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49、初归宫阙 陈程的

　　陈程的效率确实很快，行李的放置和溯遥宫下人的安排都在回宫的当天就完成了，祁清枢看过后也是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三殿下。”一旁的陈程观察着祁清枢的脸色，上前轻声道，“您看看有没有需要吩咐的，趁现在人都在告诉他们，也好日后服侍您和季公子。”
　　祁清枢想了想，转身询问陈程道，“他们其中可有会煎中药的？”
　　“有！有！”陈程道，随即他手一伸，喊道，“苏和！你出来，三殿下有特殊吩咐！”

　　话落，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刚才祁清枢的问话她也听见了，走到两人面前介绍道，“三殿下，婢女苏和，此前在丞相府服侍夫人，夫人身体不好，药都是我负责煎的。”

　　陈程对于她的眼力见很是满意，转而笑眯眯的对着祁清枢道，“三殿下，您看如何？”
　　“很好。”祁清枢瞧着苏和道，“那你之后不用干别的，就只负责给时钰熬药，我不在的时候你随时注意着他，发生了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奴婢明白。”苏和的神情平和，她待在这宫里已经很久了，领命的时候心中没什么波澜。

　　“照顾好季时钰，这就是你们需要做的。”
　　最后的这句话，是祁清枢对着以后都要待在溯遥宫里的下人说的。
　　一旁的陈程转了转眼球，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来这溯遥宫地位最高的并非是眼前的三殿下。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陈程依着陛下的意思提出要带着祁清枢四处走动走动，溯遥宫还没有现成的专用药房，苏和只好临时搭一个简单写的药灶，然后又拿来瓷罐、药滤和长柄勺。
　　看着苏和专业的样子，祁清枢这才放心的跟着陈程离开。

　　等到所用药材被人取来后，苏和遂用火折子点燃特质艾绒，然后引燃银炭。
　　这银碳无烟无味，火力长而且稳定，苏和拿着一把蒲扇微微扇风，确保火焰可以充分点燃最底层的银碳。

　　苏和仔细观察着瓷罐中的药液和灶中的火焰，她经验丰富，能够通过火焰颜色、高度和声音进行控火。
　　这碗药熬煮的费时，苏和不想出岔子，便也包揽了把药端到屋里的任务。

　　季时钰是夫人的外孙。
　　走在路上，苏和莫名的想起了三年前刚刚病逝的丞相夫人沈鹤云，又理清了当下自己所侍奉主人和前任主人的关系。

　　隔着一道门，苏和喊道，“季公子，我来给您送药。”
　　说罢，她便推门走进去。

　　而此时的季时钰正端坐在正对大门的桌子前，手里还拿了一个麒麟状的玉质摆件，看到苏和进来，季时钰礼貌的朝对方颔首微笑顺带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可就是这么一个日常的动作，苏和却当场愣住。

　　“夫人。”
　　苏和表情凝固，控制不住的低声轻唤，眼前的季时钰和沈夫人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她当年十二岁第一次送药的时候，沈夫人也是这么对她笑的。

　　“怎么了？”季时钰疑惑的声音将苏和拉回现实。
　　把药放在季时钰面前，苏和立刻跪下请罪道，“奴婢一时失神，是奴婢的错，还望公子责罚！”

　　季时钰被眼前的突变搞得更疑惑了，但当下还是先把对方从地上扶起来比较重要，“一件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对了，您叫什么名字？我平日里如何称呼您比较好？”
　　苏和垂着头站起来，不敢再看季时钰一眼，“奴婢苏和，公子喊我名字便是。”
　　“好，那就喊您苏和，药已送到，您可以离开了。”
　　“是。”苏和回答，紧接着便立即退了出去。

　　坐回药灶旁的凳子上，苏和眼里的情绪凸显了她此刻的慌张，但慢慢的，从前那些在丞相府度过的日子浮现在脑海里，苏和的整颗心便被欣喜淹没。
　　丞相府是个吃人的地方，苏和是这么认为的，三年前沈夫人死后丞相大人把所有的有关夫人的痕迹都烧了，又因丞相教导后代的方式特殊，一家人坐在一起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所以那时的苏和还以为除了回忆外，就没有任何方式能昭示沈夫人曾在世上活过一回。
　　可现在看来，丞相府有个后辈，遗传了沈夫人的容貌。

　　跟着陈程走在宫中的路上，祁清枢趁对方讲解间隙，问道，“陈公公，我看这附近当值的士兵有些腰上缠了白色锦缎，这是何意？”
　　听到对方的问话，陈程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道，“您说在腰上缠了白色锦缎的那些人啊，他们是四殿下的人，四殿下和常将军常衍的关系极好，四殿下想让士兵们缠，常将军也没拒绝，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这白色锦缎还是去年七月份缠上的，缠上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去年七月份。”祁清枢低声重复，紧接着又问道，“去年七月份宫里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我倒是不知。”陈程回答，“但我倒是听说从去年七月份开始大皇子和四皇子的来往变得频繁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祁清枢没再继续追问，但眼睛还是持续的在那些腰上缠了白色锦缎的士兵身上看。
　　陈程弯了弯腰，笑着说，“三殿下言过了，如今您也回宫了，虽说陛下没有给您办接风宴，但陛下可向我吩咐过了，等明天就带着您去猎场看看，而且到时候就只有您和陛下两个人，如今太子的人选依旧未定，我估计啊，咱们陛下是在等您呢！”

　　提起太子人选未定的事情，祁清枢的心里生出来些许疑惑，如今皇帝的年龄也不小了，身体也不好，可有关下一代接班人的太子头衔却迟迟未给任何一位皇子，这里面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天色渐晚，等祁清枢回到溯遥宫，陈程拱手离开后，他走到房门前屏退了所有下人，和季时钰相处的时候还是不要有人看着他们好一些。
　　推开门，祁清枢看到的就是坐在垫子上看书的季时钰。

　　这几天他一直呆在箱子里，休息自然是休息不好的，也因此季时钰的脸虽是面朝书本的，但两只眼的眼皮却紧紧合在一起。
　　眉头皱着，看样子是极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又因一直没成功而感到不开心。

　　祁清枢嘴角带着笑，别说是季时钰当前温顺的模样了，刚才他在门外光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对方的时候，心脏就被欢喜的情绪塞的满满当当。

　　“时钰”他走过去轻喊，“我抱你去休息，好不好？”
　　季时钰一时没反应过来，发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呢？”
　　“我把你抱过去后就立刻回我自己的房间，我明天还要去见陛下，今晚不熬夜。”
　　“嗯。”季时钰伸出双臂，攀上祁清枢的双肩，“那你把我抱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