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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私心   撞运气 ...

  •   撞运气的人从朱文一变成了蔚棠,她从他人之口打听到了容玙的所在地,一路直奔过去。
      碍于事情不便被院团里的其他人知晓,蔚棠含糊其辞地把容玙给招呼出了门。
      二人待在练功房门口,面对容玙的“怎么了”的疑问,蔚棠揣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捏了又松,松了又攥,她青黛紧收,难以启齿的形色烙印在她五官间。
      “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明白,而且,不太方便被其他人听到。”蔚棠一会儿拿睫毛挡瞳仁,一会儿掀开眼望着他,胸中装着事的缘故,以致她并未注意到容玙眸中的异色。
      涓涓细语流落:“在这里也不能说吗?”蔚棠一仰脸便直直地撞上容玙的柔和目光。
      他双眼上方的翠眉上耸了些,低倾少许的脸凝对她。
      唇舌暂顿,俄而蔚棠直截了当道:“不能。”
      幸喜人引起来不过于难,她带着他从排练楼里出来,到了剧院的小游园里。
      被她拽着胳膊的容玙脉脉无语地跟在她身后,蔚棠无心感受那倾身压在自己脊背上的视线,也无暇回头察探身后人给予自己的眼神。
      她什么都没看到,但坐在美人靠上等待他们的朱文一,将此情此景一览无余——一双如画人一前一后,在后的一味注视着在前的。
      朱文一的双瞳将更多的时间付给了蔚棠抓着容玙胳膊的手,他们相接的肢体。
      在蔚棠缩短与朱文一之间的距离的过程中,容玙终于肯移动自己的眼睛,他瞥了眼斜前方从椅子上起身的朱文一。
      “你跟他仔细说吧。”临到了朱文一前不远,蔚棠松开了容玙的手臂,让开身使朱文一和容玙对上面。
      曾经在录制《新曲》时惊艳到她的男人,如今和她只隔着粗粗的一步,比之记忆明楚了不少的容貌进入她眼中。
      朱文一把手往大衣口袋里揣了揣,她瞻视着他的眼睛自不觉地往别的地方闪了闪才回到他身上,嗫嚅的唇瓣之内,是乱了序的言语在重新组织。
      但容玙先开了嗓。
      “你是?”
      温柔的问询。
      问得朱文一的心阵阵发寒。他不认识她。
      也许他没有看她的舞台吧——朱文一在数秒之间心想。
      半插在孔雀蓝的大衣外套口袋里的手敞出了半截洁白,她的手指刚感受到口袋外的寒冷便又按回了口袋里,藏在其中的手指勾动,以至于大衣的口袋部分也有了细微的起伏。没人看得见,连手的主人都对此一无所知。
      她在双颊上摊开友好,仰起的脸与容玙相向,“你好,我的名字是朱文一,是《新曲》的选手,我是曹书的组员。”
      男人似乎没有开口的主意,唇岿然不动,独有俯瞰着她的眼睛霎了霎睫毛。
      口腔内舌尖蠢动,朱文一的唇齿做了几秒的慢动作,进而开门见山道:“《新曲》第一期播出之后,我一个老师突然联系我,问我选导师有没有选涂寒,他告诉我涂寒在圈内声名狼藉,人品有很严重的问题,抄袭缝合是常事。”
      “他突然销声匿迹,一直到现在才复出,就是为了避风头,等新讯息覆盖掉从前不利于他的言论。更具体的情况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了,我老师当时跟我聊了一个晚上;言而总之,你多提防他吧。”
      冬寒夺温,刺刺的风刹地扬来,纵然是常青的草也总不禁在冬日里折腰。不枯萎,却也要弯倒。
      朱文一举起手把堆到脸颊前的头发送往脑后。
      “喔。”——容玙予以她的回应。他的下巴与其说是点动,毋宁说是忽悠悠地荡了个小小的弯,脸跟着转了方向。
      他的眼睛眄睐着小游园里秃秃的银杏树,又也许是别处。银杏树的枝丫上叶片零落,树干在冷薄的光辉里被显得犹如粗粗的墨线,描线的人又极喜欢一笔一点,使树枝长出了一个个结节。
      “谢谢你的提醒,有劳你特地跑一趟告诉我这件事。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看看微信吗?”重新揽回眼光的人将眼眸低对着她。
