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欢缘》烟水流年

8、天华公主

　　“必须把李静救出来！”陆羽杭有些激动的从床上跳下来，往门口冲。
　　“可是你有办法把李静从他手上救出来么？你是打算骗呢，还是跟他硬拼？那个老头子，我看也是精得很，你能骗得过他么？硬拼的话，你能打过一个你爷爷那个时代的司命者么？你说你能怎么办？”颜芊芊慌忙拉住他，“你现在去了只能是无功而返甚至把自己都搭进去！你不要这么冲动，坐下来我们好好想想。”
　　“不管怎么说，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出去。困在这里我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其他的事情都要等到出去了才能从长计议不是么？”颜芊芊把古卷重新折起来贴身放好，然后从床上下来走到陆羽杭面前，“我想，你应该有不止一个方法不留痕迹地从这里出去才对吧？”
　　“可是你是知道的，就比如上次，我就转移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软禁在这里了。”陆羽杭有些懊恼。一直以来自己总是让身边的人跟着自己身陷险境。3年前就是这样，到现在还是如此。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没用？想着想着陆羽杭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都是你！都是因为你！”那个缠绕了他多年的声音在此刻再次响起，像一把铅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颜芊芊看到陆羽杭的神情突然变得很痛苦。嘴唇轻微的动着仿佛想要说什么但是有说不出口。细长的剑眉越撇越紧，在眉心结成了结。颜芊芊伸出手正想要拍拍他将他从看来并不美好的思绪中拉出来，陆羽杭突然像是体力不支一般跪倒在地上。颜芊芊吓了一跳，蹲下来伸手想要搀扶他，却听见他中邪似的反复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她……你们杀了我吧……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陆羽杭抬起头来，眼睛里是鲜艳的血红色。他猛地转身抓住震惊当场的颜芊芊的肩膀，手指力道之大让颜芊芊痛得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本来就该偿命的！你杀了我就不会再被我害了！”陆羽杭抓住颜芊芊的肩膀用力摇动，像是入了魔一般，甚至丝毫没有注意到颜芊芊强忍着痛苦不让自己叫出来，死死咬住的嘴唇已经渗出了血丝。
　　这样不行。颜芊芊知道一直这样下去陆羽杭逃不过走火入魔气血攻心而亡的下场。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陆羽杭死，至少现在，目前，是这样的。她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趁着陆羽杭说话张开口之际塞进他嘴里。一片血红色腾起来，陆羽杭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颜芊芊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陆羽杭，咂了咂嘴，轻声道：“小冤家，小姐我唯一一颗醒神丹呢。”摇了摇头，将人事不省的陆羽杭费劲地挪到床上。
　　陆羽杭醒过来的时候颜芊芊已经守在床边睡了过去。屋里光线很是昏暗，几乎看不见距离并不算远的桌子。至少有黄昏了吧。自己睡了多久了？陆羽杭从床上坐起来，却惊醒了颜芊芊。“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颜芊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很幸运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幸亏救得及时。“你啊，如果不是有我在，现在早就死干净了。”颜芊芊伸手推了陆羽杭的头一把，却被陆羽杭抓住了尚未收回的手腕。
　　“这里……怎么回事？”温热的手指轻轻抚上颜芊芊咬破的下唇，以轻柔的力道摩挲着。颜芊芊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而暧昧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跳不自觉快起来。“没什么，我摔了一跤磕破的。”“是么？”陆羽杭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从床上下来，“我刚才……差点走火入魔吧……”
　　“原来你还是知道的啊。”颜芊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身上可就带着这唯一一颗醒神丹啊，你要是再来一回我可就没办法了啊。”陆羽杭不说话，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你总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上面。”难道自己真的就只能这么差劲么……
