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照明心》沐阳纤音

13、禁制碎了！ 晨光

　　晨光初破，天穹如被淡金泼染，云霞缭绕间，旭天秘境的入口在众人眼前显现，仿佛天地间一道被神力撕裂的缝隙。洛白几人立于秘境前，脚下是柔软的青茵草地，四周弥漫着雾气，那雾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令人心神微颤，仿佛有无形之手在低语，引诱着他们踏入未知。
　　进入旭天秘境后，几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光影骤然变幻。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奇异世界。四周高耸的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叶片泛着微光，像是被晨露浸润的翡翠。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交织成自然的交响。南宫环顾四周，神色凝重。他伸手触摸身旁一棵古树，粗糙的树皮上雕刻着奇异的纹路，触手温热，仿佛有生命在脉动。
　　慕雨微闭双眼，玉箫轻握，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波动，眉头微皱：“这雾里……有灵力波动，不像是自然形成，似乎被某种力量操控着。”她话音未落，一缕淡紫雾气悄然缠上她的衣角，她迅速后退一步，指尖凝聚灵力，在箫身轻点，一道清音荡开，雾影顿时消散。
　　灵薇一手抚琴，一圈淡蓝色的光晕悄然扩散，驱散了脚下逐渐凝聚的淡紫雾气。那雾气中隐约传来低语，似人声，似兽吼，断续不清，却直击心神，仿佛要将人的记忆撕裂、重塑。
　　灵薇低声道：“这些迷雾扰人心神，切莫迷失本心。”她的声音如清泉滴落心湖，让几人神智一震。
　　琴弦轻颤，音波如丝，织成一道无形屏障，护住众人周身。“这地方真是古怪！”江无漾眉头紧锁。
　　突然，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音，宛如天籁，又似警钟。
　　那铃音穿透雾霭，自深处传来，每一声都似敲在人心最柔软处，激起层层涟漪。铃音所过之处，光影扭曲，幻象浮现——裴玄眼睁睁看着洛白的身影在眼前碎裂，如同琉璃镜面崩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他嘶吼着伸出手，指尖只触到冰冷的空气，那虚无的触感如寒刃刺心。
　　他咬牙，下意识去抓洛白的手，可什么都没抓到，只触到一片虚无，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就在这时，铃音骤停，一切幻象如烟消散。慕雨玉箫横于唇边，吹奏出一曲清音，笛声悠扬，如流水般涤荡心神，将残留的幻影尽数吹散。她的笛声中蕴含灵韵，音波所至，空中竟浮现出点点银光，如萤火般盘旋飞舞，将迷雾逼退数丈。她眸光清冷，凝视远方：“那铃声……是‘迷心引’，有人在操控迷雾里的幻阵。”
　　“淮之不见了。”裴玄哑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枯叶摩擦。几人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惊惶与不安在彼此眼中迅速蔓延，四周的黑暗与雾气仿佛瞬间又逼近了几分，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洛白只觉一阵眩晕袭来，意识仿佛被无形的漩涡裹挟，倏然坠入一片虚无。眼前景象如被泼洒的水墨般晕染开来，色彩在黑暗中缓缓流淌、重组——青灰的天光自云层缝隙渗下，雾气如纱幔般被轻轻掀开，一株老桃树自迷蒙中浮现，枝干虬曲如龙，树皮斑驳，却缀满粉白的花瓣，仿佛在荒芜中倔强绽放的最后一抹温柔。
　　他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心口却莫名急跳。眼前雾气渐散，在这片迷离的光影中，洛白看见了自己——那个熟悉的身影，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立于一棵桃树之下。树下，裴玄静静地站着，一袭玄衣，墨发如瀑，发丝间隐约浮动着冷冽的松香。他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唇线紧抿，眼眸深邃如寒潭，映着天光却不见温度。
　　洛白站在不远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呼吸微滞。他看着那个自己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温柔：“裴玄，我……我喜欢你。”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洛白的心上。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倏然被拉入那具幻影之躯。
　　他成了那个“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他自己内心的悸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与不安的情感。阳光恰好在此时穿透云层，洒下一道明亮的光柱，将两人笼罩其中，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光影中，尘埃微粒在空中飞舞，如同时间的碎片，缓缓沉淀。
　　裴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惊愕，宛如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心底涌起，如春雷乍响，震得他心神微颤，血液似乎都在此刻加速奔流。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尖用力到泛白，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他试图用这丝痛楚来压制内心翻涌的波澜，将那刚刚萌芽的情愫强行按捺下去。
　　他抬眸，望向裴玄，那份爱意与期盼如潮水般汹涌。
　　然而，回应他的，是裴玄骤然蹙起的眉头，和那双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疏离，声音冷硬如冰：“荒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颤抖，“我永远不会喜欢上你！”
