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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前去正 ...

  •   前去正院的路上,贺兰筠的脚步比上坟还沉重。

      立冬忍不住催促:“快点,夫人可不耐烦等人。走西边吧,抄条近路,欸……那是不是四姨太?她怎么在这,今天该她贴身伺候三少爷啊。”

      三少爷除正妻外,还有六房姨太太。
      隋夫人说下人不如枕边人贴心,规定每日必须有个姨太太去三少爷身边侍奉。

      至于三少奶奶徐湘平,她官小姐出身,跟女土匪养大的三少爷是对盲婚哑嫁的怨偶,当年三少爷坠马瘫痪后她便有意离婚。不知何故没能如愿,从此,夫妻两相敬如“兵”,隋夫人怕好大儿吃亏,轻易不敢让他们夫妻单独相处。

      贺兰筠顺着立冬的视线,果然看见本该值守的四姨太翠雀行色匆匆走过游廊。
      翠雀船妓出身,平日总是斜挑眼尾看人,有股扑面而来的浮浪气。
      而此时,她脸绷着,眉锁着,唇抿着,难得的正经模样。

      想到原文里,三少爷被人毒害身亡,这位翠雀正是嫌疑人之一,贺兰筠心念一动,不太确定地问:“看方向四姨太是从府里小药房出来的?”

      “就是小药房。”立冬撇嘴,话语里带着看好戏的讥嘲:“看她急得腿打架,估计是又从小药房弄了好东西补身体吧。嗤——当谁不知道她那点事,还神神秘秘挑小路避人走,也不知道她这回肚子能不能争点气。”

      府里人都知道,瘫痪后的三少爷喜怒无常还爱动手,府里后门三不五时总会拖出一卷洇着血的草席。他的六个姨太太里,五个视他为洪水猛兽,近身伺候时总是战战兢兢,唯独四姨太翠雀对他热络依旧。
      四姨太不为别的,就图生个儿子,终身有靠。免得万一三少爷一朝不好,她又要流落烟花柳巷。
      府里下人私底下没少拿四姨太的肚子打赌,立冬值夜时就曾压过一块大洋,结局自然是血本无归。

      贺兰筠盯着四姨太的匆匆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是啊,众所周知三少爷的口口对四姨太很重要,四姨太在有孕生子前根本没有杀人动机,那她为什么会成为嫌疑人?

      贺兰筠不禁想到了那位大方又狠绝的三少奶奶徐湘平。
      会不会,她不止找了自己这一个‘杀手’?
      而是还用钱买通了其他可以近身伺候三少爷的姨太太。
      那三少爷岂不是必死无疑!

      贺兰筠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脚不自觉停下。

      立冬见状,‘哎呀’一声,却没催促,而是说:“你累了是吧,那歇会儿,正好我去趟茅房。”

      又上茅房?贺兰筠记得立冬从她那小院离开前也上过一次,前后还不到半小时。
      等人回来,她不免关切一句:“立冬姐姐你吃坏肚子怎么不早说,我那里有对症的药丸子。”

      立冬闻言,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干巴巴说:“是吗。”

      竟然没顺势讨药,不像立冬的做派,要知道先前她收姜糖时可欢喜了。
      贺兰筠有心和立冬搞好关系,压低声音问:“姐姐可是有难言之隐?我没准儿能治。”

      立冬僵着脸不说话。
      贺兰筠便不再问,只是默默走路。

      半晌,还是立冬沉不住气,率先开口:“你得答应我,替我保密,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贺兰筠笑笑,很直白地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我可不敢得罪你立冬姐姐。”

      立冬翻了个白眼,总算放下心,支支吾吾开始讲述自己的病情:“我近来总想小解,还尿过几次血,偶尔下腹还会坠痛,我听那些老嬷嬷说,这是脏病,可我还是清白身子……我怀疑我是被夫人过了病,你说我这样的,还有得治吗?”

      贺兰筠听得直皱眉,光听症状,是很典型的尿道感染,怎么就和‘脏病’扯上关系了。
      说到底,还是社会风气太保守了,对妇科病症难以启齿,讳疾忌医,小病拖成大病。

      “别急,我先替你把脉看看。”

      说起来,贺兰筠和原主是真有缘,不仅同名同姓同龄,她们的父亲还都是医术高深的中医大夫,两人年幼时都跟随父亲背过药典,学过中医。

      不过也有不同。
      贺兰筠对中医兴趣寥寥,长大后学口腔医学去了,因为觉得给人拔智齿很解压。
      而原主对中医颇感兴趣,无奈原主父亲守旧刻板,奉行传儿不传女那套,不肯将家学倾囊相授,只零星教了她一些皮毛与一套针法。

      原主母亲本是药婆女儿出身,靠着花容月貌高嫁给了原主父亲,耳濡目染学了一身医术。
      她心疼女儿,私下里会偷拿丈夫的医书与手札教导女儿。
      后来母女两的小动作被揭穿,原主父亲当众打了原主一巴掌,并将原主母亲骂得体无完肤,甚至还捎带上了外婆,一个过世的老人被晚辈骂下九流。

      原主就此对中医一道死心,十七岁时,在母亲的支持下考取了省城的国立医科大学,学习西医。

      记忆里,原主的中医医术能达到外面普通坐馆大夫的水平。
      贺兰筠自己也有童子功练出来的底子,把个脉轻轻松松。

      片刻后,贺兰筠从脉相确定立冬就是尿路感染。
      “只是小问题,没染脏病,你想吃药吗?”

      “还有不吃药的治法?”立冬惊奇,将信将疑。
      “当然有,用玉米须煮水喝就行。”

      “真的,那我回去试试,如果治好了,我肯定报答你。”立冬说完,立马一拍脑门:“哎唷,喜昏头了。现在玉米都没下种,我去哪里找玉米须,你还是给我开药吧。”

      贺兰筠一愣,随之想起这里不是生活便利的二十一世纪。她思念父母时,甚至没办法去他们的墓碑前看看。

      因为这个小插曲,接下来一路贺兰筠都很沉默。
      立冬只当她在紧张。
      毕竟在这个大宅院里,没谁不怵隋夫人的大刀与长鞭,那就是铡头刀与勾魂锁。
      完全无视律法与道德那种,一般指谁谁死。

      五分钟后,正院,‘铡头刀’架在了贺兰筠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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