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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误会   练功房 ...

  •   练功房虚掩着的门被一只纤白而血管明晰的手推开,蔚棠回过头瞭了瞭,修姱姣美的皮囊进入她的眸界。他们的眼睛串到了一起。
      跨年夜绕过大脑的狼言虎语兜兜转转回到了她脑畔,两只搅在腹前的手坠到了身体两端。
      容玙神色如常,塞身进来后一侧一转,在关门时眼角依然散来一道眼波。
      门在他的手下被关上,锁绞在一起。
      “好久不见。”
      他没向她走来,而是迈向了休息座,将拎来的包放在座椅上。
      看着他半俯着身拉开包,蔚棠模糊了他手的轨迹,上眼睑很想将瞳子给抱住似的,垂低,开了一线窄窄的门。
      她把视野缩减局限,限制得只能看见容玙的小腿及以下。
      “是啊,好久不见。新年了嘛,一想到为了这个游戏忙了快一年,但进度还没达到心理预期,就觉得距离游戏正式上线遥遥无期,然后越来越焦虑——所以,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下自己的焦虑啦,我先回家咯,回去把可以独立完善的内容完善一下。”
      笑意被腾在脸上,蔚棠拣着桃花眼,和他距离两箭远,笑脸对容玙而言大约是昙花一现,因为她笑着将自己的头转向一边,笑着带走了自己的身躯。
      关上的门又打开,打开的门又关上,锁扣咯哒拧。塞藏真心话的嘴巴才剖白,剖白完的嘴巴又塞藏真心话,缝合两瓣唇。
      走廊上有暖气,一整座排练楼或许都暖气充盈。
      蔚棠行迹匆匆,她近乎仓惶又酷肖逃离地从剧院里到了剧院外。
      终于有冷风,可是还没醒。

      二月初,《新曲》第九期总算被放了出来,半决赛五进三——吴桥麾下有两名选手,一名是庞佳淼,一名是被她复活的容玙;汪治倾仅剩钱路一根独苗,曹书同样仅余朱文一,至于涂寒,他有张星皓相伴。
      半决赛中,容玙并没有唱那首为白化病患者而作的歌,蔚棠好奇的问题有了答案。他听了涂寒的话,要把那首歌压场。
      结局没有出人意料的走向,张星皓理所当然地止步第五,庞佳淼遗憾第四。
      最终留下的前三名中,朱文一和钱路都是专业背景出身,前者在社媒平台上又坐拥数百万粉丝——显然不是花架子能攒下来的量;后者被业内知名唱片公司签约,在线音乐服务平台上有三首爆款。
      容玙是唯一的异类。
      胸中二三在熟悉剩下三人的配置后模糊了边界。蔚棠关掉手机,她回头看着身畔正捧着手机不知和谁相谈正欢的贝音。
      “我好想知道容玙拿没拿冠军,从他的表现里完全找不出蛛丝马迹。”她斜身压到贝音的胳膊上,手指把手机的手机壳给抠下来,指甲在手机机身的背面挠动。
      司机当着名称职的司机,没多嘴掺和进来,只一心把握着方向盘。车上没有音乐,车外的风吹草动影响着车内的空气,杂音伴耳。
      “应该能拿吧,你不是说他把那首主题是白化病患者的歌给压场了吗?很正能量啊。钱路和朱文一都是专业人士没错,但是容玙也是吧,他在昆曲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
      贝音草草的回应被蔚棠驳回。
      “懂戏曲不一定懂音乐,音乐的风格有很多。而且,像这种竞赛,评审员的喜好也是影响结果的重要因素。”
      她推了推贝音的胳膊,把脸凑到贝音的侧颊附近,吹耳边风:“你问问钱路不就行了嘛。”
      “你以为我没有问过吗?”贝音皮笑肉不笑地旋过脸触了触蔚棠的期待眼光,手机被她的手给举起来,聊天记录遭手指咻的一划拉。
      和《新曲》决赛结果相关的对话里,一方在死缠烂打,一方灵活回避。
      “你还不如直接问容玙——噢,不好意思,忘了,”手机跟着手垂下去,贝音的“皮笑肉不笑”转换为“贱嗖嗖”,她微微把脸向蔚棠的方向压了压,“你一不小心对人家表白了,目前还在当缩头乌龟。”
      蔚棠即刻扑到贝音侧身上,她屈肘压在贝音肩膀上,歪着头瞪出不爽,挤牙缝道:“我没有表白!那个时候我只是想开开玩笑而已。”
      贝音收着下巴,她笑得眼眯成了豌豆荚松开的小口,“真心话总是藏在玩笑里。”
      “你之前还说我对他不是喜欢!”
