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碰瓷吗？》穿帘客

31、第三十一章 迷雾 楝

　　楝子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再睁眼神清气爽，竟然已经是申时。

　　用完饭，她便背着手兴致勃勃地去检查天一的进度，结果一看自己放在桌上的两样东西，都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楝子怒了，可恶的丘陵雨，自己果然应该直接送他上西天。

　　让他送个信到现在都还没送，早知道这么不做人事，自己何必浪费笔墨写信，楝子看看信上的四个大字——“马上回来”，忽然就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自己去哪里，什么时候回，何必要给卢照水汇报，那个呆瓜，还不知道自己白给罪魁祸首送了个承诺。

　　伸手想要撕掉信纸，抿抿唇，又把纸轻轻放下，算了，他傻一点，自己很聪明就好了，反正她会指点他的。

　　想了想又拿起纸笔，继续写了满满一张纸才作罢，满意地吹干才叠好塞进信封，想了想不放心，小心烫上了蜡。

　　看着红红的蜡印，好像缺点什么啊，管他呢，楝子没放在心上。

　　转身看到另一张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谁要解毒！

　　她一早写出来的药浴药方，本就是需要晨时沐浴三个时辰，不然真当她睡不着呢。

　　结果她哼哧哼哧琢磨半夜定下的方子，这人压根就没有照做。

　　在静悄悄的十四楼找了半天，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当然，楝子猜各处藏着的暗卫应该还是有的，但她找不到就当人不存在。

　　想了想叉腰，毫无不留情地开始痛斥，无良病患，拘禁良医，还浪费他人心血，要是丘陵雨在场兴许能被气得再吐一口血。

　　要说丘陵雨也真是冤枉，他原是要按医嘱药浴，谁知传来紧急消息，这才不得不带人离开。

　　折腾半天无人搭理，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回屋继续钻研解毒之法。

　　丘陵雨只带着天一并几个手下，一路策马出城，目标竟也是东田码头。

　　轻轻扶了扶脸上的错金银面具，翻身下马，天一领着人七拐八绕地进了一间低矮的院子。

　　里面早已有人在等候，对方见到丘陵雨便躬身行礼，“公子放心，一切尽在计划中。”

　　“此外，大人托我给公子带个信，要变天了。”

　　丘陵雨面色不变“替我多谢你家大人，他日丘某必会相报。”

　　预料之中，并不稀奇。

　　那人遮掩着身形，又急匆匆地走了。

　　丘陵雨没急着离开，“布置得怎么样了？”

　　身后的天一垂首道，“人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

　　天一语气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公子真的相信那人的话吗？”

　　“为何不信！”万秋的声音有些尖锐，“莫非卢师兄以为世家里的都是好人吗？”

　　卢照水眼神复杂，他并不怀疑张儒生此前的经历，只是要他相信自己家中长辈在这益州为虎作伥，不能仅凭这些猜测。

　　“万师妹所言不错，无论家中长辈究竟与此事有无关系，我都需得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卢师兄不过是不相信，你范阳卢氏百年世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不等卢照水回答，万秋接着问道，“我记得卢师兄离家甚早，对家门了解真的够深吗？”

　　提起世家，她的脸上出现有些奇怪的神色，似憎似怨。

　　卢照水只知万秋和家中关系不睦，如今观她态度倒像是有何内情，识趣地闭嘴不言。

　　陶双看气氛有些僵硬，出来打圆场，两人便各自揭过这一茬。

　　杨新宇也主动问那张儒生如今在何处，可需要帮忙安置。

　　卢照水摇摇头，他帮人找了个住处暂且安顿下来，“只是他此行为找女儿而来，没找到人，恐怕日子是安稳不下来。”

　　于觅拉拉杨新宇的袖子，看了眼绮梦楼的方向，他立马会意，“这位先生的女儿半年前就被掳走的话，现在有没有可能在绮梦楼呢？”

　　众人被点醒，按照他们目前掌握的消息，这些人掳走女子是为了买卖，若是顺利从南方带回，最有可能被送到绮梦楼。

　　邓瑞皱了皱眉，“难道之前我们碰见的镖局送货，其实就是押送的女子？”

　　“我看未必，将女子放在箱中运送，既要保证人活着，还要不被人察觉，一路上人多眼杂，变数太多，并不稳妥。”

　　“大师姐说的对，若是走水路，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水面宽广人烟寥寥，路上不停靠的话，关口检查也少。”杨新宇接过话。

　　卢照水颔首，“看来我们要兵分两路，今夜绮梦楼守备必定大减，一路人不如再去探探那些被掳来的女子都关在何处，剩下的人同去东田码头。”

