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直白 他们的需求 ...

  •   卷帘门自动落下,将暮色隔绝在外。
      车库里很暗,只有应急照明灯和车灯各自照出一片光亮。

      栗嘉蓝屈指在茶色窗玻璃上轻轻击打着,静待池延允的回答。

      说是击打,更像是刮蹭,栗嘉蓝的指节一下一下轻碾过玻璃,那么细微的声音却也引起了某种共振。

      池延允的目光被遮挡,视野里只现出少女雾蒙蒙的侧脸轮廓。

      他熄火拔出钥匙,栗嘉蓝退后几步让出空位等人下来。

      “上去再说。”
      池延允记得她有幽闭恐惧症,走过去先揿亮灯光。

      栗嘉蓝跟在他身后,“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牵着我就好了。”

      池延允垂眸,看见栗嘉蓝投下的影子向他伸出了右手。

      他转过身,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不要吗?那可不——”
      栗嘉蓝以为池延允会再矜持一下,却见他伸来了手。

      指尖被掌心包裹的感觉很好,温暖,紧密。
      栗嘉蓝眼睫微微一颤。

      她不安分地挠了下男人指根与手掌交接处的薄茧,然后没有预兆地向前一步,扑进他的怀里。

      池延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另一手环住栗嘉蓝的肩膀,跳跃的发丝送来一阵馥郁花香,两具身体撞击着缠绕在一起。

      视觉产生的错觉,灯光晃动,好像四周的墙壁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你想我吗?”
      栗嘉蓝踮起脚尖,把脸埋在池延允的脖颈处,嘴唇自然地寻找他那颗红色小痣。

      “嘘,不要说我不喜欢听的话。”栗嘉蓝轻轻说,“但是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池延允的身体被激起一阵阵电流涌过的酥麻感,他按在栗嘉蓝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帮她捋顺背后的长发。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湿漉漉的热气全洒在池延允的脖子上。
      她用牙齿咬了他一下,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也像是某种信号。

      池延允呼吸微沉,无可奈何地用手掌托起栗嘉蓝的下颌,防止她继续在他脖子上留下齿痕。

      栗嘉蓝仰起脸,目光微微失焦,眼眶里倒映着池延允的脸。
      她感觉自己在发烫,身体里熬煮着一锅黏稠的糖浆,咕噜咕噜散发着甜美而诱惑的芳香。

      她凑上前,开始亲吻池延允。
      指尖非常灵巧,拉下他的冲锋衣外套后,将他的白T下摆撩起来。

      细密的吻频频落下,毫无章法且带有攻击性。
      换做别人可能会应接不暇,但池延允尽数招架,并反客为主,阻断栗嘉蓝接下来的动作。

      栗嘉蓝抱怨地哼了一声。

      “嘉蓝。”

      “干什么……?”
      栗嘉蓝不满,低头企图从池延允的桎梏中抽出手来。

      但是池延允握她握很紧。

      栗嘉蓝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什么意思?……你不想?”

      池延允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他调匀呼吸,耐心询问:“你今天为什么来?”

      “是你故意不回信息暗示我,所以——”
      栗嘉蓝想继续沿用之前的借口,但接触到池延允的目光之后她的话戛然而止。

      池延允把她看透了。

      那条信息就算池延允及时回了,她也会找其他理由出现在他的别墅门口。

      “……我想要你,不行吗?”
      栗嘉蓝瞪了池延允一眼,但同时也说出了真话。

      池延允面色微顿。

      太直白了,这很栗嘉蓝。

      “为什么想要?”他沉下心继续问。

      “因为——”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栗嘉蓝说不出来。

      “因为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总是在诱惑我。”
      她选择倒打一耙。

      池延允非常清楚让她正视自己的情感需求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是乍然听见这个理由,还是有一瞬间的荒谬感。

      栗嘉蓝也知道这个理由不成立,无法使双方信服。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焦躁不安地甩了一下。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池延允的衣服都被她弄乱了,不再是白天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预想中天雷勾地火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栗嘉蓝有点烦。
      此刻的场景和离开苏州前一天发生在河边老屋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甚至,她能感觉到池延允比那时更加冥顽不灵。

      所以到底要她怎么样呢?

