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乌龙 中式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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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式雕花铸铝装甲门被打开，挤进来的蔚棠把入户门关上，她换上拖鞋，拎着因为空荡而轻盈的包往里走。
在她走向楼梯的半道上，自亮着灯的客厅横渡而来的雍容态的声音拦住了她：“站住。过来跟我说说，你们今天在栖镇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什么感想没有。”
如此理之当然的态度，除了蒋文秀女士别无他人。
“奶奶，你怎么还拿我当小学生呢，还是那种出去郊游了回来，要报备说感想的小学生。”蔚棠不情不愿地把脚拐来客厅，她来到客厅，在蒋文秀身边坐下。
抱怨归抱怨，但真回想起来描述时，沉积在蔚棠心中的感悟又一次沸腾。
“这次经历让我发现，人真的很有必要去尝试自己从来没有探索过的领域，这个世界上的人太丰富了，在不同的环境里会遇到不同的人，听一听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的故事，整个人都会在了解中升华。”
咄嗟之间，她想起了在饭馆结账时闹出的乌龙。
蔚棠嘴脚一翘，她眯着眼纯粹地展颜，下巴略略上抬，嗓子里囊了些洋洋得意：“我今天本来准备请他们吃饭的，因为我才知道昆曲演员的工资不高，虽然最后还是没能请客成功……但是！那个收银的女孩子说我和容玙郎才女貌很般配诶！”
正沉浸在自己独特的思维世界中，蔚棠并未发现蒋文秀趋于诡异的眼神。
她自顾自道：“虽然说她把我和容玙误会成男女朋友了，不过，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我长得好看吗？没想到我的脸居然可以和容玙那张脸相提并论……”
蒋文秀乜着孙女的眼神骤变，从怀疑自家猪想拱白菜了的目光变成了嫌弃。
老太太手里还端着保温杯，她低头凑在充当杯子的盖子边沿，啜了一口里头的茶水，再嗤地阴□□：“高看你一眼还真是我年纪大了眼拙。”
悠闲尝茶的动作忽而终止，猝然抬起头的蒋文秀掀起一阵风，把蔚棠的眼睛给吸引过去。
蒋文秀警觉地问：“你们被误会的时候，容玙什么反应？你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可惜，蔚棠无法追忆容玙从头到尾完整的表情。
她如实相告：“我一开始就是很高兴地跟他说自己被夸好看了呀……”
回溯到尚在饭馆的时间，蔚棠和容玙转身离开收银台。
她一时间连结账的计较都先搁置，喜气盈腮道：“没想到我的脸可以和你并驾齐驱诶，虽然她把我们的关系误会了，但是！她的意思是在夸我好看没错吧？而且还是好看到可以和你般配的程度——看来我平时还是低估了自己呀。”
饱含期待的目光与容玙相接，他坠着视线俯视她，勾起一弯浅笑，附和道：“对。”
“但是我还是要说说你，不要总是逞能呀，本来说好了我请客的。下次我单独请你吃一次饭好了，时间暂定。”蔚棠的计较转瞬即逝，她拍板新决定。
“好。”容玙保持着顺从，他和她偕同着重新上楼，抗辩毫无攻击性地出现了一瞬间：“我在经济上真的不困难。”
当场的蔚棠对此表示不信。
回忆倏地收尾，蔚棠不待蒋文秀发表什么意见，挂在包包上的手滑开，往腿上一按。
她把上眼睑给送高了些，转目迎着蒋文秀的眼睛道：“还有还有，我真没想到容玙原来是这么清高的人——我说的清高是褒义词哦。”
“他实在是太坚强了，明明自己很困难，却不肯告诉别人，还在背后默默承担一切。”蔚棠叹了口气，感慨道：“聪明、谦卑、坚强、有底线有原则……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美强惨男主角嘛。”
旁顾着蔚棠，蒋文秀捏着杯子没有动作，她的眉心收得紧紧，古怪地问：“你说容玙惨？你说他困难？”
蔚棠单纯地啄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她当前的表情在蒋文秀看来便是漾动的傻气。
偏偏这傻气的人还在兀自怜惜：“他那辆越野车都不知道是几手的了，但确实保养得像一手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很有钱，实际上是个经济困难，却还坚守传承岗位的独到角色。”
“你以为他很穷吗？”蒋文秀没收住自己的嗓子眼，一声高调的反问破了音。
蔚棠歪着头奇怪地瞟了眼蒋文秀，随即颠头簸脑地说：“对啊。奶奶，你就别瞒我了，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上次和你去剧院看戏，都不是座无虚席，而是一堆虚席，他怎么可能不困难呢？”
“合着那一遭你还给我憋了心思在肚子里呢。”蒋文秀总算从蒙着的鼓里爬了出来，她饮尽杯子里的茶，把本就是盖子的杯子给扣在保温杯上。
老太太不虞地睄着她道：“我不是说了那一个位置都很难得吗？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喔？”
