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极限救火 在K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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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K9工作室发生的一件件糟心事，被蔚棠用尽可能“客观”的、不带个人情绪的语言敲成了——文本文档。
在仔细地把文档审视过两遍后，她又另外发给了贝音让其过目，至于容玙……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在半夜打扰人家。
况且，容玙似乎和林佳的关系有些微妙？才在蔚棠脑际萌发的揣测新芽立时被她掐断。
人家是同院团的昆曲演员，又都是闺门旦，何况两个人的交流方式十分正常——蔚棠又把这一猜想发给了贝音。
极具跳跃性的话题成功换取对面发来的问号。
【人家好心好意开解你，你偷偷摸摸拉郎配。蔚棠，我要对你竖中指了！话说回来，你今天在公司比中指甩白眼的样子帅死我了，你终于发挥出你这张脸的威力了，我差点就要出柜了！】
贝音回复的割裂性，不逊于蔚棠发出去的消息的跳跃性。
【你整理的内容没问题，还按照序号标好了，排版也易于阅读，发出去吧～】
盯着屏幕上的消息，蔚棠一鼓作气地切换聊天页。
临了，要发文档的时候，她又一鼓作气地切了回去。
【池塘没有鱼：你能不能把手寄过来替我发……】
不出意外，她又收获了贝音赠来的孤零零的问号。
【池塘没有鱼：怎么看都像告状诶，干这种事情我还是很不擅长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只持续了几秒，旋即一条新消息弹出。
【但这个状是她让你告的，这就是区别】
踟蹰再三，蔚棠总算把文档传给了管麟，只不过紧跟文档之后的是各种抱歉式用语，以及作为逃避使用的“晚安”。
捱到如瀑天光倾泻，打开手机的蔚棠，等到的管麟的答复是简洁的一个“OK”手势表情。
而《匿明夜》的春季限定活动也如期上线，未做修改。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蔚棠的预料。
与《匿明夜》活动相关的帖子在网络上随处可见，和人走在马路上碰到的尘埃相差无几。
惹得蔚棠保洁工作暂停，她蹲在墙角捧着手机和贝音通电话，听着贝音冷笑着嘲讽：
“我就知道《匿明夜》到了他们手里必死无疑，男主的限定卡，他们往人家脸上抹彩虹，自己写不出剧情就抄小说内容，而且市面上那么多小说不抄，非得抄耽美小说——把游戏当成自己的妄想世界了呗！”
“但是彩虹他们可以说只是单纯的装饰，剧情里的对白内容他们可以说是雷同。”蔚棠低着头，手指勾着鞋带轻轻拽，“不过，运营和客服估计天塌了。”
“何止是天塌了，和被埋了没差别。上面现在还在压力运营，说运营控制不住舆论。不过——给你透露个内部小消息，何天文想拉你回来救火，我看着他去找制作人的，好像被拒绝了，估计是被他们气得不轻。”
耳朵里装着贝音倒出来的充斥着不满的音浪，蔚棠在社媒平台上搜索着和《匿明夜》春季活动相关的信息。
官方当前保持着不回应的状态，评论区倒是请来了不少水军，大约是运营在极力控评，但水军难敌真实玩家的怒火。
#坏了真成同妻了#
话题热度直线飙升，此外还有#匿明夜抄袭#在助力。与此同时，原班人马被拆散的消息不知被谁放了出去，而以何天文为首的臭名昭著小帮派也被扒了出来，但是放消息的人用的是代号。
譬如何天文，他被人称为蚊子，倒也算是人如其名。
至于蔚棠，熟悉无页的K9工作室制作的游戏的玩家，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一些人是知道作为核心策划的她姓甚名谁的，而她的代号则早已流传在圈子里。
