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36、初见端倪 相伴着

　　相伴着来到廊下，两个人分别坐在一张小桌子的左右两边，炉子里的木柴在劈里啪啦的燃烧。
　　祁清枢坐下后把果脯摊开在桌子上，他想，这么多品种的果脯，总有一两种是季时钰偏爱的。

　　“你从哪里买来的这些东西。”
　　祁清枢带来的东西占据了大半个桌子，季时钰想不注意到都难，既然如此，他干脆就多嘴问了这句。
　　“柳府南街有一家干果铺，我看那里的人不少，就想着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不错的，所以就买来给你尝尝。”说着，祁清枢打开了最后一包糖青梅。

　　原本，祁清枢想着自己买的这几种果脯里总能有季时钰喜欢的，若是喜欢，他下一次多买些就是了，可当季时钰一个接一个往自己嘴里塞的时候，祁清枢却发现了自己没预料到的事情。
　　季时钰...还挺雨露均沾的...
　　糖渍的也好，酸甜带咸的也罢，每一种果脯，季时钰吃的次数都是一样的，甚至可以说他是在有规律的吃，从离自己最近的开始，从左往右绕圈，最后还因为吃的停不下来，祁清枢不得不出手制止。

　　“可以了。”
　　看着季时钰又吃完一圈，等他拿起最后一块芒果干的时候，祁清枢起身开始收走桌子上的东西，“时钰，你吃的已经够多了，小心吃太多导致胃不舒服。”

　　看着祁清枢挨个把果脯包好然后又放回到篮子里，说时迟那时快，季时钰咽下芒果干后，立刻又拿走了一块芙蓉李干，并在祁清枢刚发出声音的一瞬间放进了嘴里。
　　“你不能...”
　　声音因季时钰迅速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对面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笑出声，说道，“你倒是不挑，哪种都吃得津津有味。”

　　“都很好吃，挑了就浪费了。”季时钰含糊不清地回答，他自己也知道吃得多，但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季时钰根本就没有抵抗力。
　　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都很好吃！

　　为了保险起见，祁清枢在把东西放包好放整齐后，特地把篮子放在了自己这边。
　　随后转头看去，便看到了季时钰正在给杯子里倒茶，祁清枢见状心里有些得意，对方倒了两杯茶，一杯季时钰喝，那另一杯可不就是给自己的。

　　果然，季时钰随后起身并将其中的一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知道你不喜欢喝清茶，但柳老爷确实对你的喜好没什么了解，等明天有时间了，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卖橘皮的，回头买些放你的茶里增味。”
　　“好。”，祁清枢点头，对于季时钰了解自己喜好一事，心里更开心了，这茶喝进嘴里好像也没这么无法接受。

　　季时钰往炉火的位置靠了靠，想起了今日在房中柳老爷提起的那桩传闻，“清枢，你今天出去可有听到什么有关宫里的传闻？”
　　“传闻？”祁清枢仔细想了想，他今天去买果脯的时候确实注意到街上的人在谈些什么，每个人脸上的神色还都特别精彩，“没听说过。”

　　但是一旦回忆起来，祁清枢只想起了干果铺老板的‘蜜饯开口笑，干果不用愁。生活有滋味，幸福到白头！’的叫卖声。

　　听到祁清枢这样说，季时钰看向他，说道，“我今日虽未出门，但柳老爷倒是向我透露了不少，说这几年宫里的皇帝身体越来越差，恐怕是活不久了，但还有的是，外头的人都说皇帝有个儿子流落在外，皇帝已经下令开始找了。”
　　“流落在外的儿子。”祁清枢重复道，“那当今皇帝不会是想让这位流落在外的儿子继承皇位吧？”

　　“应当是有这个心思。”季时钰回答，“加上他，宫里能继承皇位的一共是四个人，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成功？”
　　沉思片刻，祁清枢再度问道，“时钰，我很想知道，你对于回京城入宫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严肃，季时钰虽不懂为何祁清枢会在意这件事，但他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自然是不想回去的，虽说亲生父母都在宫中，但...我回去了估计他们也不会接受，不过，他们也应该会看在我名声比较好的份上对我客气一些。”
　　看着季时钰落寞的神色，祁清枢隔着桌子，伸手包住了季时钰捧着茶杯的手，没理头的来上一句，“你的手很凉。”

　　“哪有？”季时钰小声反驳，“我一直握着杯子，茶是热的，我的手也是热的。”
　　“那也没关系，多我一个不是坏事。”

　　至此，两个人都没继续说话，季时钰先是低下头，随后又是看向了廊外的飘雪，他不知道现在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明明祁清枢也不是外人，可自从那次拥抱过后，祁清枢略带委屈的声音就一直萦绕在耳畔，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他所想的主人公，也在心里盘算一件大事。
　　祁清枢清晰地记得昭愿向他说的话，前三年，他是茶馆老板，三年后，他将会成为皇帝。
　　如此看来，若是继续按照这样发展，他势必要回到宫里，但季时钰并不想回宫。

　　既然如此，他有必要找昭愿好好谈谈。

　　另一边的昭愿和季时安，以及柳府的几个孩子确确实实的是玩疯了，等到有人喊他们吃完饭，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仆从换一身干净衣服。
　　晚饭的时候，昭愿破天荒的发现祁清枢没有瞅着季时钰一个人看，反而时不时的看自己两眼。

　　趁着季时钰在和柳老爷谈话，昭愿凑近一旁的祁清枢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啊？看我好几次了，你有什么事啊？”
　　“一些有关剧情发展的事情。”
　　“又出问题了！”一句话，昭愿就被祁清枢吓得脸色惨白，“什么时候发生的？你解决了吗？有没有受伤？还是说你没解决？”

　　看到昭愿这个样子，祁清枢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话理解错了，但当下在饭桌上也不好再做解释，祁清枢干脆就承认了下来，“前不久发生的，你一会儿跟我回房间详谈，这不方便。”
　　“好。”

　　晚饭结束，柳老爷和黄夫人一起把前来做客的四人一路送回房间，等屋外没了动静，昭愿迅速按住了季时安的肩膀。
　　“时安，我有些事情需要和祁老板谈谈，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那我刚好也想去找我家公子。”

　　季时安说着站起身就要从门口出去，走了几步发现昭愿没跟上来，刚想喊上对方和自己一起，一转头却发现对方早已消失不见。
　　“昭愿？”
　　季时安疑惑地喊道，随后看到了一扇被打开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