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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你家我家 没有契约精 ...


  •   女人、性,对于男人而言就和奥特曼玩具一样,是炫耀的资本,是兄弟局入场券。至于婚姻,男人未必想要婚姻,就像他当初未必想抽那根烟未必想喝那杯酒,但他还是抽了喝了结了,因为婚姻,是男人游戏的投名状,他得攻略一个女人才能入“父”的伙、才能继续通关、才能获得……

      获得什么呢。

      .

      “一场游戏一场梦~”蓝序吟唱。

      卢白扑哧,“你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人。”

      “说好的‘四十而不惑’,结果通关后才发现,哇哦原来楚门的世界里爸爸什么都没给他留呢。原来这个游戏叫做怨种与胡萝卜与驴。驴到中年四十全惑,愤懑迷茫苦,驴还嘴硬。”

      “不嘴硬怎么办,驴要掀翻磨盘就得先杀作为同伙的自己。”姜与平淡,“而且人家四十不惑是因为三十已经立了,驴,驴十五的时候就没有志在学。”

      然后到了十七组队往锅里便溺。至死是魔童。

      互联网“女性成长”话题浏览热度是“男性成长”的160倍,甚至探讨男性成长的也大都是女性博主。什么男人大脑反应类似自闭症儿童,什么男人心理学属于儿童心理学,什么男人心思简单想法直接只要像哄小孩一样好言哄着供着就能顺利沟通轻松驾驭。

      捧杀,一场大脑阉割的耀祖文化,而你指望着这样的巨婴去扛起家庭职责、肩负社会重任、成为国之栋梁。想屁吃。

      “上礼拜跟我妈还有小姨一起喝茶,”卢白说,“聊到她们一个朋友今年被查出来得了什么病卧床了,然后她们两个就说,唉呀这下麻烦了,一般老头生病老太太还能照顾,但反过来如果老太太先倒了,那很快就没了,等老太太一没老头也活不了几天啦。”

      “所以为什么要把老头养成这样。”姜与真诚发问。

      到底为什么又是谁不让男人成长?

      “我现在是真的觉得男人很可怜,pathetic。”蓝序说,“我姑父,糖尿病,有一次我姑姑住院他一个人在家,才几天时间泡饭加咸菜给自己吃到血糖28。我姑姑那边还没出院他这边跟着进去了。”

      “自己不会做饭吗?”

      “也不是完全不会。不会还可以叫外卖啊。他就是懒,管不住自己,没有一点自控力。没人看着他能偷喝酒喝到痛风发作。”

      “完了还怪你管他打压他是吧。”卢白有样学样,“‘做男人太憋屈了想喝口酒抽个烟都不行!’”

      “靠我爸就是这样说的,说我姑姑说话难听训老公像训儿子不给人家留面子。”蓝序白眼,“面子和命自己选吧。没有姑姑别说抱孙子他都活不到孩子成年。”

      “干吗要跟这样的人结婚呢。”
      “长得好看。”
      “为了脸好像也不划算啊。”

      蓝序摇头,“好看是姑姑能说服自己嫁给他的唯一理由了。”她叹,“那时候婚恋也不是完全自由的啊。再加上一些历史原因,姑姑最后被她情投意合的男人放弃了。”
      …………

      “胡萝卜和拉磨的驴,”卢白低笑声搅散下沉的气压,“好形象。女人就是男人市场的最大驱动力。真的,各行各业都是。”

      酒吧用“女士免费”招揽男客人;漫画用巨|乳萝莉诱惑宅男;游戏用色情女角色吸引男玩家……烧烤店、桌球室、游戏厅、健身馆,卖车的卖表的卖酒的卖药的卖饼的卖鞋的……最有效的男性消费驱动力全都是女人和让女人擦边。

      “不是说那谁当年推广产品就是假扮女生陪男用户聊天吗。”姜与想起某都市怪谈。

      “好像那种丧尸npc。”蓝序说,“正常情况下处于神魂抽离状态,什么都不会做只知道原地晃,一旦触发关键词,一个个吊着胳膊口眼歪斜张牙舞爪嘿嘿嘿地就朝同一个方向拱过来了。”

      “还会嘴角淌口水。”
      “说不定流的是脑子,反正也不用。”
      “丧尸有脑子吗?”
      “也可能流的其他液体吧。”
      …………

      “怎么扯到这些了。”蓝序将脑海里的丧尸群一键爆头,“刚刚准备聊什么来着?”

      姜与追忆而后,“啊,你跟谢伯宇。”

      “我跟谢伯宇,”卢白打了个呵欠,“就是为了生孩子啊。我想要小孩然后找人生咯。”

      “完全没有铺垫的吗?路遇一个顺眼的直接上去,”蓝序切换MC腔调,“‘yo想要成为我孩子的爸吗’……这样吗?”