“那场戏是会员专属，过去看的都是会员，你以为容玙的戏有那么容易看到吗？你上网上搜搜他是谁行不行，亏你还在游戏公司上班，跟山顶洞人一样。”
劈头盖脸的一顿敲打，把蔚棠给砸懵了头，她掏出手机，现场搜索有关容玙的信息，方才得知他居然是名流的亲传弟子，甚至网络上还流传着几个录制的视频。
“他……还得过奖啊……”蔚棠的眼睛还钉在手机屏幕上，她讷讷道。
“你以为呢？”蒋文秀冷嗤一声，“会员专属场就是不对外售票的，人家只赠票给会员，那当然要控场保证体验感了。”
蔚棠悻悻地举起手搔了搔鼻子，她那些同情心可谓全枉费。
现在，她倒是有些同情起当时不听解释的愚蠢的自己。
“但是，他还是值得我学习的，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掉落一地的颜面被她艰难地捧起来，然而眼珠一撇动，收到的照旧是蒋文秀的瞧不起。
“我真不晓得你是怎么觉得人家经济困难的，人家亲爹是博盛MD——知道博盛吗？”蒋文秀起劲起了一半，仿佛是猛然想起自己的亲孙女是个山顶洞人。
她不信任地看着蔚棠道：“算了，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个投行，投行总知道是什么吧？”
默默坐在蒋文秀的目光中，蔚棠深刻地明白自己被质疑了眼界，或说智商、认知一类的东西。
她小声道：“奶奶……姐姐就是VC，我还不至于连这些都不知道。”
“谁知道你呢。容玙他哥勉强算是子承父业，也进了金融圈，只不过是量化私募交易员。你晓得人家都赚多少的伐？你还可怜上人家了，真是去了趟乡下自己也成乡里人了。”
酸溜溜的刺一根根从蒋文秀的口中漫射到蔚棠身上。
她抱着怀里的小包，干笑几声道：“我眼力不好。但是乡里人也没什么问题吧，乡里人和城里人也没什么差别，性格都是因人而异的。”
“是是是，因人而异——洗澡去，一身灰，离我远点。”蒋文秀挪着屁股和她拉开了一臂距离，和适才喊她时的姿态相比，判若两人。
被驱逐的蔚棠灰溜溜离开，一俟把事务理毕，她便坐到了电脑前，两手齐置于键盘上，单独在文件里分出一个文档，将手机便签里记录下的栖镇宣讲内容给分类整理在其中。
人物大纲里，她对以容玙为原型的角色进行调整。
把剧情修修改改，蔚棠一个不留神便熬到了凌晨近三点。
本就匮乏的精力被消耗殆尽，后一日出现在剧院，充作保洁阿姨的蔚棠呵欠连天，她拄着拖把，懒洋洋地干杵在墙壁前。
她正揉着眼睛，一道身影冷不防出现。
“没睡好？”容玙来到她附近。
昨日才得知自己的可怜源自误会，再面对容玙，蔚棠颇有种无地自容的感受——亏得人家三番五次地对她解释，她给人家当逞强。
“嗯……听了你们在栖镇的宣讲，我被激发了创作灵感，所以一不小心就忙久了点。”她把红艳艳的唇往里抿着，深着个小窝的人中被牵扯着变长。
少顷，蔚棠虚虚地张起自己一双眼，她仰视着容玙，提着嘴角尴尬道：“那个，之前误会了你，不好意思啊。我回去跟我奶奶说了你的事情，然后她跟我讲了你的情况，我才知道我是真的把你给误会了……”
“没事。”容玙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包装上标志着“0糖”的话梅递给她，“如果不怕酸的话，可以试试看，很提神。”
蔚棠探手从那瓷白的指上捏过话梅来，指尖轻轻蹭过他手指，总觉得他的一小点肌肤就这么生长在了她的指头上。
“谢谢你呀。”福至心灵，她眸子里焕发玼玼的光亮，“我昨天刚知道一件事，没想到你得过梅花奖诶，你也太厉害了吧！”
稍扬的唇角让酒窝溢出，蔚棠耸起肩膀，夹了一下脖子道：“一想到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有个梅花奖得主，真是感觉朋友圈蓬荜生辉呀。”
“你这样高捧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他松松地把每个字的音都略一拖拉，狐狸眼下垂时搭上他人仰视的视角，更显出眼睛的弧度，往那一勾像在勾人的魂灵。
蔚棠撑了撑上身，她挺起胸，装着苦口婆心的相：“要学会接受实话。”
只是这相仅仅持续了须臾，她歪一歪头道：“你是要去练功的吧？快去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被拄着的拖把动了动，蔚棠握着拖把柄，她叹声道：“我也要继续给地板洗澡了。”
“那…待会儿见？”他效仿她的灵动，歪了一歪额头，抛来询问的目光。
其实更像挑逗。
蔚棠煞费苦心才把自己的不轨之心给压下去，她连点几下脑袋。
送走了容玙，她继续把剩下的地给拖干净。
然而，完成了清洁任务，蔚棠却并没有直接去练功房找容玙，她拿出手机，随意地在剧院里兜兜转转，挑了棵树，蹲在下面玩。
与其说是在玩，莫如说是在消磨时间。
【池塘没有鱼：我需要灵感。】
一条朋友圈送出去，她抓着手机的胳膊摆出去，脑袋下低，闭着眼埋身蹲成一团待在树底下。
被抓着的手机乍然响铃，蔚棠把手机托回来，但见微信里多出贝音发来的消息。
【求你别想灵感了，救救我吧！】
蔚棠奇怪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在不防中被勾出了有关旧事的回忆。
那是她在职场中第一次展现“适应”。
抑或说“麻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乌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