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我所愿也 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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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源客栈昨夜客满，几个彪形大汉在楼下喝了一整夜的酒，鸡鸣时分才推推嚷嚷地回房休息。
这一切都被彻夜难眠的卢照水听在耳朵里，心口处就像被一团是湿水的棉花塞住，闷闷的，透不过气。
卯时不到便实在等不到伙计前来开门，翻墙出门，又开始沿着街道寻找线索，不知道第几次走过楝子失踪时住的屋檐下，灰色的衣摆被露水浸湿，越发沉重。
快到辰时，沿着街巷赶到细雨楼，灰色的人影在门口踱来踱去，眼神盯着紧闭的大门，期待随时就会打开一条口子。
良久，卢照水才发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青衫身影，男子散开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只是形容很是可怜。
环顾一眼周围的小摊，走到最近一处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男子似乎陷入了熟睡，对卢照水的脚步声毫无反应，也不想打扰这人，把包子放下便又退回了正门。
半个时辰后，细雨楼内的滴漏转至辰正，甲子号的伙计准时把正门打开。
还没看清是谁，就见一个人影如风般进了大堂，一路朝着细雨高楼而去，伙计见怪不怪地看人脚下施展轻功快速上了十一楼，原来是玄字号的客人。
阶梯旁蜷缩的青衫男子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瞧着那腰板挺直的灰色身影进了正门，一脚把包子踢开，冷笑道，“蛇鼠一窝。”
说罢一脚把包子踢到正门口，摇摇晃晃地走了。
卢照水刚进大堂，十四层上。
天一脚步沉稳地从书房外进来，询问正在看书的人，“公子，卢照水到了。”
手上的书翻了一页，丘陵雨语气平平道，“知道了，让大掌柜拖一会儿。”
等到天一去传话，这才把书放下，自己去了茶室。
楝子安安静静，把茶室内能拆的东西都拆了，能砸烂的都砸了，反正能让丘陵雨损失的事，不做白不做。
“看来你精神头还不错，”丘陵雨看着一地狼藉，饶有兴味地捡起一块名画碎片，从脖颈处被撕开，只剩下一个男子头，看来怨气很重啊。
“哼，”楝子不想和他讲话，背过身去，“你要是......”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丘陵雨蓦然出手，从身后点穴，楝子身子一麻便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楝子气急。
“不做什么，带你去见见客人罢了，”说着就揪着少女的后衣领，手环在她腰上，像抱一根柴火一样把人抱了起来。
身体遽然失重，惊慌片刻后，楝子才大声骂道，“你有病啊，见人点我穴做什么，你......”小心我毒死你。
她的骂声瞬间消失，因为，挨千刀的丘陵雨点了她哑穴，以她的内功，没有十几个时辰，根本冲不开穴道！等她恢复知觉，腿估计都站不住了。
等她恢复了，她一定要把这人大卸八块，太可恶了，啊，她竟然受了此等奇耻大辱，直接死了太可惜了，她要让他从此不能人道！
她的无声诅咒和威胁，丘陵雨是一无所知，眼前被手掌蒙住，只感觉抱着自己的人转了好几次弯，在楼内绕来绕去。
等眼前回复光明，才发觉自己又到了一个没有窗户密室，丘陵雨把她放下来站在一扇屏风后。
他往高脚圈椅上一坐，悠然自得地给自己斟茶，气得楝子牙痒痒。
无耻之徒！
且说卢照水上了十一层，就见一管事等在厅内，见了人来就先让出示令牌。
卢照水从口袋里摸出令牌递给他，不知道这令牌有什么玄机，管事验了足足一刻钟。
他刚想出声询问，就见管事把令牌递还给自己，恭敬地说，“少侠请稍后，大掌柜随后就来。”
卢照水心中疑惑，但还是点点头，看着人走近后厅，不过是询问一人行踪，竟然要劳动大掌柜吗？
脚下轻点，卢照水耐着性子等候，先前上的茶水都已凉透，还是不见人来。
“让少侠久等了。”爽利的女声从后厅传来，未见其人，便已感觉来人必是爽朗豪迈。
一个身穿酱红胡服的女子从后厅走出来，年约三十，长相很有些雌性莫辨。
早听说细雨楼大掌柜乃是女子，却不曾听说是这样俊秀。
卢照水也只是心中微讶。找人心切，无心关注这大掌柜究竟如何长相。
“见过夏大掌柜，”大掌柜名唤夏末，算得上是卢照水的前辈，自是现行见礼，“晚辈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寻......”
