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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这是她的身体 不是催情剂 ...


  •   猎物下场通常有三种:吃肉、买卖、斗兽。后来人通过驯化发展出了第四种可能——为己所用。牛犁地驴拉磨,马骑行羊驼粮,鸽子送信蜜蜂传粉桑蚕吐丝结布织衣。这些驯化对象中却有一类不同,它在人才市场展现出了惊人的无限潜能,它不受限于特定指令的条件反射,它听人话懂人心会揣摩,它还心甘情愿满眼都是你。

      人类社会的狗,希望狗捕猎就驯化狗的血性,希望狗看家就驯化狗的忠诚,希望狗安抚就驯化狗的温顺,希望狗逗趣儿就驯化狗的模样。今天流行杨玉环就让狗发腮爆毛,明天最火李清照就让狗黄花儿细腰,管什么三高五高,怕什么ED吐黄水儿早夭,短鼻就要短到没鼻,大眼就要大到爆眼,多可爱多好看啊。

      养狗最重要是贴心顺意,最好能开出天使狗,安全、有用、无害。

      叫唤的,不要你了。胡闹的,不要你了。咬人的,不要你了。不乖的,不要你了。

      土狗被夸赞刻在基因的只在地上捡食,宠物狗再二世祖也不能真的上桌动筷,命好投胎到了个好人家,又宠又疼又爱,人类社会的狗终究只是人类社会里的狗。

      等级之下,呵,谁还没做过狗。

      .

      “三纲再说简单点,本质就是君和臣。”

      上位虐我千百遍,下位的我待上位即如当年初见,同一个幡然悔悟的戏码,在前朝叫悲情忠臣,在后宫叫追妻火葬。都在玩梗苏培盛是苏妃,可曾想过贵妃再贵也和那阉人一样干着奴才的活。宠妾再宠也首先是“臣”;苏妃位同副后那“后”又是在谁之后;紫禁城名义上有三位主子,权力的九宫格内真的能容下三个主人吗;忠贞忠贞,恪守“贞”守得还不是前面那一个“忠”字;争宠争宠,争的是虚无缥缈的情和爱?还是实打实的多一缕炭火多一碗吃食多一条活路。

      高处不胜寒,一人之下的,从衣食到住行,永远踩着高跷步步为营。一人之上的,纵使吃糠咽菜,也是守着巴掌院户心存猜忌常常不能安寝。

      父权社会企图用嫁女来复刻男性走婚,可蜜蜂传粉来去匆匆,没有烤箱吭哧吭哧满世界游牧。种子重要吗,种子可太重要了。但送货的又不重要。快递柜十几年屹立风雨之中雷打不动,三通一达快递员驿站老板换了一波又一波。谁在乎?货收到就行了啊。理论上Y染色体遗传并没那么脆弱,只可惜,Y不会背叛爸爸,兄弟立场却不见得坚定。因为很可惜,就算枕头装孕肚表演型阵痛假月子也不忘做,在生育这件事上,男性生来没有主体。于是签字画押、盖头落下、子宫上锁、私密打码,哦,还有遛狗牵绳文明你我他。没多久父权喜当爹,一条终极悖论呱呱坠地:究竟是处女完整还是生了孩子的女人完整。

      “当然是没被吃过和没被吃干净的都不完整。”
      “是生了孩子的处女才完整。”
      “不不,不够严谨。应该是……”

      有且仅有一次婚姻且婚姻存续期间生了至少一个男性后代的处女,最完整。

      “想想看我们从小看到的关于女性怀孕无非两种场景。”

      一种是镜头给到两条杠,老公必须先懵圈再惊喜,然后抱着肚子如获至宝普天同庆你真是我们家大功臣。

      “另一种也是两条杠,哦十有八九发生在厕所。”

      然后噔噔噔噔!Bgm骤变,不是惊雷滚滚就是霹雳闪电。没过几天事情败露,老妈哭天抢地,老爹怒喝“你这是要把天都捅漏啊!”少女羞愤难当遂自裁。

      “嗯……也不好说,好死和赖活五五开吧。”
      “还有一种可能。”