      “差不多吧。”

      蓝序俩大拇指五体投地,“有事你是真上啊。”

      “所以他是你逛街捡的?”姜与挑刺,“会不会太随便了。”

      “我看起来很闲吗。”卢白悠哉悠哉抿了口安神茶,“他搞室内设的嘛,我办公室重装的时候刚好找的他们公司。谈方案那天是他来的,我一看,欸呦,长挺好看,身高可以,身材不错,发量也过关……”

      “然后你就把他扑倒了吗?”蓝序瞳仁变成漫画的爱心眼,黄的,还冒精光。

      “没有没有。生孩子当然不能这么草率。”卢白顿了一下,“不生孩子也得质检了才敢用啊。反正,看起来还ok我就给他递名片了。”
      “递名片然后呢?”
      “提出合作方案啊。”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卢白将杯子放回床头柜,“睡一觉和当爹很容易,但要投入资本和承担责任……”她摇了摇头,“所以我本来也没抱希望,那么多网撒出去基本都收不回来的。然后过了半年吧大概,我都忘了他这一号人了,结果有一天他突然联系我……”

      蓝序指趾蜷缩。

      姜与斜她,“就跟你讲看po要适量。而且不是说好看小说不带入现实吗?”

      蓝序瘪嘴。

      “没有浪漫,也不黄。”卢白彻底打消她的罗曼蒂克幻想,“电话里聊过觉得可行就约出来见面,互通一下基本信息、家庭状况、收入、有没有疾病或者遗传史什么的,然后确认合作意向,我的需求他的需求。我的很简单,和我分担养育责任。他说他是为了给家里交差,那其实我也不是很在乎。都没有问题就继续往下走,全面的身体检查、查征信啊犯罪记录啊,豹豹不一定考公但我肯定不会让她少一项选择。至于有没有闝过,”她耸肩,“一般人又看不到违法记录,反正体检干净就行了。领证之前签好协议、做好财产公证,差不多吧,就这些了。”看着陷入沉思的蓝序卢白笑,“你的身边世界现在增加一个样本了,没有感情只是生育合作的婚姻。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啦,前期考察那么长时间,人与人相处久了总会有情分的,而且毕竟要一起养孩子要一起生活,肯定还是要找能相处得来的。只不过我跟他确实不是基于感情才在一起。”

      “跟男人谈合作会比谈感情更高效吗?”蓝序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分人。你谈感情他谈钱,你谈钱他又拿感情说事。”姜与摇头,“跟一点成本不想付出的人谈什么都白搭。”

      “感情,”卢白思索着,“太玄幻了,不是谁都能谈得来。但班大家都知道怎么上吧,这个活也是他自愿揽的,那爸爸这份工作我不管你是用演的还是真情投入,你必须做到位。所以我当初最先考察的其实是他对待工作的态度,没有契约精神再好看的脸也只是废皮一张。”

      “嗯……还好他确实算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爸爸。”

      “不应该吗?无痛得子,免去了催婚催育这么大麻烦,保住了他们一家子的脸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至于好爸爸,卢白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豹豹交给谁我都不可能完全放心。”

      姜与贴脸兴师问罪,“我你也不放心嘛?”

      “你还好意思?”卢白翻旧账,“谢凡星要你背她你就背?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你这么大人了心里没点数吗?还去跟人家比赛。还跑那么快。你说你跑那么快想干吗?上天啊?”卢白转头又跟蓝序数落姜与,“你都不知道她,好牛逼啊,能给自己跑吐了一个人蹲墙角干呕。还放心,”卢妈妈气鼓鼓,“放心个屁,谢凡星交给你我还得多操心一个。”

      “切。”姜与半张脸窝窝囊囊又极为不爽地缩回摇粒绒龟壳里哼哼唧唧,“第一名有奖品啊。”

      她当然牛逼了,她给凡星赢了最大的那个孙悟空气球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这世界上还有人能治得了你。”蓝序的幸灾乐祸在姜霸王刀人的目光中偃旗息鼓,“欸你们过年怎么搞?去哪边?”

      “你说在哪边吃年夜饭吗?”卢白理所当然,“各找各的妈啊。”

      “他家没有意见嘛?”

