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负面新闻 比《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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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新曲》新一期先递送到观众眼前的，是与容玙捆绑的娱乐新闻。针对容玙的负面信息。
「昆曲贵公子：究竟是“贵公子”还是“小混混”？」
一条条娱乐新闻稿铺天盖地般降下，一时间容玙的风评两极分化，有人阴阳怪气称他“演技好”，有人操纵表达寒心的词句。
缘由十分简单。
有个声称自己是容玙高中同学的人和他人的聊天记录曝光，娱乐记者们纷纷将其张贴在自己的新闻稿里。
聊天的内容徒然是一人以难以置信的口吻说没想到容玙会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说自己从前初见他时也以为他是个“贵公子”，直到自己看到了他把别人按在地上狂揍的视频。
聊天记录中的视频理所当然地被摆出来当作证据。网络的力量不容小觑，一夜之间，视频便随处可见，讨论此事的帖子与短视频也泛滥起来。
高糊的画质其实完全无法表明按着人揍的就是容玙，不过视频中出现的人身上套着的校服，倒的确能证明这群人来自容玙的母校。
吊诡的地方在于，容玙一直是在台前活动的人，倘若“小混混”身份属实，这一聊天记录和这段视频没理由沉默这么久——穿梭在众多表达失望与寒心的帖子里，这一路清流横空出世。
帖主还专门贴出视频的截图，提出一个个反问。
例如，如果是他欺凌别人，为什么他一打多？为什么在场的其他人对着他拳打脚踢，在他按住一人挥拳时，其他人不是抱着他把他拉开，而是拿脚踹拿刀捅？如果他是小混混，他为什么要单打独斗，他没有兄弟吗？成为小混混不需要“人脉”吗？
为了证明自己所提的“刀”真实存在，帖主特地裁剪了截屏单独贴在评论区，配文：【如果不是视频里的“容玙”及时躲开了这一刀，他的胳膊会有什么下场呢？注：给“容玙”打双引号是因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这个人是容玙】
清流之下，反驳也不在少数。
【完全可能是他被阴了啊，被骗过去了呗就没来得及叫兄弟［白眼］】
【没人说他搞校园欺凌吧，帖主别自己脑补了行吗，就这么接受不了你老公是流氓的事实？】
【小混混打架带刀不是很正常的吗？洗不了硬洗？】
【以前是混子，现在是娘们儿，这样都有人喜欢，我说我怎么娶不到老婆呢，合着你们女的全这个品味。】
【……】
伏着脊背，蔚棠两条小臂压在大腿上，她几乎要把自己折叠成凳子的样式。
握着手机的手飞快地打着字，她的身体还有些抖，就像敲点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好几次按错键位，频繁打错字——为自己的怒火添柴。
在休息座上与她只隔了一个拳头的女人倾身靠近她，馨香也跟着消减距离，劝告随生：“假的成不了真的，不用浪费情绪给他们。”
“我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如果他们也在想着‘假的成不了真的’，想着‘不用浪费情绪给这些人’，那还有谁站出来当质疑的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讨厌网民不明真相就被引导着评论的行为，但既然他们是可以被引导的，那我也站出来引导。”
蔚棠抖得飞快的手被她用另一只也正抖着的手抽了一下，她的中切牙上下侧仿佛恨不能凿在一起，凿出一行恨铁不成钢：“死手别抖了！”
吕知云从她艳艳的耳朵尖看到她浮漫水光的眼白。
她背光坐着，虽然对过也有光，但映不到低着的脸上，倒点明了她发丝。她只看得到她眼白括着的薄红，似乎有。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怪我。”轻呵呵的，混在暖气里。吕知云一对秀眉自发地捻在一起，她顾着蔚棠侧颜，在收了对方扫来的一眼后道：“我们并不知道那个视频是真是假。你为什么要避着容玙做这些事呢？干脆就在他面前做了，再问问他这件事属不属实。”
打字的手指放慢了速度。