      微小的“呃”的一声自朱文一嗓眼钻出,她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手指受大脑自以为的猜测驱使,点开了和老师的聊天页,旋即把手机递向他。
      然而,接过手机的男人的手部动作却没有像她预想当中的流程进行,直而瓷白的细长手指轻屈,指尖在屏幕上划点了两下。
      容玙从口袋里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朱文一的面,从容地把手机悬在她手机的上方。
      一分钟不消,他把她的手机还了回去。朱文一的眼睛下意识把两眸垂向屏幕,但见收款码正明晃晃地展露着身体。
      “一点微薄的谢礼。”细沉的声韵萦入她耳朵里。
      把页面切出去,朱文一瞧着自己收到的三千块瞧得呼吸都略略紧了些。
      钱给得不多,但也算多。
      她捻起眉首,仰动下颚望着他,为难与无奈两相胶结促成言辞:“其实你不用……”
      “用的。”他的唇角温温柔柔地吊着,弯弧向上的眼睛在笑时便能绝离所有冷峭,“让你耗费时间专门跑一趟,不好意思;可惜我没有时间请你吃一顿饭。”
      心意微动,朱文一的眸光似乎有所闪烁,她上唇向鼻尖靠近了些,想从舌上卸出去的添加联系方式而后有空再约的提议未展——
      容玙丝滑地引出后言:“我还要练功,抱歉。如果你想在剧院里逛逛可以随便走走,展厅是开放的,感兴趣可以去看看;至于风景,我们剧院和公园恐怕没有可比之处,你随意。”
      “失陪了。”他的身体有了离开的意图,冲着她躬了刹那的背掉了个弯。
      充当人形柱子的蔚棠瞄了瞄容玙的背影,随即撑着眼又眱回在原地愣愣模样的朱文一,腿一伸便上前。
      “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吗?”蔚棠的视线忍不住从朱文一的脸上划到她胸前及腰腹部,咽喉里被反复抑制的“你冷不冷”终究还是弹出了嘴巴。
      “歌手应该很怕感冒吧?你穿这么点衣服,生病了就糟糕了。”她默默在肚腹里谴责自己这多管闲事的关心。
      适间立于廊上的男人已然不见踪迹不留余香,朱文一半张的唇间鼓出一口轻淡的白雾,她缀笑在脸孔之中,睄向蔚棠道:“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就先走了。”
      她的告别语还没现形,蔚棠遂先道:“目的达成了?可是你不是还想和他交往吗?之前忘记问这个了,你说的‘交往’……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五官秾丽的女人微微偏着脸,睃眼过来的眼角姿态间嵌着试探,瞅着平白有点呆气。
      朱文一破颜一笑,一副拿蔚棠没办法似的神情,“那大概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说的交往只是交朋友的意思。”
      她觑了觑容玙前一向待过的地方,莫可奈何般夹着肩膀挤高了些,“但是他好像没有想跟我交朋友的意思,边界感很强的感觉,我还是知道怎么看人眼色行事的。”
      “唔……”蔚棠的唇型被“唔”成了樱桃状,她垂着眼睫,若有所思地缓而轻地点头,俄顷,她对着朱文一展颜道:“无所谓啦,他没有想和你交朋友的意思,但是我有呀。”
      “你本来可以不管这桩闲事的,但你还是来了。”
      她的声线给人风吹摆草叶造出的耳感,只不过风是春风而非冬风。
      面前人的鼻尖被冻得洇出红,平添俏丽。
      朱文一又从舌面上顶出一口稀薄的白茫在嘴巴前侧,她柔和了眉眼,似笑非笑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管么?”
      “应该算是知道吧——”拖沓得像是《喜羊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里的懒羊羊与慢羊羊在结伴而行的一行话。
      蔚棠怠惰着腔调,徐徐道:“你要把涂寒有问题的事情告诉容玙,这是着急的主要原因;你管这桩闲事的主要原因,是想和他交往吧?或者是不想看着有才华的人陷入囹圄?”