      “我后来改口了。”
      眼看要把人气得和自己分立大洋两岸,贝音连忙挪着身体,追上已经挤到了另一头车门上靠着的蔚棠,她扒拉着蔚棠的手臂摇动,“你别这么扭捏。”
      “我错了我不逗你了。”
      蔚棠把冲着车窗的脸别向内,余光勾了些窗外的绿意进眼尾,她眉心扭,问:“我对他真的是喜欢吗?”
      “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去翻他微博不就行了?去看他以前的博文评论区,看那些喊他‘老公’的评论,你有什么感觉?”
      “有更多的人看到他了。”
      “我指的是你的感觉,不是你的想法。”
      手贴在心口处,眼睛仿佛最好闭上,这样才能更深切地体会似的。
      一下一下的跳动让手掌觉得迟钝,装着心脏的身体又认为不惬。
      蔚棠踟蹰地描述:“感觉心脏在往下沉,呼吸也跟着往下沉,像是没办法呼吸了,又好像是我自己不要呼吸,脑袋发懵,不想再继续看那些评论,但还是忍不住看。”
      “你知道我管这种感受叫什么吗?不对,”贝音仰了些眼光,斜在车顶的下方,顿了三两秒钟才回到蔚棠脸上,“应该说,你知道这种感受的名字吗?”
      “不知道。”
      “比起失落、焦虑、解离,有个不那么常用的词语,我觉得更能概括你描述的感觉。”
      “什么?”
      面向车窗,明朗走上合适的轨道,点亮贝音的眼眸。她只管看着蔚棠。
      “怅惘。”
      “怅”留在了车里,“惘”跟着蔚棠下车。

      剧院门口一地苍寒,干燥的地面沙砾翻滚在风里。她和贝音从小门进去,两条腿一条比一条犹疑。
      “今年有新春特别演出,容玙会很忙,放假了我来剧院应该也见不上他几面。”她和贝音走在通往排练楼的路上,“又是一年的春节哎……”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为《匿明夜》操劳呢。哪里想得到,你突然就被调出去,享受带薪假期。”
      “什么叫带薪假期嘛,我明明是为新项目上刀山下火海去了。”
      “是是是,然后顺便上出来个心动对象。”
      蔚棠恼羞成怒,趁着贝音比自己走得快了半步,斜伸出一条腿,轻轻在她腿后用膝盖顶了下。
      被顶到屁股往前栽了两步,贝音掉头横眉瞋她一眼,停下来作势要走,“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去见容玙吧。”
      能屈能伸的蔚棠一个箭步到她身前把人拦下来。
      “别嘛,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怎么和容玙重新把关系扭转回之前的样子呢?我不能躲他一辈子吧?想要不躲他一辈子,实在不能没有你这个关捩人物在呀。”
      她一行给贝音戴高帽,一行拖拽着人往排练楼里钻。
      “我跟你讲哦,一般人都进不来的,我还能让你知道昆曲演员是怎么练功的。”
      顺势把身体的重量分摊给蔚棠,贝音享受着来自旁人的推动力。
      但她没想到要爬楼。
      也没想到,蔚棠找人的方式是一间房一间房找。
      站在第三间练功房的房门前,贝音觑了眼房外的门牌标识,她忍无可忍地趴在门上的人拽回来,“这间房不是生角的大练功房吗?你看它做什么,容玙不是旦角吗?”
      “里面可能有吕知云,要是找到了她,我也可以问她容玙在哪里。”被攥着手腕的蔚棠凿凿有据地说。
      只好松开手,贝音百无聊赖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停在楼梯口,恰巧迎上从楼上下来的人的目光。
      林佳提着手里的包,俯瞰着楼梯下平台上的陌生脸孔,灵光从脑际一闪而过,当脚越过最后一级台阶,她主动问道:“你好,你是蔚棠的朋友吗?”
      尚在感受着来人情态风韵,贝音瞢腾地动了几下眼皮,她钝钝地张嘴“啊”了声,两只手不晓得该往哪儿塞似的,贴着衣兜下滑。
      少顷,她和面前的人对上眼,一点头,点出个“对”。
      “是来找容师兄吗?他在楼上,从这里上去,拐弯直走,第二间就是。”林佳扎手舞脚地指示一番。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贝音不假思索地接下了这枕头,笑盈盈地跟人道了谢,尔后转身就去把无功而返迂回身体的蔚棠给逮过来。
      一扭脸遂和林佳的视线撞个正着,蔚棠微微提了些眼皮,“林佳?”
