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交易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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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过蒙蒙亮，贵妃榻上的少女翻了个身，睡得很不安稳，不知梦到什么，秀眉微微皱起。
手边的小药瓶落在脚踏之上，轻轻磕出声音，却让楝子从梦中惊醒。
她不常做噩梦，方才的梦境也已经记不清楚了，可她感觉很不舒服，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细雨楼视野好，昨日天水城艳阳高照，清晨时分倒有些凉意，伸手开窗向外望去。
街道上已经有忙碌的小摊贩推着小推车出摊，赶早出工的人在各个早点小摊上流连。
忽然一群忙忙碌碌的人中间出现一个慢悠悠的身影，便格外显眼。
男子身穿青衫宽袍，身上的衣服不知穿了多久，后摆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他挪腾着动了两三步，从细雨楼的门口移到一侧的避风阶梯后，又瞬时倒下。
周围的人脚步匆匆，又或是热火朝天地做着生意，也许只剩下楝子这个无所事事的囚徒注意到他。
一早起来感觉脑子里蒙着的那层雾，乍然被吹开，从昨夜被带来细雨楼就觉得仿佛忘了什么，眼下终于想了起来！
卢照水！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带来了细雨楼！
右手推开的窗户“砰”地一声被关上，楝子脚下在波斯羊绒地毯上踩出乱糟糟的脚印，走到门口又是一愣——她不知道上哪去找人。
昨天两人送来几种毒药，自己琢磨着便睡着了，根本没有出过房门，甚至不知道这十四层，除了她，究竟还有没有别人。
踏出门槛，果然这十四层不小，房间也不少，她无法精准找到人住在哪里。
因为没睡好，眼下有些青黑的脸上出现单纯的笑容，没关系，她有的是手段。
在房里转悠几圈，看上了挂在案几后，一眼就知价值不菲的古画，上手轻轻松松地拆掉画轴，拎着两根上了年龄的画轴出门。
“邦、邦、邦~”往日高高挂起的紫檀画轴被随意地砸在门板上，“丘陵雨！”
在楝子推开房门的一刻，房梁上闭目养神的人瞬间睁开狭长的眼睛，待听清楚动静后又闭上，只要人不离开十四层他都不用管。
画轴敲击的巨大声响彻底打破清晨的宁静，让天一的心都跟着跳了起来，差点从高处摔下来。
丘陵雨在梦中听到越来越近的轰鸣声，随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仿佛平地惊雷乍响，白光刺入放大的瞳孔。
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丘陵雨已经对楝子难以升起怒意了，她一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走廊上的楝子手上动作不停，心下还在纳闷，难道没人了吗？还是说睡得那么死沉？
心中一动，脚下就不由自主开始寻找楼梯。
等他打开门的时候，楝子已经走了两个来回了，居然还是没找到楼梯，不会他们上来都是靠轻功飞上来吧！
“你在找什么？”丘陵雨似笑非笑地盯着楝子。
她可不会心虚，反正又没找到，“我听到狗叫，出来找狗在哪。”
桌上的檀香悠悠窜出香炉，两人在茶室内坐下。
“你想让我做什么？”楝子不喜欢这个味道，把茶水倒进去熄灭。
没回话，丘陵雨好脾气点上新的青柑沉香，“不过是请小神医前来做客罢了。”
她嘴角溢出嘲讽的笑，“装模作样什么，谁家请人做客是这么请的？何况，我这么嘲讽，你还沉得住气，我可不认为堂堂细雨楼主，能这么容人挑衅？”
心间微微有些酸涩，她早就不记得自己了，分明是自己想要的，为何，却开心不起来。
丘陵雨唇角勾起来，看起来十分好脾气地回道，“那依小神医之见，我所为何事？”
“我是大夫，只能治病，或者——杀人。可惜了，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答应。”
低垂着的眼睛上抬，似是有些不明白，就这么直接谈崩了？！
“不听听条件吗？”他语气放轻，这人吃软不吃硬，得换个法子。
“哼，不是难事，你用不着这么早就盯上我。是你把我的行踪卖给的珠娘的吧，”楝子语气很笃定。从昨夜被绑来细雨楼她就已猜到，恐怕珠娘那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事已至此，她也懒得再计较。
该说不愧是细雨楼吗，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还用自己的行踪赚了钱，她自己还身无分文呢，看看对方身上一眼就价值不菲的穿戴，心中不平。
丘陵雨但笑不语，知道她心中已有答案，只是解释道，“无意为难小神医，在下只是想要求医。”
“求医？我没看出你的诚意，威逼你倒是个中高手。”
他自然不会戳穿少女，若是知道自己所为何事，自己找上门，她一定不会接。
丘陵雨也不解释，从身后暗格里取出一个匣子，“在下这些年四处收集，倒也有些珍稀收获，还请一观。”
雕花木匣上手指如玉，并不像卢照水的那样修长有力，轻轻把匣子推过来，衣袖随着动作上浮，露出腕间的红痣，颜色鲜妍如朱砂，在白皙的皮肤上红得怪异。
楝子看似伸手去接匣子，指尖触到匣子的一瞬间，把手伸向他的腕间。
可惜他早有防备，看清楝子的动作，及时收回了手。
“我把脉很贵的，你竟然不识好人心！”楝子先发制人，眉毛微挑。
他自然知道楝子想做什么，想必心中生了疑窦，想要占一占先机，他作为生意人，又怎会让人轻易占了便宜。
“不防先看看着匣子里的东西。”
匣内是几个和昨夜送来的玉瓶差不多的小瓶子，一个一个看顾过去，“回春......地母......”