　　这样一来他们的人手就有些紧张，万秋也不得不参与行动，只让店家注意是否有人前来递消息。

　　夜幕落下，喧闹的天水城也会有寂静无声的角落。

　　绮梦楼分为前中后三层院落，前院以及中院部分院落，都是对客人开放的。

　　邓瑞作为擅闯过绮梦楼的可疑人员，一番乔装打扮，换上锦衣宽袍，借用化妆之物，脸上再稍稍改动五官，配上他时不时就要流露出的无赖气质，活脱脱就成了一个流连花丛的富家公子模样。

　　他自然不愿意成为这个角色，只是，三师弟对着陌生人就变成锯嘴葫芦。

　　大师姐和小师妹总不能女扮男装逛青楼，就算进得去，被人发现自然多一重危险。

　　卢照水，卢照水更是不能指望，另一处非他不可，最后这重担自然就落在他这个绮梦楼“常客”身上。

　　别别扭扭在屋里溜达了好几圈，这才出门和于觅一同出发。

　　于觅策应邓瑞，一同前去绮梦楼。

　　邓瑞探查人多之处，于觅则从之前发现的路径翻墙进入，从后院开始探查。

　　东田码头。

　　入夜码头上仍有不少人来往，作为天水城三大码头之一，每日进出的货物、商船无数，眼下几艘商船仍泊在码头，埠夫忙忙碌碌地上货、卸货。

　　卢照水几人隐身夜色阴影，探查了停在东田码头的全部商船，但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将船藏在何处，作何掩饰，忙活半天也没找到具体。

　　无奈之下，几人只好蛰伏在路口，等着绮梦楼的人前来引路。

　　身后树影一动，卢照水立刻转身，目光锐利地转向南边的树丛。

　　刚刚有人过去了，且来人武功极佳。难道还有人在此埋伏，心中一凛，低声交代陶双小心行事，卢照水快速提步跟上。

　　未免打草惊蛇，他远远缀在前面的黑色身影后，沿河在树林里穿梭了近一炷香的功夫，这才见前面人影停下转进一个山坳。

　　卢照水追上去，却发现人影竟消失不见，眼前山坳里漆黑无光，庞大的黑影隐隐约约浮现。

　　有艘船悄无声息地停在这，卢照水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船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新月形徽记，暗自记下。

　　船上没有燃烛火，看不分明。从船身吃水深度估计，这应当是艘空货船，但应该没有几个人。

　　难道这就是用来转移那些女子的船？

　　那刚刚的人是？

　　心念一转，不好，刚才的黑影是故意引自己过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卢照水闪身后退，一只羽箭破空飞来，黑色身影见一击不中，扔下长弓，拔剑跳下来和卢照水近身缠斗。

　　兵刃相接，十几招过后，卢照水暗暗心惊，此人实力果真不俗，绝不可与之纠缠，欲要趁机抽身离开。

　　没想到身后又一黑影加入，两人呈合围之势，将他想要离开的趋势打断。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卢照水一边格挡，忍不住出声。

　　眼前人闻言动作一顿，露出破绽，卢照水立时反手出剑。

　　剑尖直指咽喉，没想到眼前一黑，卢照水浑身瘫软，晕了过去。

　　故意露出破绽的黑衣人悄悄松口气，蒙面的两人对个眼神，合力把晕过去的卢照水抬走。

　　“剩下那些？”

　　“不足为惧，走吧。”

　　眼见钱启元已经带人来了，卢照水却迟迟不归。

　　陶双咬牙，留下记号，带着万秋和杨新宇跟上去，直到看他们乘船去往江心，这才明白为何在码头找不到船。

　　来不及思考为何今夜就要转移，绮梦楼却仍旧将船留在江心，三人急急偷了条小船跟上。

　　陶双皱着眉头，眼看着钱启元带着至少三四十人上了一艘大船，夜间起风，她的心绪也和这小船一样忐忑。

　　这么多人，仅凭他们三人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杨新宇艰难地把船稳住，三人隐藏在汀渚后，决定再等等卢照水。

　　不到两刻钟，甲板上落下长梯，一群人带着六七个穿着斗篷的人下到小船上。

　　第一艘，然后是第二艘，足足有六艘这样的小船带着人划向黑暗的下游。

　　看身量，那些用斗篷遮掩着的都是女子。

　　三人精神紧绷地跟在小船队之后，小舟转入几次岔道，行入一个山坳。

　　视线中模模糊糊出现一艘大船的轮廓，像黑夜中隐藏着的巨兽，要将人全部吞噬。

　　显然这就是负责转移的大船了，三人发现绮梦楼开始有序转移人，心中焦灼地等待卢照水。

　　转移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只剩下最后一只小船的人了。

　　万秋心中腾起怒火，无法再等待，不顾陶双和杨新宇的阻拦，趁乱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