吕知云的余光往她的手指那抖了一下，俄而道：“容玙的确是那个高中的。”
蔚棠的大拇指指腹按在了手机的侧缘上。
身后的窗漫来的一束光贴在她背上，顺着光路升出窗子，一天的惨白。云一层一层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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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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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城的外表符合城市整体风格，抹除标识牌，猜测是栋办公楼或酒店楼都未尝不可。它被厚白包围，可楼下也站着一双与厚白截然相反的人。
身着黑大衣与黑长裤的人的两只手撕着槟榔的包装，他往嘴里塞了一块槟榔，脚上蹬着的黑底白条Adidas板鞋碾着脏杏色的石地板。
他隔壁的人扎括得和他相差无几。
伸手问他要了块槟榔，与他相差无几的男人耸着肩笑：“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鸡犬升天？”
“这哪里算升天？”他不屑地笑笑，用力咀嚼槟榔以致咬肌在光影里立体，“不过昨晚上真是舒服，好久没做过这种大全套了，还是那种级别的货色服务——”
框着槟榔的口腮鼓开来，他撇着两端的嘴角，勉强够得上端正的皮相却笑出了贼眉鼠眼的独特，“以前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啊！”
“是啊，真是爽死了，有钱就是好。”和他一路的男人两只手卡进兜里，错杂的步伐流离在砖路上，他觑了眼胳膊边散漫的人，陡转声口问：“万一被他们发现事情不是那样怎么办？”
嘬着嚼槟榔嚼出来的那股醇厚滋味，黑底白条Adidas板鞋的主人拖拉着扬高了调子：“管——他呢。”
他下撇着嘴角作无赖般的神态，两头的肩膀被挤得高了些，“反正钱我们已经花完了，再想要我们还回去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齐身在停车场找到一辆福特野马，他握着车钥匙把车给解锁，进而上前拉开车门，一行还在抒发着满不在乎：“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个见得了光的，他们不也给了我们剧本要我们照着剧本发消息么？更何况他们还是砍了价的，说我那视频看着不像混混打架，而且有剪辑痕迹。”
他隔着车和对面的人相望一眼，“他们也清楚这件事是假的。”
车外的人进了车里，车门被“咚嘭”一下关上。接受着四界赴来的光流，车身死物般没有生命力，在厚白的天穹下弯绕驰行。
钟表上的时间在变迁，天倒没怎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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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料曝光的时间选在周末，使得发酵时间缩短。周日时这场烧在容玙身上的火越发热烈，更有甚者牵扯到了与非遗捆绑的魏摇芙，跑到她的评论区问她对容玙的看法——
《新曲》第二期中，容玙在唱毕后被导师询问是否为专业出身，就此引发的一段对话与非遗关联在一起。
交流的片段被裁剪下来与新曝光的“斗殴”视频结合。
前半段，容玙站在被灯光照耀的舞台上，厚白跌下来成了那么那么单薄的片状的光，在他身上。
与他相对的导师探出身回过头，离开麦克风，与台下漆暗处的人沟通着什么，少顷才正过身表达惊叹：“你是林维森林老师的亲传弟子啊？二十三岁就获奖了？”
他接着那片状的白辉，整个人鹄立于台中央，形同被白玉雕造出来的小人儿。
小人儿的面容被刻成了微微笑的小样，他不卑不亢：“是。”
“那你现在参加《新曲》，是打算转行吗？要来把我们这个领域的奖项也给摘下来？”汪治倾抬着臀部在沙发椅上压了两下，他握着话筒，玩笑萌发：“哎哟，那我可要把我这张椅子给坐踏实了，得小心点，不然要被你挤下去。”
不甚清晰的笑声上了台。容玙却并未接茬，他仍旧保持着平视的姿态，持着话筒庄正道：“我是为了让大家重新听见昆曲，不止昆曲。”
