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歌颂   鉴伪的 ...

  •   鉴伪的帖子在周日晚上终于迎来了热度,与此同时,和魏摇芙一样被网友纠缠的《新曲》节目组与涂寒发布博文称相信容玙的为人。
      午夜,关于容玙的黑料化作空谈——他的高中同学齐齐为他发声。
      弥天的大夜被驱散,大亮的天光带来了真相。完整的视频被人放出,视频里的人确实是容玙,只不过在他按着其他人发狠了殴打之前,他经历的是他人的围堵,面对的是他人对他猥亵的欲念。
      “你的脸跟身体很重要吧?喔——不对,”视频里只露出背影与侧脸的男生笑得像油桶在往外漏油,“你最重要的应该是嗓子。”
      靠在墙上的另一个男生叼着根烟,他的校服没拉拉链,敞出了里面的紧身绒线衫,扭着的脸斜对着容玙,含糊的猥琐爬出嘴巴:“我们也不干什么,你配合点,让我们爽一把;反正大家都是男的,你跟我们干这一次什么都不影响,你又没膜。”
      再一个男生绕过堵在容玙跟前的人,上前兀自动手扯容玙的校服外套,不耐道:“快点快点,你自己老实点还不会受伤,要是我们一起上,你可没好果子吃。”
      “扯人家干嘛咯,你们先别用嘴巴,我想亲他。老子还没亲过这么漂亮的,虽然是个男的哈哈哈哈。”这束公鸭声线独具清晰,显然来源于握着手机拍摄的人。
      然而他的笑音刚收尾,“我艹”便炸开了空气——容玙挥拳把那个拽他衣服的男生给砸得侧摔出去。
      视频经过画质修复处理是一,那些冒出来为容玙发声的老同学是二。二者叠加,视频里出现的犯罪未遂的人的身份全被披出来。
      可惜,不论是帖子还是视频,都在反复被平台下架处理。但既然它们已经被人看见,传播便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这条视频被新闻业从业人员拿去处理,在给其他人的面容打码后发布,名字保留了姓氏,采用了法治节目里常见的犯罪嫌疑人的代称模式,姓氏后面跟个“某”或“某某”。
      网络上有关容玙的言论又革新。装着污水的黑缸被洗刷一通再丢进白油漆里泡个透彻,再捞出来——言论的变化即如此。污水从未存在过似的。