      明沛的双瞳里有朱文一的倒影,她看着自己的倒影,笑溢出来时肩膀也不自觉地向前一耸。
      “是的,你猜的都对。涂寒组里不止他一个人,但我只告诉了他。”
      “你挺有意思的,加个微信吗?”她扬起自己的手机挥了挥。
      红尖尖的鼻头被白净的手揉了揉,手的指尖也有些红,被手掌遮住的唇口释放出欣然同意。
      蔚棠笑眼如舟,“好呀。”

      练功房的门被人推开,卷了一身冷意的人进门。
      脱下外鞋,容玙捎上工尺谱本,在他练功之前,却有人蹚步而来。
      “师兄,刚刚……蔚棠拉着你出去是——”林佳仿佛有口难言,她双眉间绣出了浅浅的竖纹,反复抿碾的双唇少时后掀开:“你们的关系……蔚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闹半天,她把话说得像在述谜语,要人猜答案。
      端着工尺谱本的人将其放下了些,容玙提起挂搭着的眼睑,虚虚扫了她一眼,尔后浮了片笑现在脸上,言简意赅被轻冉冉吐出齿关:“你误会了。”
      “啊?噢。”林佳陡然被尴尬纠缠上,她把工尺谱本往自己胸前收了收,视线飘忽开,给嘴贴上了岑寂似的转身,默默去了容玙的对角处练习。
      停留在原位的人托起工尺谱本,他翻了一页,覆上纸页的视线又虚虚如无。
      容玙直走到了正对着练功房门口的角落里,他霎时间便进入了状态,兀自练习起来。

      排练楼的楼下,送朱文一到门口再折回来的蔚棠踩蚂蚁似的踏着步子,她两只手窝在外套口袋里,脑子分析着自己先时的感想。
      初初听到朱文一说想找容玙时,她不经思索的拒绝包夹私心吧?
      后来得知朱文一的目的,那时候的她的感想是什么来着?没特地捕捉心绪,以致一概错过,只剩下后背一阵阵的冷意,大臂处的鸡皮疙瘩大约被引发了。
      钻进排练楼里,呼汩汩的暖气温暖她被冷冻到的肌肤,藏在羽绒服里的身体又渐觉闷热。
      蔚棠上楼循着记忆找到容玙。
      在练功房里,她歪着头张眼望了望那边角里的人。
      远远的。他们之间还有其他的数道声音,仙乐连绵不绝,来自不同的人。就仿佛一团厚厚的棉花,棉花与蔚棠耳腔里的声音有一层单薄却坚固的壁垒,她以为容玙的声音离她更近。
      棉花芜杂,只有他是唯一的清明。
      还在小游廊时的画景呈现,在给朱文一转账后,容玙确实划出了一道分明的界限,只不过一并把她隔在界限之外,因为他转身离开前没看她一眼。
      莫非对她生气?她摆出了什么会引发不惬的火线么?不应该。
      蔚棠百思不得其解,坐在休息椅上独自处理无目的地胡乱甩动的思绪,她各种联想。
      微微俯低的脖颈构造不健康行姿,她的眼尾做贼似的射出视线在角落里的人身上摩擦。
      握着手机的两只手用手指摩蹭着边框。手早已暖了,几乎是发烫的。手机自有自己的温度。
      仙乐有时候会误人耳朵。
      来人的脚步声被打了掩护。
      “在想什么?”
      暖气的弊端是什么?蒙蔽呼吸?蔚棠鼻腔里嗅到的是热热的,一路充盈进去,有被压抑的感觉,压抑间仿佛又有浅香渗入。
      她朦朦胧胧地仰头,脑袋随着来人的动作变换朝向和下巴的水平线。
      他坐在她身边。
      “没想什么呀。”
      “你的手机是黑屏的。在放空?”
      受潜意使然,蔚棠的眼睛乜了乜被自己攥着的手机,屏幕的确是黑的,这该死的手指还自己又在边框处摩挲。
      明明在他面前她想不动,想停下手,想正正经经地和他聊聊涂寒的事情。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动。
      “嗯……叫作‘发呆’可能更合适哦。”蔚棠笑,她偏着脸泰然地处在他的视线里。
      约略两个拳头的间隔,他在她眼睛里,她的眼睛装着也笑起来的他。
      “那就是没放空?”
      “放不空呀,我在想你该怎么凭借双拳打虎呢。你是组员,是初入乐坛的新人,是《新曲》的选手,可是他是……”蔚棠放轻了声音,“导师。你们之间有权力地位差,你能怎么办呢?”
      容玙露出了然神情,他舒宕地扬着双眉颔首,另掘外意地睆然道:“原来是在担心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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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个小目标想达成所以拜托近5个月别为我花一毛TT 【可能会影响到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_(:зゝ∠)_】 我不会弃坑滴,发了的文都会正常完结~(近五个月不要给我一个雷,拜托了!) 希望你们可以喜欢我的文~天天开心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