      少女站在天台摇摇欲坠或者签完流产同意手术室关门的千钧一发,那个男人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边降边喊“且慢!我会对她负责的!”刚才还在翻白眼的护士瞬间化身迷妹哎呀呀,路人振臂高呼“好男人啊!”背景音乐哭丧切歌打鼓,旁白锣一敲“完结撒花”。

      或者说,关于女性生育脚本从来只有一个—— 除非你是为了你的男人,除非那个男人让你有名有分,除此之外,一切怀孕都是耻辱的、肮脏的、罪恶的、毁灭的。人们议论排挤你,社会歧视贬低你,所有人都恨你,憎恶你未经他人许可就擅自使用了自己的身体。

      常有人惊呼这是发生在21世纪的事吗。嘿这事儿离我们还真不远。

      2015年国|务院发布《关于解决无户口人员登记户口问题的意见》将“大规模解决非婚生子户口问题”这一全国性政策摆上了台面。在此之前,非婚生子要想上户口首先要面对一系列繁琐严苛的前置条件。更早一些,80、90年代,没有结婚证无法开具出生证明孩子就是“黑户”,没有结婚证没哪个正规医院敢接收这样的孕妇,没有结婚证甚至想不要这个孩子连流产单都拿不到。而直至2022产妇才被允许为自己的性命签字。

      生孩子疼可怕。有人的唾沫星子可怕吗。说好的怀孕是两个人的事,一旦出事所有“不自爱”的唾沫却只会将她一个人淹死。人依赖于社会生存,社会性死亡说白了就是在断她活路。她不该怕吗。8年抗战的恨有千年箍在女性产道上的铁刺扎得深吗。有嵌在女性子宫上他人的名牌缝得牢吗。父权社会中女性一旦怀孕将彻底陷入被动。要她怎么不怕。

      镜头之外女孩随男孩回了家。
      怀都怀了,彩礼就算了吧。他们这样说。
      不然呢?脸都丢尽了。他们这样说。
      嫁姐姐不可能少收,娶媳妇不可能多给。他们这样说。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他们这样说。

      “自己知道那是错。”
      “知道是错还要犯。”
      “那还真有够贱的。”

      谁都想用女儿换钱。谁都不想生女儿赔钱。谁都指望别人家生女儿给自己。想要吃尽利益屁股却有立场两瓣。人心不足蛇吞象,于是一边恨着又一边饥渴。畸形的。扭曲的。

      算计。
      矛盾。
      执念。
      谎言。

      最后骗得久了谁都忘了这个游戏一开始是为的什么。最后骗得久了谎言亦能成为信念。
      当结构性矛盾无法解决时,压力不会停留在结构层面,它会下沉,下沉到最没有能力反抗的环节,形成边界化作牢笼,自我禁锢。你看呀,恐惧与羞耻就是最好的驯化。
      而她,被提着线被推搡着转圈,一层层,一层又一层,缠上了裹尸革。

      错的。这香火。从根上就错了。

      .

      “裹尸革。呵。还真形象。”
      “贞操带到安全裤,束胸到magic bra,一代人有一代人裹脚的办法。”
      “胸贴感觉多先进呢,实际上不也是一层遮羞布。”
      “最可笑的是现在女的领口露一点肤色都要打码,连ai形象都逃不过。”
      “那天刷到一个健身佬晒胸肌,满屏肉色给我吓一跳,目测少说也有大c,没露脸长头发,然后评论区说‘博主肯定在审核有人’,人家回复,‘我男的’。”
      “这会儿不违反公序良俗了。”
      “当年生物书上的蛋白质女王,要不是那一身荧光粉色比基尼,有几个人第一反应那是女的?”
      “所以说啊根本不是胸或者点的问题。”