      颔首是林佳向蔚棠打的招呼,她婉然一笑,单侧的肩膀向后回,另一侧肩膀所连接的手臂抬起,折过来指向后方,眼睛仍然睄着蔚棠。
      “你们从那里上去吧,师兄在楼上。”
      “诶好嘞——”利落的答应全然不顾她——身体的主人。
      蔚棠拖着尾音改口:“我来这里也不是就只来找容玙的啦。”
      林佳但笑不语,只扬着唇盯视了蔚棠片刻,旋即道:“我先去练把子功了,再见。”
      她抬腿绕路而行,干连在原地的蔚棠把嘴唇向里抿,不甚好意思地挠了挠侧脸。
      贝音望着林佳离去的背影,推搡了两下蔚棠的手臂,欷歔道:“她好有气质哦,好漂亮。”
      “人家可是闺门旦,而且是戏校出来的。”
      两个人并肩往楼梯的方向走去,贝音兜着蔚棠的胳膊,一壁上楼梯一壁戏谑道:“你到底背着我找了多少次容玙啊,人家一知道你来了就笃定你是来找容玙的。”
      “哼。”
      当真来到容玙所在的练功房的门前时,先前还找人找得如行云流水的蔚棠犹如把写字的墨水用光了,余墨也挤不出。
      正掌控着她手臂的人捏了捏她小臂肉,贝音眄着她,蹙眉催促道:“傻愣什么呢,进去呀。”
      “人家在练功呢,我现在收集资料其实收集得也够用了……”蔚棠后退了一步,但一条手还在贝音肘弯上搭着。她攫住了她的手。
      “你是觉得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吗?我抛弃约会特地来陪你,你就是这样辜负我的吗?”
      道德攻击法对蔚棠似乎无效,她捩视定注贝音,敏锐反问:“什么约会?和谁约会?”
      “这不重要。”贝音一语概之,她另一只手握住了门把手,即刻就要拧开往里进。
      但蔚棠却一个使劲反把她给拽了回来。
      “不是这么进的。”
      她暗暗猛吸一口气,结果卡在胸骨中央,再吸不动。
      视死如归地来到门前,蔚棠抬起手。
      敲两下,停一下,再三下。
      宛如闹矛盾的母子的和好的方式——喊人出来吃饭。
      约莫过去了半分钟,蔚棠感知里的半分钟,足够她敲完门再后退两步的半分钟。
      “咔哒”。
      露出脸的男人坠下视线,精确地跳过了距离他更近的贝音,直达蔚棠双目。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般,他噙上一如从前的和煦的笑,“进来吧。”
      蔚棠和贝音相视一眼,两个人前后脚进了门,她担上了将门关上的任务。
      先行走近容玙的贝音深深地记住了自己此行的任务,只不过她的理解和发布任务的人的初心存在偏差。
      在容玙坐在休息座上后,她三两步迈到了他斜前方,掏出手机翻到之前跨年夜建立的群聊。
      “可惜跨年夜我们走散了,我和钱路还聊了你和蔚棠的微信ID。”
      “嗯?”正拧着水杯瓶盖,容玙颇有兴趣似的扬起脸。
      还在凭着小步缩短自己和休息座之间的距离,蔚棠冷不防地听到贝音轻松作态的调侃:“你看啊,你的微信ID是‘鱼’,蔚棠的微信ID是‘池塘没有鱼’,你是不知道,当时蔚棠拉了那个群聊以后,钱路还在问我‘鱼’是谁,他以为蔚棠把她男朋友拉进来了呢哈哈哈……”
      踏小步子的脚止住,蔚棠瞠目抬头。
      但口无遮拦的贝音对后方惊恐的人并无考虑,她拊掌笑道:“哦对了,钱路还问我蔚棠是不是和男朋友闹矛盾了,怎么闹了这么久的矛盾,从他认识蔚棠的时候蔚棠就是这个名字,还是说她就只是单纯喜欢这样的情侣I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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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个小目标想达成所以拜托近5个月别为我花一毛TT 【可能会影响到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_(:зゝ∠)_】 我不会弃坑滴,发了的文都会正常完结~(近五个月不要给我一个雷,拜托了!) 希望你们可以喜欢我的文~天天开心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