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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吊桥效应   如容玙 ...

  •   如容玙所言,他们顺利地乘车进入了柏园,顺利地来到了六栋之前。
      到了要下车的时候,蔚棠解下安全带,抬头看着手握方向盘而指尖在其上轻敲的人,问:“所以你住在哪里呀?”
      那点动方向盘的人停了手指,容玙把大半张脸都转朝着她,温笑盈盈的眼睛从她脸上错向了后方,简言道:“回头。”
      下意识把脑袋向右侧扭去,蔚棠看着对面的花园别墅,有几盏灯仍亮着。
      喉咙里那句“所以你住哪”乖顺地滚回了肚子里。
      她慢吞吞地调转过脑袋,扬着眼睛看着似笑非笑面对自己的男人,唇间的踌躇终究是把话酿了出来:“你住我家对面啊?”
      蔚棠耳闻他慵懒呼出喉口的“嗯哼”,她微微仰了些下颚,怔愕的神色行走于她双目中,“那真是好巧啊哈哈……”
      坦诚论,蔚棠心中仍有疑虑,还怀疑容玙可能是在逗自己。
      直到她下车,回过身,眼睁睁看着他把车开向了对面的车库,而那车库的大门约略是自动识别了车牌,缓缓把门帘给升了上去。
      溜身飞奔回家,蔚棠匆匆找到了蒋文秀,不胜诧异地扬开声调问:“你怎么不告诉我容玙就住对面呢?”
      她又指着自己,睁得双眼皮仿佛要向眉毛进攻,自我怀疑道:“为什么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有个容玙住在我对面?我觉得我没见过呀。”
      坐在书桌前,蒋文秀把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脱了下来,她眄了蔚棠一眼,轻描淡写道:“你也没问过我啊。”
      老太太往桌上摊开的书里别一支书签,再将其放回架子上摆着,分神道:“而且,对面一般都是人家爸妈住着,早年他哥哥也住在这,大了就搬出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容玙很小的时候就出去学戏了,人家经常是跟着师父的,小时候好像是住在剧院里吧。”
      她从椅子前挤身出来,再把椅子给别回去,偶时掀起的眼睛操纵视线往蔚棠脸上擦过,“你怎么突然知道他家在对面的?”
      “他送我回来的。”
      “你真会麻烦人哦。”
      这般的不悦耳的损口对蔚棠来说是常事无疑,但是,她今天才经历被流氓困堵的意外。
      不堪设想,终于轮到了她使用。倘使容玙没有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如此这般地把意外交代给了蒋文秀,出奇的是,内心毫无余悸。
      “假如容玙没有出现,以后清明节你们要多给一个人送花了,记得找人给我多烧点纸钱。”
      有余兴开玩笑的蔚棠挨了有余悸的蒋文秀一巴掌。
      然而老太太刚打完人就忍不住拉着人胳膊,巨细靡遗地从头到脚把蔚棠给观察了一圈。
      “笨死了,我亏你说得出来这种话,不吉利不晓得?”
      她紧抓着蔚棠的手腕,一时间连连叹气,时而又抿嘴,最后拿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着面前的孙女儿。
      “你到了门口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咯,叫司机去接你嘛,还想什么网约车……家里的司机又不是不能带你去买吃的,家里又不是没有吃的。”
      “横竖现在你的工作也步入正轨了,就别去剧院当保洁了,成天在公司里还不够忙吗?”蒋文秀似是敲定了主意。
      戏曲方面,在剧院中收集的信息,作为《铮铮曼》建立的框架梁柱是够用的。
      但蔚棠却迟迟没有做到答应附口。
      她的脑际蓦然划过那个从车上下来,分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略过自己,直向着那群小流氓走去,并且把他们给揍跑的男人。
      那时的她不知道他是容玙。
      在知道他是容玙以后,感受却稀奇,颇有几分神异——心跳神异。
      捺下自己的不适应,蔚棠抽回神道:“我还是想去,周末反正也没办法工作,除非我们集体加班。灵感可以在剧院琢磨,而且有什么想法还可以和专业的演员老师沟通。”
      瞅见蒋文秀有要张口反驳的趋势,蔚棠连忙道:“而且,容玙说他可以送我回家,大不了我准备一些礼物送给他,或者直接给他转账嘛,更何况还有家里的司机——我在剧院里等着,我就不信那些喝醉酒的小混混还能进剧院。”
      “奶奶,我目前制作的这个游戏真的需要很多专业知识。”她拉住蒋文秀的手,企图撒娇。
      蒋文秀乜了她一眼,兀自将手给抽了回来。
      “算了,由着你去吧,反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等会儿给你下单一个防狼喷雾和电棍,你以后随身携带。”
      混过了蒋文秀这关,松下一口气的蔚棠旋身往外走。
      可心事已然被刺激得滋生。
      她蜷起手指,默然无语地收拾好东西往浴室走。
      彼此相向的两座别墅,这一座的长幼互动似乎结束,另一座的却仍在进行中。
      身着睡裙的妇人长发披身,酿发妩媚的五官与容玙相似度少说也有百分之四十,纵然皮囊里业已出现少许皱纹,却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她一路跟在容玙身后,吟吟笑道:“难得见你个自由人回来一趟。”
      自顾自地踩着楼梯往楼上走,容玙掸了她一眼,嗓眼里的调性柔漫:“顺路。你不希望我回来吗?”