      违反公序良俗的需要被遮住被打码的,只是女人而已。

      害怕侵犯就加固防御。她怕的是切实的伤害他怕什么呢。怕私有物被觊觎怕权力被挑衅。那遮的又是什么码的又是什么。是下流,无耻,罪恶。他防的,是他心知肚明的不怀好意。

      “这就是为什么脱那么难。该囚的对象不对,问题根源一直在。”
      “是啊,我去健身房可以真空,但夏天不贴走在大街上我下意识还是会含胸。”
      “所以也别笑话妈妈们,枷锁传到我们这里只是细了一点罢了。”

      “不用去厕所当街就能小便,不用去试衣间站在货架旁大庭广众就能脱。而且最烦他们那么理所当然。”蓝序愤愤,“我妈原来整天呛我爸‘凭什么你们男人在大街上能光膀子,女人在家还要穿’,我爸就,‘你们女人也可以上街光膀子啊’。”
      “大爷的。”
      “然后我妈说,‘再站着说话腰给你打断’。”

      “段野也是。一到夏天就喜欢穿个短裤衩子在我面前晃,跟苍蝇一样烦。”
      蓝序冷嗤,“这种狗心眼子最多了。”
      “我说你要点脸吗。他也是,‘你也可以不穿嘛’。”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穿咯。胸肌腹肌,谁没有一样。就穿条灰裤子换灯泡。”
      蓝序已经开始笑了。
      “没两天他自己先受不了,饭吃一半回房间套了件短袖。”
      为了不吵到凡星蓝序硬是给自己憋成了西红柿。
      卢白也咧个大牙,“他没有抱怨什么,’我在自己家爱怎样怎样’吗?”
      姜与没说话,抖着腿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靠。”那俩反应过来了。
      宁安里,是姜与的家。
      姜与挑眉,松手,Mic drop。

      .

      “我见过最离谱的,女生自己按揭了个一百多4居,但她只能睡次卧。”
      “为什么?”
      “因为她妈不准,说结婚以后才允许她进主卧。”
      “搞半天‘自荐枕席’也是纪实文学是吧。我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男人花钱买房?”
      “基操了。人生装点好一切只为等一个男人来领养。”
      “狗也没有自带口粮上门的。”

      “现在打开手机广告全都是,‘这个瞒着老公也要买’、‘用了之后老公都不舍得让你出门了’,还有什么,‘男朋友不让买的泳衣长什么样?快来看!’”
      “行吧狗的自我修养。”

      “不让睡主卧姑且算个案,但每个成年女性去看妇科肯定都会被问同一句话。”
      “结婚了吗。”
      “现在还好吧,没结婚还会多问一句‘有男朋友吗’。”
      “有男朋友能代表什么呢,直接问有没有性生活就好了啊。万一有男友,但是电子的,这怎么算?”
      “算不清会直接给你开孕检单。”
      “什么鬼。”

      “我15岁,刚上高一那段时间不知道是内分泌紊乱还是消化有问题,腹胀,不吃东西还好,吃一点肚子瞬间鼓成球。不过我当时是看的消化科,医生还问了我月经正不正常,然后抽血验尿。等结果出来,医生一看说还少一张报告,我跟我妈又倒回去取化验单。”
      “HCG吗。”
      “不知道反正当时我妈看一眼直接怒了。”

      “你看看你们现在的孩子多不让人省心!”医院人多嘈杂楼上楼下奔跑本就烦躁,冯止澜一句斥责转身挤进人群噼里啪啦走了,只留给蓝序一个炸毛的背影。

      “你妈这脾气……说不理解吧也能理解,但怎么样不应该冲你撒气的。”

      “你这个情况确实无法排除妊娠的可能,而且有些病人是会撒谎,医生不可能凭一面之词下诊断。”

      “我知道啊,但是十几年过去这个世界还是那个样子。”

      “当然有变化啊,十年前有几个人说‘阴|道瓣’?”姜与摇头,“没办法,不像其他职业,谁都会生病嘛,医生要面对的是所有群体。本来就需要谨慎说话,谁知道这个病人是‘阴|道瓣本身有洞’派还是,‘你破了身子谁还要你’派。前一个顶多上网蛐蛐医生怎么到现在还讲‘处女|膜’,后者……”

      蓝序当然一清二楚,“分分钟投诉举报一条龙。”

      “说实在的,医生在乎这些吗,医生只管怎么治好病。有些情况,需要阴|道内镜检查治疗,有没有性生活该做照样得做。”
      “我原来做过,”卢白有经验,“用儿童针。”
      “还有儿童的吗?”

