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48、尘埃落定 听到陈

　　听到陈程的喊声，再看看对自己眼神不善的祁清枢，五公主祁曦云面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把弓递给了身后的婢女边云。
　　边云接过弓随后，便随着祁曦云一起从城墙上走下去。

　　眼看祁曦云越来越近，陈程不敢松懈，甚至是把腰弯的更深了一些，“公主殿下怎么来了？陛下说来接待三殿下的只需要我一个人即可。”
　　祁曦云自动忽略了陈程的话，直接对着祁清枢道，“你就是我的哥哥？”

　　“是。”祁清枢对自己的这一家人没什么印象，但对方的身份是皇帝之女，再看看陈程到现在都不敢直起的腰，这个五公主一定是有手段在身上的。
　　听到祁清枢肯定的回答，祁曦云心中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自己这个自小流落在外的哥哥会是个弱懦性格。

　　目光越过祁清枢，祁曦云看向被他挡在身后的人，“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但季公子我倒是听说过，季大人的孩子，才华横溢，写的一手好诗，看样子...你们的关系不错。”
　　明明是夸奖的话，可现场的氛围却十分紧张，分列两队的士兵大气不敢喘，用尽全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也曾听闻五公主的大名。”季时钰轻拍祁清枢的后腰，示意对方不用担心，然后从一旁走出道，“天下人都说五公主善于射箭，力能洞甲，巧可中徽。”
　　说着，季时钰又看了一眼那支插入泥土中的羽箭，赞叹道，“今日得见，前者果真如此。”

　　闻言，祁曦云突然笑出声，她现在还不了解祁清枢，但眼前的季时钰却令她感到有趣，朝着一旁摆摆手道，“陈程，帮三殿下收拾好行李，我先带他们进去。”
　　“是，在下一定尽全力办好。”陈程可算是不用再弓着腰，连忙让旁边的士兵把掉在地上的箱子抬起来。

　　祁曦云先行一步，边云则是伸手示意祁清枢和季时钰跟着一起走，“三殿下，季公子，请二位往这边走。”

　　走入城门后，祁清枢趁着门外喧闹，抬头看了一眼立在城墙上的人。
　　都是士兵打扮。
　　但不同的是，有些士兵的腰间缠绕着一根细长的白缎。

　　皇宫的建筑高耸入云，墙壁上刻有龙纹、祥云作为装饰，但这些巧夺天工的手艺却无法带给人美的感受，反倒是营造了一种恐怖压抑的氛围。
　　太安静了。
　　祁清枢和季时钰心想，他们跟着祁曦云以及其婢女走了很久，一路上没少见巡逻的队伍和四处走动的婢女，他们看到祁曦云都会停下来行礼，但却没人说话。

　　跪下、磕头、然后再站起来，整齐标准的像是有人用丝线在身后操纵他们一般。
　　刚才在城门外还能看到的太阳此时被城墙挡在外面，偶尔能看到的花草树木，明明拥有代表生命的绿色却依旧散发着死气。

　　“到了。”祁曦云在一处宫殿前停下，“这就是父亲给你们准备的宫殿，你们进去先熟悉熟悉，我和边云就不进去了。”
　　“多谢。”祁清枢回答，抬头就看到牌匾上的‘溯遥’二字。

　　刚要带着季时钰进去，却在经过对方身边时听到了一句低语。
　　“小心一些，陈程不是好人。”
　　祁清枢微不可察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祁曦云见状转身带着边云离开。

　　“公主。”远离溯遥宫后，边云没忍住开口询问，“你刚才提醒三殿下防着陈程，是打算站在三殿下这边了？”
　　边云是祁曦云身边的所有婢女中最早一起生活的，也因此她也是为数不多敢于直接问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人。

　　她和祁曦云彼此熟络，听到边云的问话，祁曦云也不瞒她，回答道，“不，我依旧不想选择任何一位哥哥站位，今天来看他也好，提醒他防着陈程也好，只是希望他别死的太快。”
　　祁曦云的这些话传不到祁清枢的耳朵里，走进溯遥宫里，没看到人，但周边的坏境却干净整洁。

　　刚才的事情因为祁曦云的加入被打乱，但这会儿没有别人，祁清枢转头看向季时钰，沉声道，“时钰，和我讲讲你是怎么跟着一起来的。”
　　季时钰闻声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眼睛也不知道朝着哪里看，他还以为自己来都来了祁清枢会把这件事抛掷脑后。

　　“没...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就是找了几个人帮我...瞒着你。”
　　“具体是几个人？”祁清枢全然不顾季时钰此时推拒的样子，只是一昧的问到底。

　　“就...季时安、昭愿还有几个送你来皇宫的随行士兵。”
　　“要按你这么说，季时安和昭愿负责帮你拖着我，好让你躲进箱子里，至于那些被你收买的士兵，他们则是在客栈多开了一间房，然后...你就在那间房子里继续躲，对吗？”
　　“嗯。”季时钰声音细小，因为实在害怕对方会想办法把自己送回去，他迅速挤出了几滴眼泪，装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道，“清枢~你看我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把我送回去吧，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听到季时钰为自己辩驳的话，祁清枢没忍住皱起眉毛，他当然知道明白季时钰的心意。
　　而且他同样也对对方抱有相同的心意，但眼下要是让季时钰留下来的话，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在身边的时候还行，自己可以保护他，但若是让某个人钻了空子，那不就...

　　瞧着祁清枢只是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季时钰还以为对方在思考如何劝说自己回去。
　　他想刚才自己说了这么多好话对方都没反应，又想到自己为了跟着一起来硬是在箱子里躺了这么多天，祁清枢不关心自己就算了，甚至是明知自己担心他还要把自己送走。

　　一股真心被辜负的感觉涌上心头，季时钰觉得委屈的同时脾气也上来了，声音猛然拔高道，“祁清枢！你今天要是敢把我送走，你信不信我就去找别人！岚州城有那么多男人，我总能再找到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你别以为我没了你就不行，我唔——！”
　　“你还敢去找别人！”也不担心会不会遇到危险了，祁清枢在意识到季时钰在说什么的时候，立刻伸手捏住了对方脸。

　　他当然明白季时钰为了一起来付出了什么，所以当他把季时钰从箱子里扶起来的时候就放弃了把人送回岚州城的打算，可现在，自己在心里苦心积虑的想如何保护好他，结果当事人却告诉自己他要去找别人了！

　　“季时钰，你活着是我的妻，死了是我的鬼，要是我比你先一步离开人世，我的怨念会杀死每一个靠近你的人！你敢找别人试试！”
　　祁清枢的这番怒声令季时钰发懵，在他心中，祁清枢是他见过的情绪最稳定的一个，哪怕是当初在茶馆遇到闹事的人也没见过有像现在激动的样子。

　　对上季时钰茫然的眼睛，祁清枢缩回手，轻叹口气，温声道，“我知道你在箱子里躺着不舒服，也懂你是担心我，我刚才是在想你遇到危险怎么办，没有想把你送回去的意思，你别会错意，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对着你大声喊的。”
　　突如其来的解释迅速驱散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季时钰觉得自己是真的遇到对手了，祁清枢这些话一说，他是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沉默半天，季时钰才垂下眼闷闷的说道，“你总是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明明我也可以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