      “有意见有意见咯,我妈一个人我不可能丢下她啊。谁还不是大孝子了。”卢白白眼,“再说他们想见的也不是我这个外人。”

      “想见孙子。”

      “我妈还想见孙子呢,这就要看他们好大孙的意愿了。”

      “啧啧,豹豹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跟妈妈过年还是跟爸爸的抉择。”

      “也没有啦,”卢白平心而论,“他们家这点还是比较好的,明事理。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嘛,所以除夕一般都是一起去我那里过。”

      “挺好的。”蓝序说,“我妈我爸说好一边一年,但很多时候都是去我奶奶家,阿婆还会劝我妈,老规矩就是这样的呀哪有三十在娘家的道理。”

      “那也是担心你妈妈被婆家人说闲话。我跟谢伯宇能这么操作也是因为两边都是独子,但凡他多一个姐妹兄弟,怎么搞?”卢白撇嘴,“大过年跟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待在一起烦都烦死。”

      “嗯……”姜与置身事外,“我家就没有这些困扰欸。”
      “……”
      “……”

      “那你们财务方面怎么……”
      “婚前各是各的,婚后,就不分了,也没办法分了。”
      “你们有彩礼什么的吗?”
      “不能叫彩礼吧,他们家是给了一些,我妈我爸也给了一些,算是给豹豹的助学基金。”
      “你呢?段野有给你彩礼吗?”
      “没啊。我也不给他彩礼啊。我们这种叫不叫婚都另说,而且本来,月城陵湾,都没有这种习俗吧。”
      “我们是没有,但不是说不要身边即世界嘛。”
      “来,”看出蓝妹妹的千思万绪知心姐姐们上线,“请说出你的困惑。”

      蓝序失笑。
      “严肃点,这在外面可是按分钟收费的。”
      “就,AA。”

      “你还在纠结这个吗?”姜与有些意外,“之前没讨论明白吗?”

      “嗯……”蓝序组织语言,“因为现在互联网对AA的讨论声音都比较,消极。”

      卢白戏谑,“AA这东西存在多少年了没见怎么着,这才刚入服就被打成糟粕了?”

      “因为很多人觉得,就算经济和责任A了但生孩子还是一个人在生,所以还是不公平,是亏的。骂AA女是半醒未醒是倒贴和便宜男人,‘别女性主义的红利没吃上先自己掏钱被睡’。”

      “……”卢白无言以对唯有,“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少上点网。”

      “经济上分摊但家庭责任仍是你一个人独揽,这是我们要警惕的半醒未醒,不是说AA就等于半醒未醒。因果关系不能倒置啊。”姜与抠着脑门莫名焦躁,“AA半醒的话那全醒就应该,约会男朋友买单,结婚男方家出彩礼,是这样吗?”

      *
      *

      啪嗒,掌心火苗再度窜起,恭恭敬敬点燃纸卷的烟丝。

      “叔你看这事儿……”年轻男人猫着腰。
      “这事儿,”一吸,一呼,“叔也做不了主啊。”火星明灭白烟后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捉摸不透,“时代不同喽,我们得看囡囡自己的意思。”

      铁锁哐当,紧闭的大门外年轻男人将火机揣回兜里朝墙根狠狠啐了一口。屋内女人听到动静抹了手从厨房出来,瞧见自家男人正阴沉着脸,指间香烟烧了一半。“咋样?”她隐约有些不安。男人抖了抖烟灰,“6万。”“啥?”女人音量陡然拔高,“我嫂子家那妮儿二婚人都给了8万呢!他跟咱囡囡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咋好意思?”“你别喊了,一天到晚咋咋唬唬的。”男人脸上沟壑嵌得愈发深,“现在什么行情他不清楚吗?还不就是仗着那点儿关系。”“那咋办呀?”女人发愁,“要不,还是上回那家?梅姨不是说人家看在囡囡是大学生又在本地有编制还愿意再加3万吗?”“你先别急。”男人掐着烟屁股盘算,“这家可以留作备选,保个底,我哥介绍那金老板……”“那姓金的前头可是有过两任老婆了啊。”女人到底有些不舍。话被打断男人不悦,但关乎家族大事他还是压下脾气,“囡囡合了人大老板眼缘,人家说好可以给28。”听这话女人一下定了心翘着眉梢连道,“那可好那可好。”

      待吉日良辰,鞭炮响,红喜袍,新郎到,老丈人迎婿满脸堆笑,“小孩子不懂事在朋友那儿玩儿忘了时……”却见姑爷目不斜视充耳不闻,腆着圆肚径直越过守在外头的一众女方家眷来到房门跟前。啪嗒,锁芯扣动,吱呀,木盖开合,红喜被上坐着红新娘,新娘娇,新娘俏,新娘眉梢八字掉。“拉个脸给谁看?”新郎冷眼,“要不看你还是个闺女你以为自己值几个钱?以后给我安生点。”吱呀,门被带上,啪嗒,又落了锁,红喜被上坐着红新娘,新娘哭,新娘笑,新娘听见天边飞过群鸟,这可好,她还有扇窗,这可好这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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