      姜与点头,“有的医生把它叫儿童针,其实就是比一般更细的探头。女童也是女性也可能生病的嘛,包括无性生活的成年人,用这种极细探头不用扩张还能避免黏膜损伤。”她停顿片刻,“只不过临床还牵扯到伦理问题,一切诊疗必须提前告知,那面对患者,我们得承认绝大部分人意识还是,保守的。所以没办法要求医生在岗位上去承担教育的工作。现在有些医生看情况也会说啊,提一嘴这个结构正常情况本身就有或大或小的开口容易破损。但为什么还说‘处女|膜’呢,因为教科书上还是‘处女|膜’。想要改变,一个需要时间,另外还得从源头……”

      姜与嘴上话说得漂亮,实际上胸口一团杂草在理性客观的表面之下愈发毛躁。这些年作为病人,不,作为女性辗转于各个科室,从妇科到免疫,到泌尿、肝胆、营养、心理、眼科甚至口腔,她都会被问,“结婚了吗”、“有孩子吗”、“打算结婚吗”、“有要孩子的意愿吗”,无一例外。姜与比谁都清楚这些直接关乎如何检查、治疗、用药,她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例行询问,是看诊流程。可她还是觉得,烦躁。

      那次妇科没号她只能挂生殖科开药,主任询问病史得知姜与并无生育需求后,亲切随和的脸上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意外。“也是。”她说,“咱们好歹把命保下来了。”

      还有一次在妇科,一位姜与都能叫阿姨的女士主诉私|处有瘢痕,每次同房都会撕裂会痛,希望能做修复手术。医生认为她基本停经,器官萎缩同样影响房事,再者挨一刀可能留新疤何苦遭这个罪。“不舒服就减少同房次数嘛。”医生说得委婉。“我其实都不想。”她说,“是我老公想。”至于那条伤疤,当年生产时落下的。

      姜与术后拆线,烧伤创伤门诊人特别多,排队等候间隙,诊室内一句话透过木门穿过周遭嘈杂与哭喊直扎进姜与耳朵——“你还是回去问一下家人吧,这个做完肯定会留疤的。”

      那样轻飘飘这般体恤人情,却叫姜与满腔烦躁憋得几近创口崩裂。

      女性的健康女性的身体永远被设有先置条件。完不完整、能不能用、好不好看、婚恋行情、夫妻关系,人们关心她关心那个存在或不存在的男人的看法,包括她自己,却和她自己没有关系。

      .

      “想到那个Husband Stitch了。”
      “什么?”
      “欧美那边19世纪末开始的吧,搞不好现在有些地方还会做。生产侧切,医生缝合的时候会’好心’多缝一针。”
      “产妇不知道?”
      “有些是产妇要求,有些是医生自作主张,连丈夫都不知道。也有根本没侧切但缝一针的。”
      “就为了……”
      “实际上阴|道口紧一点除了可能反复造成撕裂不会给丈夫增加什么好的体验。”

      但这样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建立在只有女性受罪的苦痛之上。
      …………

      “我其实不是反对‘母婴室’改‘育婴室’。”卢白沉声道,“真的。每次我们出门,到点换尿布,谢伯宇站在‘男士止步’牌子下面把豹豹塞给我的时候,”卢白紧咬的后槽牙是粉碎阴谋的力道,“每一次到这个时候我就怀疑厕所跟他们姓谢的是一伙的。”

      噗哈哈哈。蓝序无声爆笑,“隐世望族谢家,百年老字号厕所大王。”她看着睡到翻白眼的凡星,“是吧我们尊贵的马桶千金。”

      “有可能欸。”姜与也跟着添乱,“他不就干这个的吗。”

      “为了提防我分家产厕所少爷宁愿在外面装孙子给别人打工是吧。”卢白翻了个凡星同款白眼,“他要真是……”