      “哎哟,怎么会呢?我可是你亲妈,哪有亲娘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回来的?”妇人随着他踏上楼梯间,俄而又拐身,紧着脚步踩阶梯,“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有电梯不乘。”
      妇人似乎不指望容玙回答自己什么,径自道:“我想不明白,你往日里住宛苑,不照样顺路么?宛苑还比柏园离剧院远两公里,从前怎么不见你顺路顺回来呢?所以——你给我老实交代。”
      在抵达三楼后,她的手掌直直地拍到了容玙的肩膀上。
      欲要向前走的人止住了脚步,容玙别过头,坠到侧后方的妇人面容上的眸彩,十分有无奈的含义。
      “送蒋奶奶的孙女回来,刚好想到很久没回来住过,就留下了。”
      “蒋奶奶?”
      “梁夫人,你从这面窗子往外看,对面那栋里就待着蒋奶奶。”
      在容玙略纳戏谑的声音里,梁荣越掉头望向了对面起了三两盏灯的别墅,她挑了一下眉梢,喔一声道:“原来如此。”
      “不过——你居然是个会送小姑娘回家的,该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吧?”她双手抱臂在胸前,打起了揶揄。
      但容玙却使她的揶揄落入困窘之境。他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梁荣越立时消音,她一手捂在心口处,心有戚戚道:“那是该送送……这要是我的女儿,她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后半辈子真是——”
      她昂首注视着容玙,拍板道:“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在偏僻的地方确实不安全,以后你都送送她吧;反正你回宛苑也是要经过柏园的,要不然就干脆住到家里。”
      梁荣越放下手,她往电梯的方向移去,信口道:“你的房间是天天收拾的,早点洗洗睡吧,我记得你还有几身衣服留在家里,应该也够穿了。”
      当三楼只剩下容玙一人,他依然在原地驻留,不过脸扬着,双目正遥望着对面的别墅,目光随着光线里的人影移动。
      直到那人影消失,独剩下一屋子的光朗。

      随意地把头发吹干,蔚棠扑到床上,她捧着手机打扰贝音。
      在描述完自己的惊险遭遇后,她把心脏的异常如实告知。
      孰料,贝音给她转来讲述吊桥效应的文章。
      【懂我的意思吧?】
      即使蔚棠自己也意识到极有可能是吊桥效应在发挥作用,或说她把被拯救后的感激与崇拜错当成喜欢,但是疑虑还是就此栽进了心中。
      原计划着之后多和容玙打交道以验证“喜欢”的虚实,不曾想人家又有演出排了上来,日日待在演出前专用的练功房,除了有时她会蹭他的车回家以外,相处时间少之又少——她可不好意思赶在人家演出前去当干扰物。
      蹭车前准备的转账操作也没能实施,蔚棠反而成了个外包点心食堂,隔三差五地给他准备些吃食当补偿,以至于在下厨方面都取得显著进步。

      时间确然是不会停下脚步的存在,转眼一晃,十月底赶脚而来,预告一年的尾声即将降临。
      公司的团建在蔚棠最想加班的时间来到,看着团队里那些人如释重负的模样,她默默把“加班”的建议掐死。
      对蔚棠的心理堪称了如指掌的贝音走来,她把胳膊伸长搭在蔚棠的肩膀上,耸动几下眉头道:“想展现你的剥削主义了吗?我劝你不要哦,到时候把这些个苦力吓跑了,咱们的《铮铮曼》恐怕就要变成无头尸体了——不对,可能连躯干也没有,只有一双脚。”
      向身畔的贝音送去软绵绵的眼神,蔚棠仿佛萎靡无力地抖抖肩膀,“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而已啦。”
      贝音搂着她的胳膊,尚未出发便先挑剔起来:“坦白说,我觉得这次团建没什么意思,我对江舟这个城市没兴趣,对海就没兴趣,还要去渔村边上住——肯定要吃海鲜了,我对海鲜真的爱不起来。”
      “我也不是很感兴趣——等等。”蔚棠拖腔带调磨叽到一半,冷不丁的,她忙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翻找到和容玙的聊天记录,她瞪大眼睛转头望向贝音。
      屏幕上的内容被她指出重点,“容玙刚好要去江舟演出。”
      贝音的目光卡滞在屏幕上,须臾,她缓缓移动眼睛眱着蔚棠,见怪道:“你们这什么缘分?还有,你该不会还在纠结自己喜不喜欢容玙吧?”