竟然都是自己闻所未闻的毒药，连三师兄的药房都没有的东西，真是稀罕玩意儿。
勉强把目光收回来，楝子装作不满道，“我是大夫，你给我找来这么多毒药什么意思？”
丘陵雨了然地轻笑，看来是很合心意了，“自然是——”清越的声音故意拉长“投其所好。”
对方显然了解自己的底细，有备而来，楝子也不再装，伸手把匣子抱进怀里。
“现在可以说你要做我什么了吧。”
丘陵雨优雅伸手放在小脉枕上，主动露出那颗米粒大小、红得仿佛鲜血渗出的小痣。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啪嗒”，雕花木匣被无情地丢在桌上，混杂着匣中小瓶子的碰撞声，一如楝子的心绪。
“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要了，”楝子的声音斩钉截铁，“你莫非存心想要砸我招牌！”
早有预料的丘陵雨慢条斯理地将匣子推回少女手边，“小神医，交易已成。”
“我说没成就是没成！”
“莫非小神医浪得虚名，对此无能为力吧？”丘陵雨故作惊讶地看向楝子，眼见少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得不说，丘陵雨确实说中了少女的心事，眼前这人中的毒很是古怪，又十分眼熟，想要尝试一二尚且要绞尽脑汁，何况她并无把握。
“我可没有小神医之名，休要威逼利诱，放我走。”要是知道是这么难缠的事，再稀有珍贵的毒药她也不会和人交易。
回答她的是快如闪电关上的门户，顷刻间这悠闲宁静的茶室，摇身一变成了不见天日的密室。
楝子眉头紧皱，人在屋檐下，看样子对方是非要自己答应不可了，“实话告诉你也无妨，这毒我解不了，不如趁早另请高明，还能死得晚些。”
听着眼前人看似善解人意，实则话里带刺，丘陵雨仍是不为所动，“小神医何必自谦，我自是相信你能力，才会请你来，”清润的嗓音一顿，“何况就算是不能解了毒，相信小神医自有手段为我拖延，直到——寻着解药。”
“你......”楝子气结，想到眼前人分明五脏六腑都在剧痛，心里又好受了些，活该！
“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说着她就直接在小榻上躺了下去，顺手拿起薄毯改在脸上，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空气里传来一片寂静，青柑沉香还在室内萦绕盘旋。
半晌，门打开了，两人脚步很轻，又很快关上门，金属锁链的叮当声在室内更加明显。
一手甩掉毯子，楝子试图推开窗户，无果，试图拉开门扉，果然上锁了！
折腾了半个时辰，发现这里的简直如同铜墙铁壁，别说是她这样的身手，武功高强之人也是毫无办法。
只好兴致缺缺地坐在桌前，手上一边掰断丘陵雨从海外高价买来的沉香，一边嘴上不住叹气。
她何尝不想收了东西，把人治好，赶紧走人。
问题就是，这毒，她真的解不开，至少目前她解不开。仔细回想丘陵雨的脉象还有气息，脑中忽然想起来了邢彦的脉象，当时他体内两种毒作祟，脉象乱得一塌糊涂，方才直觉有些熟悉，却一时没想起来。
如果珠娘没有给邢彦用太虚引的话，他的脉象应当就和丘陵雨的差不多，或者会更糟糕一点。
因为，丘陵雨很明显中毒不久，所以外表尚且看不出什么异常。
那颗妖异的红痣会跟那毒有关吗？可惜，当时她没有注意邢彦的手腕。
丘陵雨出门后，并不着急，神色平静地带着人回书房。
天一沉不住气，公子中毒后心肺剧痛难忍，眼下哪怕只是缓解一二，他也不能不急，“公子，若是她不同意，可要？”手上比出一个拔剑的动作。
丘陵雨眼角带笑，声音从容道，“无妨，她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