　　随着他话语落下，一阵凛冽的寒风骤然卷起，吹散了漫天飘零的桃瓣，如雪片纷飞，转瞬化作虚无。
　　风中夹杂着泥土与冷霜的气息，刺骨地刮过脸颊。
　　洛白怔怔地立在原地，发丝被风扬起，凌乱地拂过眼睫，他望着裴玄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决绝而孤冷，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两人彻底隔开。
　　为什么？
　　好疼……当时也是这样疼吗？
　　幻境开始扭曲，色彩变得模糊，粉白的花瓣化作灰烬，桃树枯萎，枝干如骨指天。光影交错间，一切都在崩塌。天空裂开缝隙，渗出幽蓝的冷光。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仿佛魂魄被抽离躯壳，四肢百骸皆失重坠落。
　　洛白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幻境之中。
　　苍穹如墨，乌云翻涌，电蛇在云层中狂舞嘶鸣，空气里充斥着毁灭和焦灼的气息。他脚下是冰冷的石台，寒意顺着足底直入心间。
　　他跪在天刑台上，锁链缠绕着他四肢，冰冷刺骨，他艰难地抬起头，他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影——面容依旧冷峻如霜。
　　“淮之，你肆意残害同门，证据确凿……你还不承认吗？”
　　洛白心猛地一紧，这一幕，他曾亲身经历，那份痛楚，深入骨髓。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决绝，成为他心底无法抹去的伤痕。
　　雷光骤亮，一道粗壮的闪电撕裂天幕，直劈而下。洛白身体僵硬，无法动弹，那雷光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身体。
　　“轰——！”
　　那一瞬，洛白仿佛听见了灵魂碎裂的声音——如同冰晶坠地，清脆而刺骨，痛意从识海深处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口中涌出一股腥甜，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熟悉的厌恶与冷漠从对方眼中投射而来，像无形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刺向他的心。
　　他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逃离，却寸步难行。
　　一切，都与当初一模一样。
　　好疼……好疼……
　　他强迫自己直视对方，试图在冷漠的眼神里寻找一丝温柔，哪怕只是一点点。可他看到的只有陌生与决绝。
　　裴玄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天空中的雷劫仿佛受到了召唤，一道又一道地接连劈下。每一道天雷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无情地轰击在洛白的身上。
　　就在第七道天雷轰然降临时，那雷光中竟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暗黑符文，如毒蛇般钻入洛白眉心。
　　刹那间，他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触发了季砚为他设下的神魂禁制，禁制碎裂的瞬间，一股温润却带着悲悯的暖流涌遍神魂，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的伤痛。
　　白玉京
　　季砚正盘坐于阁内闭目凝神，忽地心口剧震，他猛然睁眼，眸中惊怒交加。
　　“禁制……阿洛！”季砚低唤，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楚与焦急。他足尖一点，正欲腾空，忽闻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踏碎夜寂。
　　墨玉发丝微乱，额角带汗。
　　“仙尊！”他声音微颤，眼中映着廊下摇曳的灯笼红光，光影晃动，如他不安的心绪，“洛城，益州，咸阳，宜都等各城出现天魔教踪迹，他们以血阵祭天，欲献祭百魂，引动地脉魔气！城中已有百姓失踪，妖兽暴起，皆被魔气入体，神智尽失，白鹤他们正在协助其他宗门，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苍冥求见。”
　　话音刚落，一道幽光如鬼影般掠入殿中，苍冥立于门前，黑袍猎猎，眸中红瞳如焰，神情冷峻如铁。他目光如刀，直刺季砚。
　　“洛白呢？昨日我在外界察觉到他的气息，如今白玉京里也有相同的气息，究竟怎么回事？还有外面发生的一切？”苍冥拦住他的去路，神情严肃。
　　季砚眸光如冰，周身灵压骤然暴涨，寒声道：“我现在没空和你废话！让开！”
　　“你若不说，我便不让。”苍冥一步踏前，“大不了，我们打一架。”
　　墨玉无语，季砚眸中怒火翻涌，终是压下冲动，声音低沉如雷：“阿洛出事了，我现在必须要去他身边，你让开！”
　　苍冥神色骤变：“是分离神魂？你疯了？就这样放任他独自出去！”他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一丝急切，“位置在哪？我与你一同前去。”季砚不再言语，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破空而去。苍冥紧随其后。墨玉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低声喃喃：“洛白……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终于，雷云停歇，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去。洛白的身体无力地躺在在石台上，铁链依旧冰冷地束缚着他。
　　而裴玄，则缓缓收剑，转身离去，没有再看洛白一眼。
　　周围的景象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没想到季砚在你体内设了禁制，上次还没长记性？神魂破碎的感觉不好受吧？”空旷的空间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那声音似近在耳畔，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探究，更有一丝深藏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谁在说话？是谁……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