　　“是不是只要有个明确的目标，你的法术就不会有问题？”颜芊芊拍拍陆羽杭的肩膀问道。陆羽杭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么，我们就回那天摔下来的那个地方好了。我记得那个屋子后面不远有片森林。这个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抓到的。”颜芊芊眨了眨眼睛。
　　片刻之后，鬼都东郊森林的空气出现了一阵波动，两人凭空出现在林子里。“不错嘛。看来你也并不是那么没用嘛。”颜芊芊好哥们似的拍拍陆羽杭的肩膀，“走吧，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想想下一步怎么办。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
　　两人在森林里兜兜转转半天，终于找到一处树洞。虽然潮湿，也不怎么干净，但是还算得上隐蔽，只要不露出痕迹，比如气息或者声音什么的，应该就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个绝对。
　　“说吧，你有什么办法？智取不行硬抢是找死，那你说怎么办？”陆羽杭抱着胳膊看着颜芊芊。昏暗的树洞里几乎没有任何光亮，所以与其说是看着颜芊芊，不如说是看着颜芊芊在的方向。“我觉得……”
　　“哇！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人的脑袋出现在洞口。因为光线实在太昏暗，根本看不清面容。但是听声音像是一个女孩，并且是小女孩，最多十四、五岁的样子。
　　陆羽杭的神经瞬间绷紧，然而当他听见小女孩接下来的那句话时，他只能觉得一阵无力。
　　“你们是不是父王派来抓我的？我不要回去啊！”小女孩说完就想跑，陆羽杭忙拉上颜芊芊追出来，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拉进树洞里。“你乖乖听话，我们就不去告发你。”小女孩点了点头，陆羽杭才放开她。
　　“你刚才说‘父王’，那么你是公主咯？”颜芊芊问。
　　“我是天华公主啊你们怎么连我都不知道！”小女孩奇怪地道。过了几秒钟，总算是反映过来：“啊！你们不是鬼界的人！那么……你们就是前几天那两个刺客？！”
　　完了。陆羽杭手印已经捏好，正等她一旦喊叫起来就马上发动攻击。可是马上的，他就觉得自己还是死了的好。只听天华公主很是兴奋地说：“你们带上我好不好啊？我不想当公主啊好闷的啊！当刺客一定很好玩的对不对？”
　　于是两人终于想起，在白语家里这几天，时常听见有鬼卒来报告说公主殿下又跑了。他们还曾经以为是白语绑架过公主以要挟鬼帝。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做公主哪里不好么？全鬼界都围绕着你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三个人（两人一鬼？）坐在树下，陆羽杭突然觉得很是头痛。这位鬼界的金枝玉叶从刚才起就开始黏着两人，说什么都一定要跟着他们，并且威胁说不带上她就要回宫去告发他们。于是两人只能暂时放弃马上摸回相府的打算，总要先把这个麻烦摆平才是吧。
　　“我就是不喜欢！总是把我关在宫里哪里都不许去，还没有人跟我说话，我要是找人陪我聊天，那些人都跟要死了似的躲着我。我这样会闷出病来的！”天华公主拉着陆羽杭的手臂摇啊摇，很明显是在撒娇，看得颜芊芊心里很是不舒服。
　　“好啦好啦！我们带上你！但是你要保证不会给我们惹麻烦！还有”陆羽杭终于无法忍受小公主软硬兼施的政策，勉强答应下来，但是约法三章还是必要的，“要保证我们在鬼界的安全，直到我们办好事情离开为止。办得到么？”“我……我想一想啦……”
　　“喂！难道你还真的想带上这个神经不正常的公主啊？”颜芊芊趁机拉过陆羽杭，“你小心什么时候她就给你引来大队卫兵啊！她这么小，能保证什么啊？”
　　“无所谓。好歹这也是个公主，实在不行了还可以拿来当人质用用，”陆羽杭想了想，又道：“我们不是正愁没有办法救李静么？只要知道了李静具体在哪里，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带她出来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现在有了这个小公主，威逼利诱怎么说也能套出些口风来吧？”
　　“……好。带着她就带着她。但是要由我来带，你离她远点。”
　　陆羽杭听了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颜芊芊，看得人心里发麻。“你看什么看？啊！”颜芊芊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羽杭伸臂搂了过去，“你不是吃醋吧？这么小的小丫头你也吃醋？”邪气的笑容浮现在陆羽杭的唇角。如果不是始终形影不离，颜芊芊几乎就要以为陆羽杭被人掉包了。想要说什么来掩饰因为突然拉近的距离和环绕在腰间的温度所带来的紧张感，却看见陆羽杭清秀的脸缓缓向着自己靠了过来。像是受了蛊惑一般的，颜芊芊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考虑好了！”身后传来天华公主雀跃的声音，陆羽杭悻悻地松开搂着颜芊芊的手，“我答应你们的要求。”“啊，那可真是我们的荣幸呢！”颜芊芊很没好气地道。陆羽杭轻声笑起来，被她一肘捅在腰上。“但是我也有个条件，你们要带我去人界玩。”