代号一如她在无页的外号——蜘蛛。只不过大家更喜欢用“蜘蛛”的小表情代表她。
【我就知道蜘蛛被调走就没好事，能不能把她喊回来啊！】
【我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蜘蛛刚做好一个游戏，不出一年，她就要被调走，而且每次都是蚊子这伙人顶班……】
【蜘蛛怎么一直被摘桃？无页你干什么吃的？打压自家的摇钱树是什么操作？】
【……】
看得人眼花缭乱的评论不光在官方账号下的内容评论区中可见，玩家发出的长文底下的评论区，也杂沓着类似的发言。
但无页作为国内头部游戏大厂，自然不会坐看火烧，热搜一上他们便压。
许多帖子都被删除或隐藏，遂有人专门截屏自己收到的平台发来的违规提醒，另外发帖阴阳怪气。
蔚棠揉了揉有些倦怠的眼睛，她清理掉这些社媒平台运行中的后台，懒洋洋道：“他们要是敢找我救场，我就要狮子大开口。”
“你早该开口了，熬了五年，从实习就一直在无页，手里也出过爆款，不单是老员工，还是有实力的嫡系老员工，结果连个主策都没混到——虽然主策的活儿的确和你不匹配，主策更注重管理。”
蔚棠抬手撑着膝盖，她将自己硬捎起来，在一阵的眩晕后，身体靠到了墙壁上。
“我想搏一搏创意总监的位置。像《原野》、《匿明夜》本来就是我的创意，我从零到一把它架构出来，最后只把我算成核心策划不说，还把我给调走。”
“十九岁实习期，我进了K9被人家不看好的小组，大刀阔斧把表达重建，连画面走向我都管了，虽然后面又被砍了很多，修改得更商业，但是好在麟姐保住了我的核心，而且最后也的确是靠着我表达的内核，和商业化的外包装一起让那个游戏石破天惊。”
“即使不把那个MMO游戏算到我的成就里，目前我手头也是有两个出自于我的爆款游戏的——我要个创意总监的位置很过分吗？我可是一直在干创意总监该干的事情。”
她单手扠着腰，一张苦巴巴的脸上尽数是不爽。
电话对面的贝音缺了一会儿回答，须臾，她低叹出慨然：“相同的处境不同的命运啊——你看尹絮眠现在都发展成什么样了…其实我在想，如果你也离开去做自由职业，能做什么呢？”
然而蔚棠的抗拒几乎是不经思索就生出来的。
“你千万不要再想了。虽然我不缺钱，但是我还挺爱钱的，自由职业无非是当外包或者自己写网文，我没那个耐心，也接受不了那样的不稳定。留在无页，假设我能够搏到创意总监的位置，年薪会比现在更可观。”
“……我把你当成和尹絮眠一类的人真是我高估了你。”贝音在嘀咕之后寻了些话，引出了挂电话的目的。
当日，蔚棠并未再去练功室叨扰容玙。
隔岸观火的感受着实不错，尤其是仇人挨骂而自己受赞扬的局面，更令她心情畅快。但畅快之下，还陈列了些涩滞感。
毕竟被烧的对岸，是她铸就的。
纵然如此，蔚棠还是被那骤然蓬勃的灵感驱动着坐在电脑前。
偏偏消息也挑中了这时间点，被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弹出的消息与她和贝音猜想的无二，上面要她去救火。
幸运的是，伴随着委派下来的救火任务的，是管麟的信息。
【如果他们找你补救，别轻易同意帮忙，在其位谋其政，你现在和《匿明夜》无关。】
管麟予以蔚棠的不特有提醒，还有回应模板。
对话的尾声简短。
【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能力挽狂澜，我会推波助澜。】
看着聊天页给出的最后一句话，蔚棠如吞定心丸。管麟堪称在给她明示。
拿着管麟送来的模板给以上司回应，看着具有持久性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她哼了声，将手机一撂，重新投入新游戏的构造中。
五一小长假让《匿明夜》面临的批评不断滋长，发酵的舆论已经是运营难以抵挡的，许多人更是拿出自己与客服对话的截屏按在网上，冷嘲其玩文字游戏不正面回答。
《匿明夜》一事导致无页本身遭到玩家批斗，以至于高层终于把目光放到了以往擅长于造星的K9工作室。
蔚棠无从得知管麟是怎么在其间作推手的，总之，当贝音把工作室现状兴奋地转述过来时——她也很兴奋。