夏末伸手打断了他，转身邀请道，“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还请少侠随我来。”
不便多言，卢照水只好随人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议事厅，一进门便注意到放在珠帘后古怪的屏风，那处没有空间，何故放屏风遮挡。
心中警觉，果然在那屋后听到两道极浅的呼吸声，面上不动声色，随人坐下。
“少侠有何事此处尽可直言，”上首的夏末先开口。
看来那两人是细雨楼的人，就是不知究竟是谁，整整神色这才开口道，“我有同伴走失，应是被掳走，想请细雨楼帮忙找人。”
“不知要找的是谁？”夏末当然知道要找的是谁。
人就是细雨楼弄走的，现在就在那两丈远的屏风后，想到自家公子的所作所为，心中有些愧疚，细雨楼一直以来还从未做过这等监守自盗的生意。
卢照水从怀中摸出一副画像，递到夏末手上。
洁白的宣纸展开，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明媚洒脱的少女形象，巧笑倩兮，顾盼有神。
屏风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隐约间能透出外间的人影，在卢照水进门时，楝子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事。
没想到一晚上不见，人就找到细雨楼来了，想到这她欣慰得想笑，可很快便发现笑不出来。
随着他和夏末的对话展开，她才知道卢照水当然没有这么聪明，何况谁能想到她是被细雨楼的人绑走，但是他也太准确地找人找到敌人，甚至还要敌人帮忙。
算了，她也没指望卢照水能救自己于水火，说到底，楝子从来只相信自己。
“她叫川楝子，昨夜在百源客栈被带走。年约十六、七岁，身高六尺有余，会医术......”
夏末笑着打断他，“不必如此详细，有这个就够了，”她晃了晃手上的画像。
“不知多久能有消息？”卢照水神色急切地追问。
“若是还在天水城内，三日内就有消息，若是不在......”夏末面露难色。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人，不管......不管人怎么样，劳烦大掌柜了。”语毕，卢照水躬身行礼。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夏末不由同情，可公子有令，她只能如此。
她伸手把人扶起来，“卢少侠言重了，我等自当尽力，”淡然地给人斟上茶水，“只是，这在商言商，你应该清楚细雨楼的规矩，要么，给出等价的消息或者答应细雨楼一个请求，要么，按价支付酬金。”
“不知，卢少侠如何选择？”
卢照水早有准备，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递过去。
夏末解开看了一眼，又给他推了回来，摇摇头不语。
没想到自己取出私库所有银票都不够，这可是整整三千两白银，他存在天水城的所有身家。
他声音忐忑又犹豫地问道，“不知大掌柜要价几何？”
“三千两。”
“这就是三千两，”卢照水语速加快，甚至有几分庆幸，又把钱袋放到夏末眼前。
夏末继续摇摇头，“三千两，黄金。”
“这怎么可能！”
他噌地站起来，眼睛睁大，“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夏末一默，傻孩子，随便你拿多少钱都没用，只能答应少主的要求。
“或许卢少侠可以选择第一种，说出对细雨楼而言等价的消息，又或是答应细雨楼一个要求。”
卢照水仍然震惊楝子的消息竟然这么值钱，要知道门派中的掌门动向也就这个价，犹豫着道，“可是我没有什么值钱的消息。”
这是卢照水的真心话，他虽然在江湖中行走，却不爱打听江湖是非，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值得交换的消息。
夏末似是有些失望，毕竟细雨楼以买卖消息为生，虽然公子目的不在此处，可白得一个大消息，自然也是一桩乐事，说到底，夏末也是一个商人。
她缓声开口道，“既是如此，那只能看少侠愿不愿意答应细雨楼一个要求。”
他闻言有些犹豫，一是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要求这么值钱，二是担忧细雨楼提出自己不愿完成的要求。
看出卢照水的神色间的踌躇，夏末适时开口道，“少侠不必担忧，细雨楼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云麓派乃是正道巨擘，我等自然不会提出不符合江湖道义，又或是令卢少侠为难的要求。”
话说到这份上，卢照水也不再犹豫，坚定道，“既如此，我便以此为交易。”
看到卢照水毫不犹豫地给出信物，楝子心中很复杂。
也许卢照水自己不当回事，可却不可否认，当今正道武林新秀中，他可谓是万众瞩目。
根骨奇佳，天赋卓绝，悟性极好又勤学苦练，简直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无论是外家功夫还是内功心法造诣，都远超武林同辈。
未来光明的俊杰，眼下这样一个许诺也许不算什么，可若是成为绝世高手，这样他的许诺便是千金不换。
他是太傻了吧，楝子想，只有这样傻的人，才会毫不犹豫把自己所有的钱，用来找一个萍水相逢，不过同行的半月的人。
只有卢照水，只有他才会这样，不假思索地应下一个前途未卜的要求。
她回想着以前看过的话本，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里，姑娘们是什么感受呢？应该感激不尽吗？还是应该感动到落泪，然后以身相许？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那些，只觉得想要制止他，因为，不值得他这么做。
心口有些不舒服，肯定是没睡好，她想。
看到身旁的罪魁祸首，她立马又是火冒三丈，都怪这个狗东西，啊，呸，太侮辱狗了。
外间，卢照水揣着自己的钱袋子一脸忧思地走了，丝毫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人，正和自己同处一个屋檐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我所愿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