      “打开手机搜索‘容玙’——如果不是我之前那条帖子没删,我都要以为我进平行世界了;现在又是乌泱泱的‘心疼’,还有义愤填膺的讨论校园欺凌和青少年猥亵的内容。”
      窝在沙发里,蔚棠刷着手机冷嘲热讽。
      火锅店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喧闹,在白雾飉寥里冒泡。雕花的木隔断将一桌人与另一桌人分隔,其他人的对话模模糊糊地黏在一起。
      延着她坐,贝音托着手机,大拇指一下下划,另一只手肩负着往嘴里送肉片的重任。
      咀嚼肉片时声音跟着被咀嚼出来:“世界就是这样的。”
      “我看人类完蛋了。”蔚棠的判断走极端。她发声时有些讲气话的意思,下了重音。
      “一直是这样的,有好有坏。”贝音咽下肉片,她哈着气直起身放下筷子,捏着手机的手还是只管手机,松了筷子的手端起果汁凑到唇边,有酸梅味的声音清新地展出:“你今天要不要去剧院?就不加班了,正常下班,下班后直接去剧院找容玙。”
      她扭头看着无动于衷还在刷手机的人,还不如火锅雾气浓厚的叹息从她嘴里出来,转瞬即逝。
      “容玙这个经历……真的挺惨的。换谁来面对那个情景都会害怕的,如果他没练过几招,如果他只练过几招,他这辈子——你懂我的意思吧?不能因为人家逃出生天就否定人家的灾难。”
      眼里的蔚棠仍旧是捧着手机,眉目低垂,手指在屏幕上迁动。像是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贝音不虞地把手按在她肩膀上,使了点劲撼动两下,“你现在刚刚得知实情,可以过去安慰一下的呀。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走进他家吗走进他的房子里吗?这不就是个大好的机会吗?去安慰安慰人家。”
      不是没走过,一头撞到了门上。蔚棠想这么说,蔚棠没这么说。蔚棠想说自己很努力地维护被山洪冲刷的房子,到头来却发现,房子的主人不住那里。蔚棠没这么说。
      天色厚白的那个白天,他翛然来到她身边,他笑着,他没所谓,说没关系——天呐,她殚精竭虑地维护的房子,不住人。蔚棠没这么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眉目?如沐春风。而她在春风里打伞,还以为春风怕大雨。蔚棠没这么说。
      躺着手机的手掌被压着了般,往下垂坠。蔚棠身前的碗碟里躺着干净的软趴趴的生菜,生菜上只有清汤,看着像水。
      她和清汤一样淡,嘴角朝斜上方提了提,总会跌回原位,似乎还更低。
      兴致缺缺显着性:“还是不去了,人家可能根本不在意,我特地跑一趟还可能让他困扰。到时候,他反过来安抚我,说他真的没事没关系,让我不要在意——那我就要变成跳梁小丑了。”
      其实已经是了。只不过梁下的观众没有他。因为他压根不住那。
      贝音仿佛也没在意她说了什么,没在意她的神态,所以还在握着手机翻找着最新的消息了解着最新的讨论。
      “诶!”她尖了一尖声音招揽蔚棠的注意,一副脸直冲着手机屏幕,“有人说容玙的反差感很强,那么漂亮结果揍人那么狠……哇哦,你快看容玙的微博评论区,他现在好多女友粉、老婆粉了,底下一片喊老公的。”
      蔚棠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两只手一起揉,有手机占位置的那只手便仅用掌根挤着耳朵揉。耳膜被穿进耳道的语声扎得不适,好在还说不上刺刺。
      她恹恹地哼出几声干笑。
      不适感从耳朵穿行到心脏上蜗居,手指不由自主地把微博点开,仿佛大脑厌恶那点轻微的不适感,决定让不适感加剧。
      搜索框下方的词条却吸引了她的眼睛——#涂寒新歌#
      朱文一曾经的提醒使蔚棠心腔里的警惕苏醒,她携着不好的预感点击这词条。
      等贝音翻够了容玙的博文评论区,她一抬眼睄向蔚棠,所见的却是蔚棠双眉紧蹙,举着手机抵在耳朵前的画面。
      “你听什么呢?”她凑过去。
      刚把距离缩短,悠长便乍现,钻进贝音的耳朵里。
      “梦游登云桥,徙化虹光表。”
      而端着手机的人冷不防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面孔呒没咯迭个下作胚,驮牌货!”
      蔚棠面颊上的腮红晓不得是气出来的,还是被腾腾热气给熏红的,她抄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俨然是要跟人打一架的姿态。
      依然维持着斜倾身体的贝音被她怛吓得发愣,仰着张脸眙视着她,讷讷问:“你干嘛?”
      润鲜鲜的唇一张,蔚棠喉眼底下的“他抄袭我”呼之欲出,好在理智及时出场,分析了一番她想脱口而出的语言,是否会令容玙和朱文一违反保密协议。
      她掐头去尾道:“之前我和容玙一起去‘第七色光’——就是那个帮助白化病的公益组织的活动地点。”
      “他刚好在创作一首歌,那天他确定了创作母题,我们聊的时候聊到了歌词,刚刚你听到的‘梦游登云桥,徙化虹光表’就是我想出来的,这狗入的涂寒抄袭,你明白了吗?《新曲》第二期不是播了吗?容玙是涂寒的组员,他赛前选歌要跟导师沟通的。”
      贝音的脑袋前伸了一些,两眉攒起时疑问闪现:“啊?”
      解释被蔚棠的舌尖卷回去,她提纲挈领道:“你吃饱了吗?没吃饱你接着吃吧,我先回公司赶一下进度,今天我不加班了,我去剧院找容玙问他打算怎么办。”
      “嗯?”尚未从雾水中爬出来的贝音面容里除了疑惑就是疑惑,她额心的凹陷越发清晰,视线紧跟着的人却已经绕过了隔断。
      雕花的隔断孔洞里还依稀可见蔚棠的身形,可她远去,空留下窗子外的蓝天白云。

