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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案上寒芒 溯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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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遥宫,季时钰一个人坐在屋里,还没写几行字,就听到屋外传来苏和的声音,“公子,殿下回来了。”
还未等他反应,祁清枢便已经推开门走了过来,苏和在他进去后贴心的关上门,为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清枢。”季时钰扬起一个微笑,有些紧张的捏着笔杆,他在苏和、卫凛面前倒是面不改色,可一遇见祁清枢,不知怎得就觉得心里紧张。
季时钰的神色被祁清枢尽收眼底,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自在,“时钰,我听苏和说你受伤了?”
季时钰心中一紧,他明明嘱咐过苏和不让她把事情说出去的,怎么祁清枢还是知道了?
“苏和说你从廊下走过时没注意,崴了一脚,后背撞到了柱子上。”
“...是...是这样。”
季时钰瞬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祁清枢不知道真相,庆幸过后,他又开始在心里给苏和道歉,毕竟刚才他还以为苏和将事情说了出去。
不过也是,季时钰又想,他们晚上睡觉时,祁清枢总是从后面抱住他,而他的伤又是在后背,一来二去很容易被发现,苏和找个别的借口也省得他日后再去绞尽脑汁地解释。
眼瞧着季时钰都承认了,祁清枢担心的厉害,想亲自查看伤势,“让我看看。”
说着,祁清枢就伸手去解季时钰的腰带。
“你干什么!”
季时钰赶紧制止道,“光天化日的,你想...想脱我衣服吗?”
祁清枢被说的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妥,“我...我担心你,想看看你的伤严不严重?时钰,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那样做的,刚才是我太着急了。”
听到祁清枢的解释,季时钰自然是信的,他伸手轻抚对方低垂的眼角,温声抚慰道,“我知道,但我的身体没这么差劲,而且已经上过药了,你别太担心,倒是你,在予迟宫待了这么久,大殿下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祁清枢坐在他身旁,他不想说自己在予迟宫经历了什么,但季时钰作为和他并肩作战的人,有权力知道当下的局势变化。
“我和大哥共读时,虞大人就独自在一旁喝酒,他酒后失行,当场咒骂陛下有失贤德,还说要取而代之,不巧的是,陛下从别处知道了我们聚在一起的消息,想着过来看看,听到了虞大人的那番话。”
“那陛下岂不是会处罚虞大人?”
“是。”祁清枢道,“陛下亲自下令,将虞大人关进地牢,大哥也受到牵连,被软禁在予迟宫。”
“那你呢?”季时钰仰着脸看他,声音焦急,“陛下可说要你怎样?”
“说了,陛下骂了我好几句,但最终还是让我回来了,别担心。”
祁清枢俯身亲吻季时钰的眉心,顺势将人搂在怀里,眼睛盯着对方的后背,似是想透过衣服料子看到那处伤。
“闫大人呢?”两人搂了一会儿,季时钰又问,“闫大人的行踪我们还不知道呢?”
“死了。”
“死了?!”
“嗯,陛下来的时候,季大人也跟着一起来,他告诉我,闫大人当初是受虞大人举荐,才来皇宫当的官,丞相不信他,暗中除掉了。”
季时钰有些疑惑,他不明白,丞相除掉闫成瑞这件事,季文禹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他自知对季文禹不甚了解,虽不清楚他手里的底牌,但他们是一伙的,要是互相猜忌,又怎能做成大事。
这边季时钰正在劝自己不要问这么多,另一边的祁清枢也没闲着。
他现在已经想通了,季时钰隐瞒他是因为在意他,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你爱的人愿意陪你来到皇宫吃苦操劳,愿意忍受独自面对敌人的恐惧,以及□□上的疼痛,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况且,祁清枢又想,他不是也有所隐瞒?他不是也没说实话吗?为什么还要因此感到难过呢?
就算难过,也应该是知道季时钰受伤才难过。
“时钰。”祁清枢出声道,“高大人那边的计划依旧,我不想再等了,尽快除掉大哥,对我和你而言,是件好事。”
祁清枢说到做到,他将这几天的经历写下来让人带给高维,并在信里表示他们原先的计划不变。
按照计划,年审进行时,高维将其他人的账目统统推给其他人,自己则一心一意的去审查虞鸣的账目。
他看的极为仔细,一边在账本上圈圈画画,一边又在想怎么把事情说的更严重一些。
等到第二天上朝,高维手里拿着笏板,自信地抬着头,经过季文禹和苏子卿时,递给他们一个令人十分安心的眼神。
他走后,季文禹又和苏子卿互相看了一眼,明白彼此的意思后,将手里笏板往上抬了抬,遮住脸,以防被别人注意到他们脸上的笑意。
做戏做全套,高维不忘自己明面上是丞相的人,又暗戳戳的将这一信息传递给莫时雍。
钟鼓齐鸣,百官已按品级肃立昭明殿殿内,皇帝祁旻此时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沉静地扫过群臣。
内侍上前一步,道,“陛下有旨,宣奏事官上殿,年审事宜,着户部、刑部会同奏报。”
闻言,身为户部尚书的高维上前,双手举笏,“启奏陛下,年审钱粮、刑名、吏治三事,臣等已具折上陈,但有一事,不敢载于折中,必须面奏。”
祁旻微微坐直身子,“讲。”
高维朗声道,“臣要参奏虞鸣,逃避自家田赋一千三百亩,又在南部治水等多项工程中谎报灾情,冒领工银,中饱私囊,总计侵吞不下五万两!”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虞鸣已经被关进地牢,他反驳不了什么,可那些和虞鸣一派的人却开始反驳。
“你胡说!虞大人不可能干这些事情!”
“含血喷人!无耻!”
“......”
他们嘴上骂的厉害,可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这其中有不少人的脸色煞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笏板。
祁旻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高维,你是户部尚书,参奏朝廷二品大臣,要拿出实据。”
季文禹等人已经做了准备,他们看着高维,瞧着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本青绦捆扎的厚册,“臣有年审总账为证,依令,田赋、工程、灾情三事逐项登录,最后汇缴户部。臣据此勘核,发现虞鸣名下田赋、经手工程,处处与账目相左,请陛下过目。”
内饰快步下阶接过,呈于案上。
祁旻接过账本,翻开高维折角标记之处,看得越多,他的脸色就愈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