      栗嘉蓝想走了。

      可是……

      一两秒后,她还是决定先上去再说。

      “你说的正事是什么事?”
      池延允看出她的情绪波动,与其说是在提问,不如说是在安抚。

      “琪琪想要订树屋酒店的房间,你可以办到吧?我已经夸下海口了,不要让我在舍友面前丢脸。”
      栗嘉蓝说着用鞋尖踢了踢池延允的。

      她忽然不知道今晚过来是不是个错误。
      她以为胜券在握,却发现之前用过的招数竟然对池延允不起作用了。

      池延允的内搭下摆刚才被栗嘉蓝胡乱塞进下装裤腰,冲锋衣拉链和兜帽抽绳左右交叉系在一起,充满恶作剧的凌乱。

      他一边整理一边观察栗嘉蓝的表情,在她爆发之前,伸手握住栗嘉蓝的手腕,牵引着她往楼上走。

      栗嘉蓝一愣,池延允前后举动矛盾,她更加理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了一楼,池延允换完鞋脱下外套,先去厨房。

      栗嘉蓝蹲身打开鞋柜,意外发现好几个月前她来访时穿过的那双棉麻拖鞋竟然还在。

      没扔。

      “冰箱里有三明治,你……”
      池延允站在岛台前准备处理食材,转眼就看见栗嘉蓝赤脚走到面前,两手各举着一只拖鞋——她找到的罪证。

      “还说你不想我?”
      栗嘉蓝扳回一城,眼尾微微挑起,表情兼含气恼和得意。

      池延允转回视线,继续在案板上切黄瓜丝,“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切。”

      栗嘉蓝确定池延允不像表现的那样钢筋铁板似的没有破绽。

      她立刻颐指气使道,“三明治没有味道,我要吃腌笃鲜。”

      腌笃鲜是江南传统名菜,栗嘉蓝暑假在池奶奶吃过,味道鲜美无比。
      但做起来很麻烦,食材也需要现买。

      她此举存了捣乱和刁难的心理。

      她想反过来逼迫池延允承认些什么。

      池延允抬眼看了她一眼,倒是接受得很快,“好。”

      说着便去拿手机。

      但是栗嘉蓝变脸如变天,见池延允又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立刻改口,“我不吃腌笃鲜了,佛跳墙吧。”

      池延允看她。

      栗嘉蓝抱着双臂仰起下巴,一副今天不吃到佛跳墙就没完的样子。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池延允在她的无底线挑衅下,终于放下手机,定定地回视她。

      终于再一次回到正题,可是这个问题栗嘉蓝也说不出答案。

      说不出,是因为太粗陋与露骨了。

      栗嘉蓝想念池延允的身体,她想要快乐,仅此而已。

      但栗嘉蓝不说,不代表池延允猜不到。

      他的目光沉静无比,真像是一柄寒光幽幽的柳叶刀,轻易剖开栗嘉蓝制造的假象,直抵她粗浅的欲望。

      “干嘛?”
      栗嘉蓝被池延允看得有些不自在,仰起下巴瞪回去。

      离开苏州的前一晚,她曾信誓旦旦地说要跟池延允划清界限,从此只当塑料表兄妹。
      才过去两个多月,她就撕毁口头协议,再次出现在池延允的家中期望和他重新产生纠葛。

      栗嘉蓝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非池延允不可。

      池延允带给她的身体快感真有这么强烈,强烈到几个月后促使她主动登门,像小动物一样主动求爱?

      除此之外,池延允还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
      但每次思考到这里,栗嘉蓝都会强行阻断思绪——她拒绝挖掘自己对池延允的情感需求。

      “说的好像你不想一样。你没有生理需求吗……?”
      栗嘉蓝恼羞成怒地拉池延允下水。

      “想是一个人的事,做会牵扯到他人,你要分清楚概念。”
      池延允并没有被激怒,克制是他的天赋之一。

      就像栗嘉蓝说的,他就像荒原上的高塔,酷暑冰雪都经得,又怎么会轻易被栗嘉蓝几句话撼动。

      栗嘉蓝胸口起伏,看来不管是腌笃鲜还是佛跳墙都吃不成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池延允这种假正经装到死的人?!

      “我告诉你,机会稍纵即逝,今晚你拒绝了我,不要以为我还会再来!”

