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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兆 好像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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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从商场回来,阿姨已经进厨房做饭,海棠早上还说着今晚想吃排骨,林静初刚刚卷起袖子,准备去厨房帮忙,手机在桌子上震动。
她看了一眼,手机很久没有外来电话打进来,通讯是在冻结的时候同时被切断的,通讯突然被接通来,外来电话打进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第一反应是审查组的……可是审查组不会是外来号码,更不会打到手机上来,通讯器是实时联通的啊。
她想着,还是顺手按到接听键上。
“林司令,”对面声音响起,“我是属地第二分队陈明。”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陈明,改革派的人。
林静初稳了一稳,开口道,“怎么了?”
声音控制在低沉稳妥,有点不像她,反而像感冒伤风的声音。
果然,那边也停顿了一下,问道,“林司令……您没事吧?”
“你说吧,什么事?”
“噢,关于案子的进展……”
他又停顿了一下,那边安静,这边也安静,厨房里阿姨切排骨的声音隔着家里不到十米的距离传到客厅来,林静初没出声,静等着对面的下文。
“……属地司令部代理办公室刚把审查材料递到总部……”
他话说的不明不白,什么代理办公室?司令部除了代理司令,司令部办公室的人员全部都是副司令团队兼任,哪里来的代理办公室一说?可是林静初猜也猜得到,他话里有话,一个改革派的人的电话,递材料……她的材料在去总部审查的时候已经全部递交到总部司令部的……这个时候递材料……
噢……她突然了然于心,为什么手机讯号这个时候能连接上了,递到总部的,怕不只是她的材料,还有某些人的说情……
“我知道了。”她回应了一声。
果然,那边的回应也是一副了然于心,“代理办公室也托我转告林司令,属地的办公室快收拾妥当了。”
“好的。”林静初礼貌回应了一声。
话音落完,她等了几秒,那边在等着她先挂,她按掉手机,轻轻放回桌上,阿姨那边在起锅,热油下锅的声音划过一阵尖叫热气声。她想到海棠今天早上的笑脸,心情突然好起来。
来电之后,她突然有了干劲。手机讯号已经被还原,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算不算一个前兆,林静初还不能确定,但是她相信的是,看到了一丝丝的亮光,黎明快要来临……
哄睡了海棠,她看到才九点,睡不着,带上海棠的房门,客厅没有漆黑,有院子里路灯的亮光照射进来,还有月光和星星点点,晚上的月亮很亮,她走到窗台边,月光照到院子里,花草都带上了白黄色的光影。微风吹过,五月的春风,轻松又明媚的夜晚。
林静初从后门楼梯走下去,走到院子里。脑海里不断回溯着那个电话。
她等了一年多,终于等来了……曙光,是曙光,还是黎明前的那一丝最后的暗地,她想了又想,陈明不是特别熟的下属,但确实是改革派的人,却不是改革派的什么核心人物,由他来通知她?于情于理皆不合理,但却是林静初唯一能解释到的理由,是他是属地的官员,是现在最能接触她、也最有理由接触她的人。
她在院子里打转,不知道走了多久,深夜的凉风吹过来也没有凉意,而是扑面而来的暖,温暖,和煦,海棠的生日早就过了,原来是春天快到了,林静初想了一想,是四月了。
手机通讯打开来,她还没有和周围的关系重新接上,今天突然的讯息像突然点燃了她的一口气,那口气在她心里重新燃起,看着顾家这一亩三分地也不觉得禁锢了。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顾家的警卫灯也跟着她亮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累了,她要上楼睡觉,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脚步声。
她偏头看了一眼,一个人影越走越近,这个点来顾家的人……她站在门口等了一等,直到终于看清那个人——
是顾维安。
他步伐有点重,不太像白天的他,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倦容明显,他走路还捏着拳头,像在忍着什么。林静初还没等到他走得更近,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无火香薰的味道,车里的味道,夜灯吹过,还有一丝的……甜腻香水味。
林静初嘴角弯起,笑了一笑,她站直了等他。
直到他走到门口,才抬头发现她也在门口。
她先推开门,给他让着进屋的位置。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那股甜蜜的香水味更好闻到一点。林静初跟着他走到客厅,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坐下就开始叫人。
林静初走过去,倒了杯水,“你别叫了,这个点都睡了,你叫谁?”
顾维安还在揉太阳穴,刚要从她手里接过水杯,他手接了个空。
她没递过来,倒满了的那杯水她先喝了一口,剩下的半杯,被她拿到茶几上。
她示意他喝,他只是看了一眼,头疼的难受,刚刚酒局还没完,那股子疼痛感从太阳穴直冲天灵盖,直到回了家,在家门口吹了两步的冷风,才觉得减轻点了的,可是这个时候……又来了。
他没看她,只是手指揉着太阳穴,她也没上楼,看到他脸色不好,她顿了一顿,拿出一板止疼药扔过去。
那板药扔过来的时候,她就站在他面前,顾维安的余光瞟到她的身影,再看到那板药,他突然想起那年在属地官邸,看到她的茶几上堆满了的止疼药,她每个都拆了几颗吃。
他捞起桌子上的止疼药看了一眼,果然是一样的牌子,他其实并不想吃,实在拗不过头疼,他拆出一颗,就着半杯水吞了药。
林静初看着他吞完药,他还没动,但是紧促的眉头悄悄放松了些,她就靠在茶几边,和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突然歪着头,笑了一声,“顾维安,你挺能的啊,家里有两个女人陪还不够,还要去外面玩?”
他听到她这么说,简直是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眉头仍然没有放松,他当下就想开口反驳她,看着桌子上的止疼药,他才反应过来,她又开始了。
又开始用日复一日的怨气来激怒他,但是他今天真的不想背上这种“诋毁”,“……只是吃了顿饭,有女的敬酒……靠的近了点。”
“靠的近?”林又笑,带着三分讥讽,继续说,“我也有饭局,我怎么没像你这样,半夜回家还带上一身别的味道。”
她仍然靠在桌边看他,看得他头越来越沉,血管仍然在后脑跳动,丝毫没有改善,他悄悄捏紧了拳头,他的视线没有再跟她对上,他慢慢开口道,“……静初,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吵。”
“吵?我没跟你吵。”
他撑着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步履轻的,但是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站起身来的一瞬间,血管跳动的更厉害,顾维安在她身边停顿了一会儿,林转过身看他,他没说话,再动身时,才感觉那阵头痛慢慢按捺住了,血管的突突跳动突然间烟消云散。
他慢慢走向楼梯,没走两步,听到身后她也跟上来。
“顾维安,”她一边走一边说, “幸好没跟你结婚,我可没别人那么能忍……”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真的没多余的力气开口,头痛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他真的不想今晚这么累还睡不了一个好觉。于是他没有接招,没有回应她的……嘲讽。
他当然想说,别人为什么能忍你林静初还不知道吗……不,他今晚实在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林静初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她只是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上,直到看到顾维安在二楼门口停了脚步,她径直上了三楼的那一段,走了两步,发现他并没有跟上来。
她在楼梯中阶,转过身来,她看着他,“……不来吗?”
好像也只是在继续说着前面的话题,也像是在问他口渴不渴,今晚有没有吃好。她站在那里,微微歪了歪头。
顾维安没有回头看她,握在二楼门把上的手略略用力,二楼的门开了,他仍然握着门把手,他说,“……今天……太累了。”
说完他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声音,只剩下林静初依然站在楼梯上,那一阵关门带起来的风吹动她的碎发,不是打在她脸上,而是飘动的发丝好像都藏不住她脸上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