      “当然在纠结。”蔚棠收回手机,她偏开脸,微微上抬着下巴道:“我没谈过恋爱诶——虽然做过乙游,但是,那都是纸上谈兵,可以理解,可没有感受过,好奇不是很正常的嘛?”
      “……”贝音如同是对蔚棠无言以对,她把自己压在对方肩膀上的胳膊抽下来,“反正我是觉得,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了,那就是不喜欢。”
      蔚棠不服气地嘟嚷着反驳:“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耶。”
      “旁观者清懂不懂?”贝音一个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赶在十一月前,他们来到了江舟这座城市。
      城市中心已经和沪市相差甚远,高楼大厦没有结构设计的参与,纵然办公楼的色系依旧是常规的性冷淡格调,但较之于沪市,江舟还算有人情味。
      临海的“渔村边上”不是来之前他们所想象的那种“渔村边上”,矮小的渔村的确存在,并且确实相距不远,然而他们所住的是楼栋耸入云霄的酒店,同时酒店配备有植物园。
      “骂老板骂早了啊……”贝音站在酒店楼下,她仰望着这栋高楼。
      蔚棠的关注点与贝音截然不同,她拖着行李箱,恹恹道:“一想到这次团建花的钱本来可以变成我的可支配余额就痛心,好想建议取消团建,要出去玩的时候我可以自己去。”
      三两步追上蔚棠,贝音端着腔调,装模作样道:“你的可支配余额难道还少吗?蔚小姐,请你想想你住哪,请你想想你爸干什么的你妈干什么的你姐干什么的。”
      从敞开的大门步入,酒店的大堂地面反映着流光,顶部悬挂的偌大的吊灯被雕凿成新鲜形态,中央的人工池塘里还待着个和酒店大楼形状相似的半圆蛋。
      比之金碧辉煌,这里有奢华,但没有土奢感。雕梁画壁勉强沾边,处处是向西方建筑风格伸展的设计,归根结底,表达的仅仅是“我很高端”的含义。
      跟着大部队办理入住手续,乘电梯上楼时,蔚棠不紧不慢地回复贝音先前的“质问”。
      “真的有人会嫌钱多吗?反正我不嫌。而且,我家人的成就是我家人的成就,他们的财产是他们的财产,不是我的,哪怕我可以用,依然不代表它们是我的。”
      由于在之前她们占领了办手续队伍中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位置,导致当前的电梯厢里,除了她们以外便是一对陌生男人。
      而蔚棠无心的言论起风浪,拍得站在她们身前的其中一个男人转过头来。
      稍稍露过来的半张脸首先表露了那高拐点的下颚,以及挺拔适中的鼻梁,把视线拂到蔚棠身上的那双眼睛平而长。谈得上古典的侧颜。
      “你们是……公司团建?和刚刚那群人一起的?”他搭讪道。
      贝音漫不经心地把眼睛一抬,微张的嘴巴第一个打算是敷衍过去,但是在她的眼睛瞅着这人的侧脸后,她的嘴瞬间闭上,而且紧抿。
      那手直接上了蔚棠的身,不客气地拧住了蔚棠腰部的衣服布料,甚而还无意地掐到了人家的侧腰肉。
      痛得面部险些扭曲,蔚棠蹙紧额心,在嘶的一声中转眼不满地睨着贝音。
      俄顷,她昂起眼睛望向提问的人,给予对方潦草的点头回应。
      不曾想,侧颜古典男闲闲道:“喔——你是蔚棠吧?”
      蔚棠唰地把下颏挑上去,她一双眼睁出错愕,“你认识我?”
      “贝音好像已经认出我了,但是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他语焉不详地秉持着一口耐人寻味的腔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吊桥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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