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35、红柿子树 确实如

　　确实如褚昀说的那样，花水居戏台的旁边立起了很多挂着花灯的木架子。
　　轮廓清晰的形状被灯光投射在地上或者是墙壁上，费敏致的一只手被褚昀紧紧握着，另一只则去接从天上落下来的鹅毛雪。

　　以前的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家算账的日子，临近年底却也是最忙的几天，这种场景，费敏致已经很少看见了。
　　一片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然后又化成水，看到这一幕的褚昀在一旁小声提醒，“敏致，你小心手凉，我们去看看花灯好不好？”
　　费敏致虽喜欢雪花，但也觉得手冷，点点头，便跟着褚昀往人群的方向走。

　　过不了几天就要过年，架子上的花灯已经令人应接不暇，可一些小贩的囤货更是引人注目。
　　有些大人宠的小孩，手里一下子拿了四五个形状各异的花灯，很多结伴而行的姑娘和男人也在商讨着哪个是最漂亮的。

　　这里人太多，费敏致被褚昀挡在身后，跟着对方一点点往前走。
　　终于来到商铺面前，褚昀又把费敏致拉到跟前，自己从后面护着他，问，“你喜欢哪个？”

　　听到褚昀询问的声音，这件铺子的小贩抬起了头，一看，这不是费家掌事人吗？！
　　家财万贯啊！

　　“欸嘿嘿！”小贩笑着看向费敏致，“费公子能在这个时候出来不常见啊，不知道我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要是没有去我身后的屋子里看看，那里有很多没搬出来花灯，而且还有一些是新设计！可漂亮了！”
　　经过小贩的推销，本就被眼前花灯晃乱眼的费敏致，迷迷糊糊的就走进了后面的那间屋子里。

　　对于赚小钱和赚大钱，这位小贩还是能分得清，喊来自己的徒弟看铺子，他也一同进入了那件尚有存货的屋子里。
　　果不其然，屋子里的花灯没有点上蜡烛，却也和外头的一样好看。

　　“两位公子！”小贩喊道，“这一部分是新设计的花灯，左边的是一些花卉样式的，右边靠墙的是螃蟹、金鱼等水里游的，您二位跟前的是狸猫、白兔这些地上跑的，不过，您要是都不喜欢，我这还有天上飞的，走马灯、滚灯、无骨灯甚至是宫灯我这都有！”
　　小贩嘴里的话传进费敏致耳朵里就像蛊惑人心的巫术一样，脑子更乱了。

　　褚昀从进门就一直注意着费敏致的神色，看到对方始终黏在灯上的目光，无奈叹气，却只是对小贩挥了挥手，“有劳店家了，各式花灯都要一个。”
　　“哎——！好嘞——！这就给您包扎！”
　　“我们此次就两个人出来，不知道店家能不能派人把这些灯送到费府？”
　　“当然可以！我办事您二位就把心放进肚子里，等着回家好好赏灯！”

　　一批批花灯运回费府，外面的动静成功惊动了沉迷于算账的费冠然，“出什么事了？”
　　费冠然朝着白烨问道。

　　“是大少爷和褚公子买来的花灯。”管家白烨回答，“数量...不少，二少爷，您要不然出来看看？”
　　跟着白烨一起出来，费冠然就看到一群人！一群人卸了一‘群’灯！

　　“这么多？！”费冠然疑惑道，“你们确定没有送错？”
　　“不会出错的。”其中一个人回答，“都是费公子和另外一名公子亲自挑选的。”

　　白烨也是很震惊，但想到自家大少爷很少像现在这样出去逛过，便也想通了，转而就是欣慰地点头微笑。
　　灯送到家里来了，但人还没回来，想必那位褚公子应该把大少爷照顾的还不错。

　　“不愧是大哥！”费冠然啧啧称奇，“白管家！怪不得我叔父老是针对我大哥，你瞧，我大哥连出门都想着做生意。”
　　白烨皱眉，“这...是个如何做生意的办法？”
　　“你想啊。”费冠然学着白烨，摸起了根本就不存在的胡须，“大哥前几日是不是提过要扩大产业？我当时还以为是扩大纱布的销路，但现在一看，我大哥是想开始卖些其他的东西！看来我和我大哥的差距很大啊！要是我看到这些花灯估计就只会一笑而过。”

　　白烨：“......”
　　白烨：“...是有些道理...”

　　岚州城下了一场鹅毛雪，附近的清荷镇也是如此。
　　昭愿和季时安带着柳府里另外的两个小孩子已经在院子里玩疯了，时不时的，那些用来砸人身上的雪团还会砸进屋檐下。

　　黄殊榕站在原地，脸上带笑的看着院中的孩童玩闹。
　　直到柳中相从屋里和季时钰相伴着出来，才抱着手里的两件披风迎过去。

　　一件深蓝色的给自己夫君亲手披上，另一间白色的则是递到了季时钰的手里。
　　“多谢黄夫人。”季时钰拱手致谢。
　　“季公子客气，我还想感谢季公子陪我家老爷解闷呢。”说完，黄殊榕又指向了后院，“祁公子在后花园等你，他说那里安静方便你休息。”
　　柳中相点点头，和自家夫人一起把季时钰送到了后花园的入口处。

　　目送他们离开，季时钰才小跑着进入后花园。
　　“清枢。”季时钰走进后花园喊道，可是左顾右盼就是没看到人影。

　　自顾自地走进去，季时钰最终停在一棵柿子树面前，应该是一棵品种晚熟的柿子树，现在距离除夕夜没有几天，一般的柿子树是不会像眼前这棵一样，树枝上还留有圆润饱满的柿子。
　　数量不多，但胜在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每一个位置上的柿子都有它存在的美学意义，视觉效果极佳。

　　正当季时钰专心致志地欣赏柿子树时，祁清枢无声地出现在后花园入口处。
　　他手里还拎着个藤条编的篮子，篮子里放的是各种果脯，不远处的廊檐下还有柳老爷派人准备的火炉和清茶。

　　祁清枢站在月洞门里，不敢出声打扰，欣赏着他和柿子树中间的人。
　　可想到季时钰的身体，祁清枢还是不得不向前走去，这么冷的天，就算是穿着披风，站久了也是会冷的。

　　“去廊下暖暖身子吧。”
　　“清枢。”听到身后的声音，季时钰转头叫人。
　　“是我。”祁清枢笑着回答，“我们一起去廊下好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