　　“不行！”“成交！”两个完全不同的反应。颜芊芊怒眼看着陆羽杭，却看到陆羽杭对她眨了眨眼，于是也就不再多说了。但是刚才……颜芊芊知道，从前的那个陆羽杭绝对不会这样做，从前的自己，也绝对不会是这种反映。鬼界的气息，真的对人的心性影响这么大么？一定要尽快离开才行。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难道真的是要来杀我的父皇？”“当然不是。”陆羽杭微笑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可亲，“我的妹妹在前不久鬼门开的时候被你们的相爷抓进来了。”说到这里陆羽杭做出悲伤的神情，道：“我们父母很早就死了。一直都是我和妹妹相依为命，现在她被抓来给个老鬼当小妾，我怎么能放着不管？”颜芊芊的眼角抽动了下。这个谎话也太过拙劣，人家会相信才有鬼。
　　“真的？你好可怜！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的！”天华公主安慰似的拍了拍陆羽杭的背。颜芊芊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
　　“不过……要我怎么做呢？”
　　“你先回宫，不要让人知道你见过我们。然后找个理由到相府去，缠着那个老鬼套话，能套出来最好，不能的话你就借口要参观到处走，把那些不让进的地方都记下来。”陆羽杭想了想道。
　　“那我到哪里找你们？”
　　“这样吧……”陆羽杭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念了一个简短的咒，石头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变得圆润起来。“你把这个随身带着。有什么事情捏碎它，我们自然会过去找你。但是一定要找没人看到的地方啊。”
　　看着公主消失在街道的方向，陆羽杭笑了起来，拉着颜芊芊回到树洞，仔细地布置了结界，念起咒文伸手在地上一抹，一面水样泛着波纹的镜子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她做过什么，到过哪里了。”
　　天华公主在宫里转了几圈，喝道：“来人！”“是！”几个侍卫模样的青年出现在她面前。“我要去找相爷玩！你们去给我准备轿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说才好。鬼相从来以脾气古怪，手段残忍著称。平时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乞丐百姓，没有必要甚至不会接近相府十里之内。这小公主向来和鬼相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怎么就突然想要去“玩”呢？
　　“我的话你们听是不停！都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是是！啊不、不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看着几人慌忙离去的背影，天华心里不禁忐忑起来。曾经在宫里见过鬼相几次，看那样子也知道并不是好惹的。不过转而又想，自己是公主，他能把自己怎样？
　　相府。
　　“天华公主到！”拖着长长尾音的报告声吸引了白语的注意力。在这个时候，这个从来没什么交集的调皮公主跑来干什么？
　　他刚才得知，陆羽杭两人在房间里消失了。他并不相信这两个人会就这样回到人界。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躲着伺机而动。他正打算出去好好查探一番将两人找出来，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公主竟然突然来访。
　　不会是得知他这里住着两个刺客吧？
　　娇小玲珑的小公主像是见到了森林的金丝雀一般扑进相府。“能出来就是好！鬼相爷爷府上好气派！”声音甜美动人，让人听着就喜欢。“哪里哪里。不知道小公主今天突然来访是为了什么？”
　　“我能有什么正是么？”天华蹦蹦跳跳地在厅堂了转了一圈，然后笑着道：“我就是嫌宫里闷了想出来走走。可是去其他地方父皇又不放心。我一想，反正相爷府上我都从来没有来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就来玩玩咯。”
　　“我可没有心思陪你玩。”白语这样想着，但是嘴里却道：“那么小公主就在老臣这里尽兴地玩玩吧。老臣事情很多，就不能陪您了。”对身边的侍者小声吩咐了几句，就慌忙出门了。如果不尽快找到那两个小东西……虽说量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大本事，但不知为什么，白语心里就是不踏实。
　　天华见他走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当下每个每个房间乱翻，一时间整个相府被弄得鸡飞狗跳。
　　穿过一段走廊，天华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门前。正要推门，突然身后的侍卫拦上前来：“公主，这是相爷的房间，还是不要进去了吧。相爷要是怪罪下来……”
　　“呸！”天华两手叉腰，“是我大还是相爷大！我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