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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出师不利 踉 ...

  •   踉踉跄跄冲过来的身影,比楝子还要高一点,但却因为受了伤佝偻着身躯,加之被饿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看起来反而十分瘦小。

      她没有躲开,甚至伸手制止了想要拉开她的卢照水,任由那个身影撞到自己手边。

      没有花费多少力气,楝子顺着力道轻轻松松将人接住,来人还欲伸手捶打眼前人,但忽然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了,看守的人虽然也有这么矮小的,但是没有这种身上还带着药香的,甚至握住自己肩膀的手掌有些柔软的。

      竟然是一个女子,这里除了被关押的女子,没有别的女子,她转瞬狂喜,难道她们再次找到机会逃跑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求对方带着自己一起,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你不用担心,那些人都被制服了。”

      楝子说不出自己是来救她们的话,也不想背负任何人的希望。

      少女浑身一震,目瞪口呆地跟着人从乌漆嘛黑的洞室走出来,久不见光的眼睛乍然接触到跃动的火光,她本能地眯了眯眼,几行清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她想问少女是不是来救她们的,可却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咽咽着抽泣。

      卢照水自觉隐藏身形,降低存在感,生怕这个少女看到自己受刺激。

      毕竟他看得很清楚,少女一发现楝子是女子,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戒心,此时他忽然有些理解了楝子方才的用意。

      少女跟着楝子走到明亮之处,这才终于适应了光亮,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神脆弱又惊恐,眼下那颗泪痣将人衬得楚楚可怜,即使已经瘦得脱相,也还是能看出平日姿容。

      楝子的眼神落在那颗泪痣上,只停留了一瞬,便转开眼睛,这才注意到卢照水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人看。

      她瞬间觉得心里劈里啪啦作响,重重咳了两声,把人唤回神。

      卢照水终于将少女的脸和邓瑞的描述对上号,一偏头和楝子的黑脸对上,心中暗道不好。

      也顾不上会不会刺激到少女了,急急忙忙开口道:“你是不是之前逃出去过,在绮梦楼外院碰到三女两男,你求救无果,又被抓了回来?”

      少女一开始的确被男子的声音惊到,但听到对方的话,又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出逃之事,若非出逃被抓,后来也不会被关进黑屋里折磨。

      她点头如捣蒜,一颗心都鼓噪起来,她还记得那些人,武功都很高。

      这次他们直接找到这里,那得救的希望更大了。

      可惜她的希望要暂时落空了。

      因为楝子和卢照水从她口中得知,另一扇石门之后,还有至少十几个轮换的看守在休息。

      他们要趁着人没有防备,将其全部解决。

      少女看着笼子里被迷晕的同伴们,咬咬牙决定听从计划。

      被关在这里的女子不少,至少有四五十人,大家的境况都不好,但还是互相关照。这次如果不是她们趁着每次放出笼子,轮换着偷偷从缝隙里给她塞干粮,恐怕少女早已经饿死。

      楝子和卢照水计划着,先将这里其他的看守全部解决。但时间最多只能拖到明日午时,因为每日午时外面会有人进来送吃食。

      偌大的绮梦楼仅凭他们二人是决计无法一次性清扫干净的,但时间不等人,这次已经打草惊蛇,必须在明日午时被发现之前将其一网打尽。

      能做到这一步必须要借助官府的力量,两人都在这被卡住。

      即使邓瑞找人连夜写好诉状,明日就开堂审理,一切顺利的认定绮梦楼有罪,想要派人查封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完成。

      “我觉得,是时候走一下后门了。”楝子装作很忙地伸手在眼前挥了几下,试图赶走不存在的灰尘。

      卢照水无奈:“这是正事,怎么能叫做走后门。”

      “那就是走一下‘八百里加急’,不叫走后门好了。”楝子不在乎说法。

      最后卢照水答应了去找自己叔父搬救兵,但他还是不放心道:“那你怎么办?如果我午时前没有赶来,你怎么办?”

      楝子有些理所当然地说:“你舍得赶不到吗?”

      卢照水闻言心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但理智仍在:“我一定会赶回来的,即使没法搬到救兵,我也不会留你一个人。”

      楝子还在记仇,没有搭理卢照水这句话。

      卢照水没有让楝子一同去解决看守,而是独自进入。

      为了速战速决,他没有让楝子放迷烟,进去的时候衣服干干净净,出来时衣摆上溅上不少细小的血迹。

      楝子没有送人到出口,而是在溶洞看着卢照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卢照水身影消失在通道中,楝子才转身回到洞中。

      百源客栈中,陶双、杨新宇和于觅都还清醒着,卢照水和楝子进入绮梦楼还没回来,尤其楝子还不甚通武艺,几人都不免提心吊胆,只有万秋喝了药又对路卢照水很是放心,这才睡着了。