“有些东西需要创新，有些东西需要保持原汁原味，不然叫篡改。”温和钩织犀利，他泰然地在唏嘘中微笑，优游自如道：“参加《新曲》……是听取了一个朋友的建议，当代许多人没有听过传统的昆曲，对昆曲陌生，自然就没办法产生兴趣。”
“我想做并且正在做的，就是带着昆曲出来，和大家见个面。”
翩翩如玉郎与那一柱辉芒中徐徐躬身，他一手捂在心口处，抬身时脸先上扬，俏冶的狐狸眼得了个特写镜头，尔后，话筒移到了唇前，将那寥寥四字给扩出去：“好久不见。”
曾经将观众所惊艳的一幕幕如今却与粗鲁的打架斗殴视频相拼接，一面是割裂，一面是荒谬。
评判满天飞，他们说失望说心寒说容玙德不配位。他们认同了那视频认同了发布视频的撰稿者表达的内容。
“我不懂他们在失望什么心寒什么。”蔚棠的眼睛每往屏幕上瞥一下，一对白眼就要被翻出来，偏偏她总要瞥。
“容玙出来是唱歌的，是来展现自己的才华的，又不是来当道德标杆的，就算那个视频属实又能代表什么？”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尖，舌尖忍不住要抵住齿背，递出“啧啧”的音节。
“假定是喜欢他这个人，真的会因为流言蜚语或者片面的事情就否定他这一整个人吗？那这份喜欢好不堪一击。”
陪在蔚棠身边的林佳无端端觉得，蔚棠大概不想说“不堪一击”里的“一击”。
她交握着一双手，挑目眱着蔚棠，双唇抿动，有口难言般。
已经数不清翻几次白眼，蔚棠仍旧在反复地刷新，不达目的不罢休般，她非要看到一个否定黑料的帖子不可。
幸运的是，在她的大拇指又一次下拉刷新后，大数据当真给她弹了条帖子出来如她的愿。
标题简要：视频有剪辑痕迹。
欲要接着下划的手指及时刹住，蔚棠按进帖子里。
帖主比她扒得还细，分别摘出被剪辑过位置，指出前一秒A还在“容玙”的左侧，下一秒A就到了“容玙”的右前侧。
从音频来判断，漏洞更是明晃晃地甩在面前。帖主摆出时间，让其他人自行拉进度条，开到最大音量去听声音，视频里不止一道声音被砍了半截，而且视频经过消音处理——波形图被一张张列出来。
帖子的置顶评论，仅仅是帖主言简意赅的警诫：
【在信息时代，保持怀疑、学会验证，比跟着情绪跑重要得多。】
蔚棠瞟了瞟右下角显示的点赞、收藏、评论的数量，可惜的是，这条帖子并未被多少人看见。
但她的帖子是被很多人看见了的。
于是，这条帖子的链接，被搬到了她那条有数十万浏览量的帖子的评论区里。
“我就知道，容玙怎么会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手机被递给了林佳，蔚棠松下心般垂了些肩膀。
林佳正捧着她的手机察看，无暇关顾她后方的情景，而她自己又装了满腔心事，更是将后方冒出来的开关门的声响忽略了个彻底。
“我是哪种人？”瞬移似的，没有任何预告，温潺潺的男声淌过蔚棠的耳道。
被惊得飞跃而起的心脏使蔚棠一激灵，她扭过头，望见的是轻悄而来的容玙。
他周身全然没有被抹黑的郁闷，网络暴力仿佛在他的世界里不曾出现过。
“你——”卡着了似的，犹如正在前行的拉线小车俶尔停下，蔚棠噎了片晌，方怔怔道：“你还好吗？”
他俯对她的面庞中，修得形态精致干净的双眉轻挑了下，凝注着她的眼睛仍旧有心思笑，稍沉的一声低音闷出来：“嗯？”
“你指的是……网上那些事情么？”容玙如同谈论着无关人等的事件，从他口中蹚步出来的字符是为了散步似的，“没关系。”
双目被他的恬淡填满，蔚棠平白有种气馁的感觉，非寻常气馁。好似气馁成了一座崔嵬高山，从她头顶压下来。
一些才组织好的关心、想让他知道有人没有随波逐流攻击他的迫切心理，化为乌有。
恰逢林佳把手机还回来，蔚棠心不在焉地接回手机，垂低的眼睛朝着屏幕。
她的付出宛如自我感动。
吕知云那句“不用浪费情绪给他们”盘旋在她耳际。
蔚棠托着手机的手向容玙的方向倾了毫厘，大约除了她也没有第二双眼睛注意。
她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旋即昂首对容玙回以粲然一笑，“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负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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