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的心会痛。” “你来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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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青蝶没吭声，遥遥望着孟溪洲，细雪随风飘飞，洋洋洒洒横亘在两人之间。
“栾青蝶。”
孟溪洲的脚步沉而缓，踩在碎雪籽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发什么呆？树枝积的雪都撒在你身上，不冷吗？”
他的声音不大，夹杂在碎雪声中，仿佛隔着很远的时空响起，不大真切。
修长的指节扫过她肩头落雪，些许在颈侧和耳廓融化的，被他拿纸巾轻轻洇去。
短暂的温热一触即离，栾青蝶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眼帘不由悄悄上扬。
冷不防，她的视线撞上孟溪洲乌沉沉的眸光。
他的眸子很亮，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沉，似有情绪翻涌。
栾青蝶只看一眼，就匆匆垂眸，闷声打破尴尬：“你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后退，只一小步的距离，就在碎雪上烙下一个清晰足迹。
孟溪洲：“如果我说，我在等你，你信吗？”
栾青蝶抿唇，眉头不觉微蹙，下意识说：“别瞎说，旌帆会误会。”
垂在身侧的拇指不自觉蜷了下，孟溪洲嗤笑：“项旌帆，那个醉鬼？他知道什么？”
栾青蝶倏然抬眸：“旌帆怎么了？”
“项旌帆，”孟溪洲勾着唇，眼底的光亮却沉下去，“他喝醉了，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栾青蝶双手交叠，飞快地攥了下。
同项旌帆分手，是忍耐压抑之后的爆发，也是意气用事情绪上头作祟。在所有情绪冷却之后，回想曾经的海誓山盟，作为率先打破盟约的一方，她难免心怀愧疚。
栾青蝶咬了咬下唇。
想过他可能气恼，可能愤懑，唯独没想过他借酒消愁。他的父亲曾经因为中年失业，借酒消愁，将事业的不如意借由酒精肆意宣泄在他身上。从此以后，他对所有解酒消愁的人都嗤之以鼻，对那些在酒后将愁苦和愤懑施加在他人身上之人更是深恶痛绝。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走上曾经痛恨之路。
“怎么？心疼了？”
孟溪洲垂眸看她，唇角噙着的笑意冷淡而疏离。栾青蝶之稍稍一瞥，就无端联想起高三除夕之夜，他直白地摔碎她赤诚的心意。
冷风扬起的碎雪无情地拍打在她脸颊，忽地，她禁不住想，时至今日，她仿佛都没有走出那一夜。
太荒诞了。
她跟项旌帆生气、吵架、闹分手，这是他俩的事，跟孟溪洲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指手画脚，又凭什么参与？项旌帆纵然有再多过错，也不应当由他过问。
深深吸了口气，栾青蝶冷静说：“与你无关。”
她将声音沉得很低很低，眼角眉梢却高高扬起：“孟溪洲，如果你今天来找我，纯粹是为了看我的笑话，为了看你兄弟的笑话，那么请你快些离开。把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你算什么男人！”
孟溪洲不闪不避的与她对视，眼底涌起一抹深不见底的郁色。
唇角的冷笑渐渐扩大，飞扬的五官令栾青蝶不禁想给他一拳。
去他的幸灾乐祸，这么高兴，他怎么不滚上太空跟太阳肩并肩！
“栾青蝶，你认为我是来看你笑话？”孟溪洲的声音很冷，呵出的白雾遮住他的面庞。
“不然呢？”栾青蝶想都不想笃定反驳，“除此之外，你难道还能好心？”
“呵，”孟溪洲忽然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你在哪儿？”
手机开了扬声，对面的声音一清二楚。
“你……谁？”
对面的呼吸声极重，每一个音节都含含混混，可是栾青蝶却认出声音，是项旌帆。
无需孟溪洲强调，她亦听出他醉意浓重。
孟溪洲淡声问：“我是孟溪洲，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不要你接。”
“你叫小蝴蝶来，你告诉她，我认错，让她跟我和好。”
孟溪洲：“报地址，我带她过来找你。”
“真的假的？”
反问完，电话那端突然静了，只余沉重的呼吸声证明通话没有中断。
良久，项静帆问：“你真带小蝴蝶过来？”
“是。”
对面报完地址，孟溪洲径直挂断电话，淡淡地瞥向栾青蝶：“现在还觉得我是来看你笑话？”
“你来劝和？”栾青蝶想到什么，忽而蹙眉，不禁自嘲，“是了，我忘记你和项旌帆是好兄弟，站在他的立场，你该帮他挽回我。”
“不对，”刚说完，她几乎立刻反驳自己，“应当参照项旌帆的需求，他如果不想分手，你就帮他挽留我。如果他想分手，你就帮他将我赶走，赶得越远越好。”