      听说女性会对第一个和她发生关系的人记忆尤深,有时大脑会错误地将这种情绪判断成留恋、甚至是喜欢。

      栗嘉蓝觉得她可能就是受了大脑的蒙骗,不然她今晚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蒙受池延允的羞辱。

      她甩掉才穿上不久的拖鞋,赤脚蹬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出巨响。
      转身离开的背影非常决绝,气势长虹,像是临走前还要给池延允来上一刀。

      但是,“砰!”

      栗嘉蓝没有折返,她夺门而出,走了。

      池延允立在岛台边,等待那道摔门声的余韵彻底消失,然后将案板上的食材全都倒入厨余垃圾桶。

      手机却响了一下,提醒货品正在配送中。

      ——刚才听见栗嘉蓝说要吃腌笃鲜,他真的下单买了食材。

      但是栗嘉蓝已经不想吃了。

      他们的需求与给予总是存在偏差。

      -

      栗嘉蓝整个周末都闷闷不乐,周一在教学楼碰见闵熙华,闵熙华以为她是懒病又犯了,凉凉道:“现在知难而退为时不晚。”

      栗嘉蓝反应过来,“才不要!我这学期进步很大,您难道没有听学院里的老师私下夸我吗?”

      闵熙华私下的确时常听见有老师讨论栗嘉蓝,褒贬参半,但无论外界评价如何,栗嘉蓝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

      不过因为清楚栗嘉蓝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闵熙华并不打算助长她的气焰,只是冷眼问道:“那你在杞人忧天什么?”

      栗嘉蓝觉得闵熙华有时候挺“为老不尊”的,比如她现在唇角流露出的淡淡笑容,就很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但是话说到这里,栗嘉蓝思维跳跃,一半是对闵熙华好奇,一半是因为自己目前遭遇的烦恼,她忽然问道:“您为什么会结婚呀?”

      闵熙华还以为她要提出什么学术性困惑,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怎么,有人向你求婚?”

      “才没有。就算有,我也绝不可能答应!”

      栗嘉蓝想了想,说:“现代观念流行‘男人只会影响女人拔刀的速度’……像您这样成功的高知女性,怎么会愿意花费大量精力去维持一段世俗关系呢?”

      栗嘉蓝年纪尚小,不懂什么是婚姻也没经历过婚姻,但是就她了解最多的肖静和栗随安,表面上和睦恩爱,内里其实一地鸡毛。

      周围同学谈到父母和大点的哥哥姐姐的婚姻,也都是在纷争中不断磨掉棱角,天长地久,爱弛色衰,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所以在栗嘉蓝看来,一段需要长期维系的亲密关系完全没有必要存在。

      至于恋爱,她是抱着打一枪换一炮的态度,享受为主,舒服就在一起,厌烦了就分开。
      她才不要长长久久和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那多可怕啊。

      栗嘉蓝那天晚上被池延允拒绝,事后越想越生气。
      她很想像处理其他问题一样,解决不了就甩到一边。

      但是思绪却不受控,脑子里总是萦绕着池延允深邃冷清的面孔。

      她隐隐约约知道池延允拒绝她的原因。
      但正因为如此,也更烦闷了。

      闵熙华甚少见到栗嘉蓝真的为什么事苦恼过。
      她云淡风轻地说:“没有人规定追求事业成功的女性,就一定要断情绝爱。不要画地为牢,自我圈禁。”

      “您觉得幸福?”
      栗嘉蓝问了个很冒犯兼白痴的问题。

      闵熙华耐心渐少,但还是磨着性子应道:“大部分时间是。”

      “为什么?”

      “因为任何事物都是一体两面,建立深度关系就意味着打破边界,重塑彼此。爱与被爱都很美好,为此受伤也很常见。”

      闵熙华不喜欢在学生面前扮演心理咨询师,也嫌弃越说越像网络鸡汤文学,所以她最后的总结词是:“任何年长者的忠告都不会让你少流一滴泪,少给自己制造条条框框。”

      “还有——”闵熙华都打算走了,还是停下来提醒道,“有时间思考这些,不如把精力都集中在自我提升上。爱谁不爱谁,都没有握在手里的权利与能力重要。”

      “……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直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完结文《致我的少年》已签约实体出版,点击即可阅读哦~ ·下一本暂定《晴却雨》,求求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