      再说邓瑞一路打听到天水城最好的状师家中,人家一听说要状告的对象是剑州别驾赵思贤,话都不再让邓瑞说一句 ,就让书童送客。

      最后邓瑞脑子一转,从后院翻进去,拿剑比划在人脖子间,威逼利诱着让人写了诉状,但要让人送到州府衙门,甚至当堂对质,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动了。

      邓瑞把漕运万家大小姐的名号搬出来,对方也只动摇了一瞬,随后又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张斯文的白面皮上皱出了千沟万壑。

      邓瑞见状只好把手上的状纸吹干,让人多写了几份。

      中年人悲愤道:“我都给你写好了,你只管多抄几份。”

      邓瑞怎么看不出来对方想要赶紧把自己送走,偏要坏心眼道:“我不会写字,少罗嗦,快给我多抄几份!”

      到了三更,状师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气得想摔了那锭留在桌面上的银铤,想了想又讪讪把手放下,何必和钱过不去。

      邓瑞回来时已经是丑时末,卢照水和楝子还是没有回来,于是等消息的又加一人。

      到了寅时,客栈后院的鸡鸣了又鸣,已经陆陆续续有些伙计开始忙碌,后厨也开始热火朝天地做朝食。

      等到天光破晓,还是没有消息。

      邓瑞下楼端了些粥和早点,放在桌上却是无一人有胃口。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按计划今日前去递状纸。

      且不说少了账本这样的物证,只有赵兴一个人证未必能够直接扳倒赵思贤。

      光是想想卢照水和楝子的处境,几人就如坐针毡,不知道应该先去衙门还是先去绮梦楼。

      如果兵分两路,他们的人手又严重不足。

      所幸万秋此时醒了,听见卢照水和楝子还未归来,主动开口道:“不如师姐你们去衙门,我回一趟家中在天水城的堂口,多带些人去绮梦楼救卢师兄......和楝子姑娘。”

      陶双直到万秋和家中关系不睦,本不想让她回家看人脸色,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这个办法。

      邓瑞出门替脸上尽失血色的万秋叫了马车,让人送到万家堂口。

      折身回去带上赵兴,一行人伤的伤,瘸得瘸看起来十分好惹,行进速度实在称不上快。

      到了州府衙门,陶双把状纸递给文书,对方看都没看就让人出去等着。

      陶双心中感觉不好,但只能退到衙门外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过去了,陶双几次催问那文书,对方只说已把状纸递上去了,要等司法参军参阅。

      问得次数多了,那文书看见她就翻白眼,不耐烦地打发她离开。

      陶双哪里想得到,那一页状纸甚至没有出现在司法参军的案头,而是直接被送去了别驾府。

      赵思贤的私人参军见了状纸,连忙去找赵思贤商议,但后院管事却回话说赵别驾在新纳的小妾屋里,眼下正忙着呢。

      这私人参军平日里与赵思贤也没什么话说,因着他有心仕途,但这位赵别驾一心只图享乐,一应政事丢给几位私人参军,搞得下面的人反而争权夺利。

      想到这,他把那封状纸放回案头,他是管不了,潇潇洒洒写下一封请辞书,同前院管事知会一声,竟直接这么离开了。

      等到赵思贤发现这状纸,已经是第二天了,此乃后话。

      等在州府衙门前的师门四人,忧心忡忡地踱步。

      时间久了杨新宇也觉不对劲,“大师姐,会不会状纸根本没有递上去啊,或是被那位司法参军拦住了?”

      陶双也有此怀疑,恰巧这时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青年走过,对方约莫二十五六岁,看着有些面善。

      听见杨新宇的话,主动停下来,声音温和道:“几位可是有事要递状纸?”

      杨新宇见对方身着官袍,眉目间也无奸佞之色,主动回话道:“我等要状告剑州别驾赵思贤,勾结绮梦楼拐卖良家女子。只是,我等一个多时辰前就已经递上去的状纸,毫无音信。”

      青年闻言神色微变,又立刻调整好表情,四处张望,见附近无人,又还算隐蔽,方低声道:“在下正是剑州司法参军卢旻,日前收到族弟来信,也提到此事,不知可是他请诸位来此?”

      陶双有些惊讶,难怪卢照水没有多交代,只让他们前来递状纸,原来早就已经和家中通过气。

      这位司法参军也姓卢,陶双试探着开口,“不知卢参军是否说的是卢照水卢少侠?”

      “正是,照水乃是我七堂叔之子,我二人幼时常一起玩耍。”卢旻似乎猜到了些许陶双的顾虑,没有将话挑明,“赵思贤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移步说话。”

      卢旻领着人穿过大半个府衙,周围路过的小官小吏都和卢旻热情打招呼,但几人却看到不少人一转身神色各异。

      卢旻没有解释他们的身份,带人直接进了刺史的差房。

      “什么!卢刺史此时不在!”

      差房内忽然传来陶双的惊呼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出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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