      “你一穷民还能上告中央啊。”
      “我,找人查他的税。”
      “哈。”

      “说真的,要有‘爸婴室’加‘女士止步’我第一个入股。我就是……”她沉默须臾,“豹豹刚出生我不是奶水少吗,然后我那段时间就特别焦虑。”

      生之前说的多么笃定顺其自然母乳不够直接奶粉,实际上呢,当妈的在孩子面前什么信誓旦旦都可以抛诸脑后。凡星饿了吃不到哭,吸不好奶瓶哭,生下来没几天就住进保温箱,墙隔着墙,卢白满脑子只剩下她的孩子有没有吃饱。

      “她一哭吧,你就觉得对不起她,然后就焦虑,一焦虑更没奶。”

      那些天卢白爱吃不爱吃的全都吃了,重金雇了个经验老道的回奶圣手每日定点按摩,一时间整层楼从换药护士到送饭阿姨到隔壁孩儿她姥爷全知道了这家的妈妈没奶。隔壁热情分享泌乳经验,送饭阿姨说特意挑了鲫鱼多的汤碗,换药护士每次都叮嘱要放松心情,进进出出来来去去,在卢白泵着吸奶器、被陌生人手掌控,衣不蔽体的时候,她那本需要防走光打厚码的身体就这样,袒露于众。像秋收的麦子地,大家伙儿围坐田边闲聊长势,就着搪瓷缸劳保茶感叹,今年这穗子长得真大啊。“就是啊看着挺鼓的怎么是个空粮仓。”护工声色惋惜,瞧着那两粒硕大但干瘪的麦粒心疼得实情实意,“唉哟孩子可要遭老罪了。”

      啪!那一刻,塑料拖把碰撞地板声音沉闷又廉价混合消毒水味道砸断了卢白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她笼好衣领,辞退催乳师,打电话通知妈妈让黄豆猪脚从食谱上滚蛋,顺便下单超大杯浓缩冰冰乐double shot(双倍咖啡)不用优惠券。放下手机卢白将窗户推开得更大了些,深秋凉风灌入肺腑,那一刻,感受着胸腔起伏,呼吸如此顺畅,大脑拨云见日。

      这是她的身体。不是某些人的催情剂不是谁的饭碗更不是茶余谈资和任意浏览的风景。

      .

      “妈妈在公共场合难得有一个喂奶的,私密的空间。我真的不想它又被烟头摄像头侵占。”卢白笑,无奈地,“当妈也想要点尊严啊。”

      “也是。我没经历过确实容易把问题想得简单。”蓝序再一次体会到了身份不同带来的认知狭隘,“没有这一点空间说不定有些妈妈都不会被允许上街。”

      “但话说回来,妈妈的尊严女性的尊严要靠一个小房间才能获得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不被允许还不是最可怕的。”

      怕的是,坚信自己不需要这样的空间;怕的是,作茧自缚;怕的是,嘲讽为了争取这一方空间而付出,亏。

      “不下蛋的鸡不长毛的地”难听,人家自称一句“老婆奴”你就信以为真自己是皇帝。人家战袍战甲斩敌人。你呢,战袍战甲斩男人。听着像要撸袖子去干霍嫖姚阿瑞斯的活,实际上叮叮哐哐把自己斩件摆碟装盘。人说绝育能长寿,绝育真能长寿历朝天命之子何苦制药炼丹。为主人减少麻烦倒是真。人说不绝育会子宫蓄脓,人说一岁之前绝最好,人说生一胎再绝更好,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狗直到死在手术台狗都没法说一句,我麻醉剂过敏啊喂。

      所以,亏吗?你在货架上谈补偿,贴着条码讨价还价。所以,亏吗。

      “黄金肯定是有价值的,”姜与拨转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但我不拿它去交易,它就没有价格,没有本金和赔率。”

      Barbie走出包装盒世界第一件事是去看妇科,因为在此之前她的身体不属于她自己,所以她挣脱腕上的金属,她想探寻“我”是谁,她要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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