因为领头搞帮派的负责人和被他护着的关系户，一概得准备收拾包袱走人。
小长假结束，蔚棠也回到了公司。
“蜘蛛最后还是回来收拾烂摊子了啊。”坐在她周围的同事调侃道，言辞间仿佛还有惋惜的踪迹：“我们私底下都在赌你会不会离职来着，毕竟你这个履历和工龄，不应该在无页当普通的剧情策划。”
蔚棠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她眄着那人，缓乎乎地连出了戏谑：“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打赌输了吗？我很好奇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在蔚棠坐下时，同事讪笑几声道：“一顿饭而已……但是我们都是很希望你能回来的，《匿明夜》没有你就像鱼失去了水。”
“记得加上我的一份。”蔚棠随意地抛出回应，她拎起防蓝光眼镜戴上，如同跳入深水河中般投入工作。
已经上线的春季活动势必不可能再召回，她临时修改了那段被实锤为抄袭的对白，以及疑似暗骂玩家的台词，又督促执行文案编写游戏内道歉信件，将错误一一承认，唯独没有对“彩虹”进行道歉。
“不管彩虹吗？”
蔚棠单手撑在这位同事的办公桌上，她略俯着身，细致地把每一行字都过了目，“如果承认‘彩虹’是暗示男主性取向的标识，高概率会出现大批玩家流失的现象，彩虹含义丰富，我有办法。”
将这处的事务理顺，她一路绕回自己的工位上。
“全男主限定卡——我记得有一套是预备七月份上线的吧？提前放出来，反正也立夏了，夏季的另外做一套，这段时间要是不加班就等着《匿明夜》口碑死透吧，死透了各位的工资也要被砍掉一大块肉。”
蔚棠一改往日懒倦，她句句犀利。
“那套卡的活动剧情需要修改，这个我来。你们只需要负责把原定于七月的夏季限定活动给做好，再做一套新主题全男主限定卡，把剧情编织好，再敢塞私货，就自己去和到消协投诉的四千一百三十八个玩家对线——哦，现在投诉的应该更多了，因为我看的是昨天的数据。”
眼睛甚至无暇多看一眼那些同事的状态，蔚棠全身心都置于修整活动剧情一事上。
新活动中也加入了与彩虹相关的内容，只不过，彩虹被蔚棠实实在在地敲在剧情里。
活动剧情地点为干旱的沙漠，她不负蜘蛛的代号，罗织出男主与主控在沙漠与缺乏各类资源的人民的故事，不单单融入现实中坚守沙漠建造绿洲的治沙工程师，并且展现沙漠中孩童对雨后彩虹的向往。
她为彩虹冠上希望之名，造出追逐美好未来的故事线。男主及主控于沙漠中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力量，加入治沙团队中，利用人工降雨让那些孩子看到彩虹，以他们奔向彩虹作为结尾。
结局显豁并不完美，甚至称得上是开放式结局，未来究竟会不会有绿洲未可知，但那些孩子确实看见了彩虹，即使是人造的。
有蔚棠加入的“抢修”任务，完成得如同阪上走丸，另外由于游戏内的道歉赔偿足够有诚意，那场被何天文等人点燃的火渐渐熄了下去。
六月的中旬，《匿明夜》迎来了复苏。
不过蔚棠的参与，仍是原因不明地飘到了网络上，有一批玩家圈地发帖议论，清一色是对她的赞赏，更有甚者在评论区问她曾经的“光辉”。
于是，原本已经被戴上“捞金”帽子的《原野》重新出世，被拉出来供人惋惜，评论志哀的人不在少数。
而今K9工作室的负责人变更，贝音看不到那搞帮派的老鼠屎后满面春风，即使当前已然是夏季。
她来到蔚棠身边，扶着蔚棠的椅子，啧啧道：“你这套操作在业内得是三S级的救火案例了吧？说说吧，有多少猎头来联系你了？”
瘫靠在椅背上，蔚棠左摇摇右摆摆，椅子跟着她一同瞎转。
“我只想知道高层有没有看到我带队时的英勇果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极限救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