“栾青蝶，”孟溪洲上前，猛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用力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桎梏：“难道不是么？你忘记当初是怎么赶走我吗？”
“需要我提醒你吗？”
“高三、除夕、你说‘你还小，应当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下学期毕业，我会离开江城，我们不会再见’。”
多年之前的声音混杂在而今的风声中，字字清晰。多年之前的人就站在她眼前，依稀与旧日重叠，连那久不入梦的神态，也仿佛历历在目。
腕间的大掌不知何时收紧，指骨嵌在皮肉里，有些疼。
“孟溪洲，放手，你弄疼我了！”
对面的人又走近，不到半步的距离，迫她不得不后退。
可他并不给她机会，猛然扯起她的手，直挺挺地砸在他的胸口。
“栾青蝶，你没有心吗？你感觉不到吗？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也会痛？”
他的声音很沉，不同于往日的低沉，是一种仿佛积压许久的宣泄。声音不大，却好似从胸腔深处发出，在她手心下嗡嗡作响。
栾青蝶愣住。
是她错觉吗？他的眼尾怎么好似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连眼眶里也泛起一丝湿漉漉的水汽？
一定是她看错了。
栾青蝶慌忙垂眼。
他怎么会哭？
她从未见过他落泪。
他怎可能因她一句话而落泪？
栾青蝶悄悄吸气，刻意忽略胸腔的震动，也刻意忽略腕间冰冷的触感，她尽量放平声音：“抱歉，我应激了。”
云淡风轻，是与昨日划清界限，是不沉湎与不怀念的标志。
很轻地抿了下唇，她硬扯起唇角笑说：“多包涵，人在难过的时候难免语无伦次。”
孟溪洲：“你在为项旌帆难过？”
栾青蝶叹气：“是啊，毕竟谈了好几年，突然分手，多少还是有些不舍得。”
“他到底哪里好，竟令你念念不忘？”
栾青蝶自嘲：“大概我比较恋旧。”
孟溪洲嗤笑：“那我呢？我算什么？我认识你的时间比项旌帆长，怎么不见你对我有好脸色？”
栾青蝶难以置信地抬眸：“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跟项旌帆比，他是我男朋友！”
孟溪洲顶了顶腮帮子，强调：“前男友。”
“对，是前男友，你满意了吧？”
“满意。”孟溪洲定定地凝视着她，攥在她腕间的手渐渐上探，扣住她的掌心，迫使她与他十指相扣。
“你干什么？！”栾青蝶吓得抽手，他今天太反常，有点吓人。
孟溪洲坦然说：“项旌帆不在了，你的好脸色反正没处放，不如留给我。”
“神经病！”
他知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怎么敢这样说！
这一次，孟溪洲没有不依不饶地抓她，只在她抽手时稍稍阻挠，见她挣扎得厉害，便随她去了。
不能再跟他纠缠，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自己冷静。
可她将将绕开他，尚未走开几步，他就追上来：“你打算去图书馆？”
“这个时间肯定没空位，我知道附近有家自习室，不如我们去那儿？”
他的声音喋喋不休，听得出，他的声音里噙了一丝笑意。栾青蝶不知他为何高兴，更不知他竟有话痨的一面。
她猝然驻足，扭头认真地说：“首先，我是我，你是你，你不要再跟着我。”
虽然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为什么突然粘着她，但她不能任他胡来，他们根本不可能是一起去自习的关系。
“其次，我去图书馆，还是去其他地方，都与你无关。”
唇角那抹浅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素来平直的唇角再度绷得笔直，栾青蝶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这才是她认识的孟溪洲。
“栾青蝶，你感受不到吗？”
“感受什么？”
平直的唇角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垂落下去，顺道也带着眼角一道垂落。
不知哪里跑来只金毛，自己叼着狗绳，蹲在松树下瑟瑟发抖，低低地叫两声，见有人望过去，飞快地摇摇尾巴，呜呜低叫，它的眼角也耷拉着，看上去有些委屈。
她不敢收回视线，察觉狗子委屈，总比觉得对面的人委屈来得强。
毕竟她不想变成疯子，在她与对面之人的关系中，只有疯子才会觉得他委屈。
“栾青蝶，”孟溪洲深深吸气，视线一瞬不瞬地定格在她脸上，沉声说，“我们应当好好谈谈。我想，你也许对我有些误解。”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的心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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