，若是每月把赌场产生的半数利润作为上缴金送给宗家，足以让真岛组一跃成为东城会的直系组织。麻烦的是风间组也同样打着这个主意，两个组数月来明争暗斗，只看谁先拿到这纸权利书。
原会长这个诚意可真够大的。
他下意识看向真岛大哥，出乎他意料，后者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半晌才沉声道：“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店铺让给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们公司一开始的业务是在神室町做房地产生意，专业对口，您所谓的「好不容易」在我这儿其实挺容易的，至于我有什么好处——”清原没有挑明了说：“您这样的聪明人应该能猜得到。”
抛开私人恩怨不计，挑起东城会内部争斗、不让风间组在神室町独大，对他来说就是好处。
花轮捏了把汗，这位原会长的态度看似礼貌实则傲慢，嘴上说着和大哥是熟人，聊到生意立马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这哪里是来见老朋友，分明是炫耀自己现在有钱有势，虽然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炫耀的资本，但真岛大哥也不是好惹的。
他悄悄把椅子往真岛的方向挪了挪，这样万一大哥脾气上来，抄起盘子要砸破原会长那张漂亮脸蛋，他还能稍微拦一拦。
好在真岛没有像花轮害怕的那样突然暴怒，他没碰清原推过来的值钱地契，听了提议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把自己面前的碟子放到清原面前。
“先好好吃饭。”真岛一开口，嗓子哑得像生了锈：“不是要谈生意吗？吃饱了再和我谈。”
清原一怔，下意识想要说自己吃饱了，目光扫过真岛递过来的东西。
是一碟仔细剔掉鱼皮、挑干净刺、只剩下粉红鱼肉的鲈鱼。
当年他们还在苍天堀的时候，真岛发现他不吃鱼皮也不爱挑鱼刺，一边抱怨麻烦，一边把鱼挑得干干净净只剩鱼肉再给他。
就像这样——
“抱歉，”清原突然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失陪了。”
真岛注视着清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所有欲言又止的话烧成一团火，在肺腑间愈烧愈烈。
“真岛大哥？！”花轮被真岛猛地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待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时，走廊上已经没有那两人的身影了。
洗手池前，清原夏野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西装领口，他听到门口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于镜中和真岛对视。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有了自己的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是你建组的那一天？我消息姑且算是灵通。”
“是么。”真岛抬手反锁了门，清原听到门落锁的声音，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真岛组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没有带枪出来，这里又全是你们的人，想杀掉我就尽管动手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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