      云空又静悄悄地做着自己的打扮,一星星的墨彩上身。天底下也有墨彩,乌合之众。
      涂寒的新歌发布时间在周日与周一的交界点,凌晨零点零零。
      十余个小时的发酵时间,新歌的乐评量逐增,无非是惊叹涂寒才华的、庆幸涂寒回归乐坛的、感慨乐坛被他重新支棱起来的,不一而足,看不到负面评价。
      “我已经编辑好博文和帖子了,我不是软柿子,他抄袭你就算了,抄袭到我头上,我是不会忍的。”
      蔚棠杵在练功室的门口,嵌在顶部的灯掸下白色,她身上便覆着层晶亮亮的白,不甚融合。
      与她前后相对的男人却俯了满目的星点笑意给她,他略略歪着脸,一种犹如试探的看人方式,但与其说试探,莫如说逗引。
      “嗯,看得出来。”
      破罐子破摔换来的是逗弄小孩的态度,蔚棠当真起了少许火气,她撑起腰杆昂首挺胸地抒发不满:“你怎么还有心思笑?你被抄袭了诶,不生气吗?我都快气死了。”
      圆炯炯的眼睛跟着神态与口吻在张扬自己的强调含义,偏偏一拳打到棉花上,容玙一如旧往,他萧然地抬了抬下颚,眼光一斜,似乎落在了墙壁上,又仿佛在墙壁之前,或说更窎远的地方。
      “如果……”尾音被牵长。他捩回了视线,泠泠的一对黑眸映着她,“我说我是故意的呢?”
      他调开眼,环顾四周,进而把上眼睑向上撑,撑出了些请求性质的问询既视感。
      “介意吹冷风吗?”

      年末的剧院小游园冷得不一般,像是冰块化作气体,但保持着冰块该有的温度。
      冷风没对蔚棠下什么死手,但迎头涌过来的譬解,将蔚棠对容玙的认知冲成了断壁残垣。
      “上周,我是故意把写给白化病患者的那首歌给涂寒看的。”

      聊天记录与被恶意编辑过的视频曝出的那日,蔡薇第一时间联系了容玙。
      “我拜托我一个娱记朋友去打听了,要搞你的人是涂寒——你做了什么?”
      素来温徐的女声有了重量,关切与紧张并立,还有些许不惬参与。
      彼时,容玙正颇有闲情逸致地在编写着新歌,保持着通话状态的手机孤零零地待在一侧,磁吸支架陪着它。
      “没做什么,只是把一首歌给他看了,他看上去很满意,特地让我不要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唱这首歌,说这首歌应该压场。”
      “……我真是低估了他的不要脸程度。”泄出来的柔亮里糅杂恼意,蔡薇鞭辟入里道:“你知道他为什么现在抹黑你么?他一定是看上了你那首歌,估计要不了几天,你的歌就要变成他的歌了。”
      “到时候,你受千夫所指,他招徕自己的拥趸安坐在他的神坛上,就是你冒出来说他是抄袭,指控也会变得没分量。”
      焦急在言辞里徘徊,每一个字节在被发出来时都被绑上了一截烦恼。
      可身在局中被围困的当事人却安闲自在,他很有闲云野鹤的意兴似的,极为恬淡地落了个“嗯”字出唇。
      紧随着的又是极为澹然的“我知道”。
      扬声器扬出起口前的吸气声出来,容玙在蔡薇那简短的“呵”音之后道:“假的成不了真的,先让他得意一会儿。”
      “你难道要让那件事公之于众么?”蔡薇显豁通了容玙的心意,知晓他的计划,也明显不赞同。
      “公之于众也没什么不好,它是事实。”宁和不再,回复的开头平淡到冷漠的地步,容玙的注会着电脑屏幕的眸光一如声气的变化,他搭在鼠标左键上的右手食指微微屈动。
      “我不怕破窗效应。将曾经经历过的事实灾难曝光,利大于弊。聊天记录和视频出来之前,他们说我不像男人;聊天记录和视频出来之后,他们说我表里不一,但又像了男人。”
      冷漠又无踪迹,轻幽幽的笑来临。他慢着自己的声带,说话也像唱曲。
      “师姐,许多人都会本能忽略人多面性的事实,用这个办法,兴许不但能替我讨讨喜,还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行为有缺。人呢……总喜欢看人从山顶摔到山脚,总喜欢看君子成歹徒,总喜欢看废墟里的花,然后指着它,说——”
      容玙在曼声之后,骤然轻薄了声音,俨然是舌头尖在牙背上耍凌波微步。
      “看,多顽强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歌颂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个小目标想达成所以拜托近5个月别为我花一毛TT 【可能会影响到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_(:зゝ∠)_】 我不会弃坑滴,发了的文都会正常完结~(近五个月不要给我一个雷,拜托了!) 希望你们可以喜欢我的文~天天开心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