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欢缘》烟水流年

21、少年封天

　　东门，其实陆羽杭在K市呆了这么长时间，几乎都没怎么来过这里。并不是说自己的活动范围狭窄，而是总觉得东门这个地方不是适合自己来的地方。
　　如果说K市有明确的贫富分划的话，那么之前陆羽杭住的地方就是富人区，全部都是高档小区以及高级写字楼。而东门，很明显的就是贫民窟。
　　几乎可以说是“脏、乱、差”最真实的写照。
　　肮脏不堪的墙体和地面，到处都是堆满的垃圾。一旦遇上下雨天就回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气味。街边不少小商贩在兜售廉价的生活用品和小吃，不少苍蝇围绕在周围。
　　通常情况下，确实就是只有生活水平很低的那一部分人才会迫于无奈选择在东门居住或者工作。
　　东门这边的确是有一条保留着古旧建筑风格的小街。并不是政府为了扩展旅游业而专门保留的项目，而是原本就是这样的。说也奇怪，既没有在新城建设时期被改造，也没有被因地制宜地改造成旅游景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现在看起来，和天香楼的存在或许也是分不开的。
　　两人站在街口那座古旧的牌坊跟前，都有些拿不准要不要进去。即使是站在街口，都能够感觉到一种明显的不安，像是一根针扎在心里，虽然不那么厉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尤其难受。
　　“走吧。”西陵封天揽着陆羽杭，“什么事都有我。”
　　两人并没有按照严龙宇告知的方法去敲牌坊，而是径直走进了小街。
　　甫一进去，就感觉到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其实有风并不见得就有多奇怪，风力也并不算大，堪堪将西陵封天的头发吹起来。但是在这样一个两头开口别无岔路的小街里，却没有办法感觉出来这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这就是不正常的地方。
　　西陵封天揽着陆羽杭肩膀的手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如果不小心戒备着，就会失去他。
　　小心谨慎地将不长的小街走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有传说中的天香楼。让人心里不舒服的气息始终存在着。
　　“这是个结界吧……”陆羽杭看着四周热闹而脏乱的环境，抬头问西陵封天。
　　“应该是吧。”西陵封天松开揽着陆羽杭的手臂，“你自己解决。”始终坚持着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替他包办完。自己总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如果始终得不到锻炼，能力始终无法提升……西陵封天不会允许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遇到危险，甚至丧命。
　　“伟大的荣光将成为我的钥匙，开启横亘於我面前的障碍之门，无形的墙将被我击碎，
　　真实也将出现在我眼前。--结界破除!”陆羽杭念响了咒文，但是四周的景物并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两人觉得奇怪的时候，陆羽杭脚下腾起一阵风，形成一个桶状的空间将两人隔开。西陵封天慌忙伸手，却被狠狠弹开。
　　“白浪神，神游四海。诛神剑，剑破南天。”
　　“业火红莲，焚尽苍华，此心似铁，碎风断月”
　　“东西南北，天尊神咒，魍魉魑魅灭乾坤”
　　…………
　　无论两个人如何努力，始终没有办法打破风墙。直到最后，西陵封天眼睁睁看着陆羽杭就那样消失在狂风之间。
　　“六道轮回，轮回弑魔：天道，封；人间道，封……”此时此刻几乎快要疯狂了的西陵封天银发飞舞起来，面目几乎可以说是狰狞的。
　　“没有用的。”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像是一缕清泉，将西陵封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那是时空交接术。只能从里面破开。而现在……”西陵封天转身看见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穿着古时的锦袍，对自己勾起明媚的笑容，“现在，你应该更多一些考虑自己的小命。”
　　陆羽杭被狂风眯了眼。
　　过了仿佛很长时间，风渐渐停了下来。陆羽杭放下遮着眼睛的手臂，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西陵封天也不在自己身边。
　　“……封天？你在么？”没有回应，四周出奇的安静。
　　陆羽杭借着微弱的天光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很阴暗的房间。或许是因为天尚未透亮的缘故。也并不是现代那种房间，而是古式的，就像是西陵宫或者白语府邸那样的房间。红木的家具，纸糊的窗子。陆羽杭抚摸着冰凉的桌子，仿佛意识到什么。
　　门外想起一阵脚步声。一个梳着环髻的年轻女孩子推门进来，“公子醒了？正好也省的让叶儿叫了。我这就给公子打水去。”说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端起放在角落的盆架上的铜盆。
　　“你叫我什么？”陆羽杭拦住她道。“公子”这样的称呼，绝对不会是现代人的。
　　“公子你是不是没有睡醒？”女孩一手抱着铜盆，一手掩着小口轻声笑起来。“哎呀不说了，我得赶快了，要是耽误了公子出发的时间，受怪罪的可是叶儿呢~公子就不要拿奴婢寻开心了吧~”
　　陆羽杭默然地放开手，有些茫然地坐在床上。
　　外面的天光渐渐亮起来，那个自称是叶儿的女孩（应该是女仆吧）端着水从外面进来，灭了桌上的油灯。然后将铜盆端到陆羽杭跟前，陆羽杭低头看，里面有一条雪白的绢帕。“公子洗脸吧。老爷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叶儿，今儿什么日子？”陆羽杭将双手浸在水里，温温的水，冷热适中，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哟~公子又来了，总是这么不长记性。到时候忘了爹娘都还是小事了，别把自个儿是谁都忘了。今儿可是公子上山的日子，听说那位师傅严着呢，可别迟到了！公子赶紧吧！”
　　陆羽杭挑挑眉毛，看样子那位公子平日里跟这小丫头关系很是不错呢。“那你倒是说说，我是谁，爹娘是谁啊~省的我还真忘了。”陆羽杭露出调侃的笑意，“你说了我就洗。”
　　“好好好~公子叫白夜，是白老爷白天龙和妇人翎颜的独子。今儿就是按照白家历代的规矩送你上断剑峰拜师学艺去呢~赶紧吧公子，再不走我准被骂了。”
　　陆羽杭低头将温湿的帕子盖在脸上，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搅起了滔天巨浪。
　　白夜？断剑峰？天啊……怎么会这样？
　　跟着叶儿拐过羊肠一样的廊道，陆羽杭看见了在大堂前等得几乎有些不耐烦的“父母”。上前恭敬地请了早安，就在催促声中坐上了精致豪华的马车。一路颠簸，却比不过陆羽杭心里的忐忑……
　　走到路上车突然停了下来。陆羽杭掀开车帘，看见前面和自己的车驾对上的车队。没错，就是车队。金碧辉煌，穷奢极侈。陆羽杭之前觉得白家已经是很奢侈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胜一筹的。相比之下，自己这本来很是精致豪华的车子完全不够看。
　　双方就这么堵在路上互不相让，一时间很是尴尬。
　　陆羽杭皱起了眉头。叶儿说那个师傅很严厉，让自己千万不要迟到。可是在这么下去，迟到绝对是不可避免的。于是陆羽杭默念了咒文，将声音直接送进了对方头一辆车里：“真是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兄台让一让，在下有急事。”
　　然而对方并没有让开。陆羽杭等得有些不耐烦，正要采取点实际行动，却见对方车子里下来一个人。
　　身形同自己差不多，也是穿着月白的锦袍。那人一路跑过来，直接跳上了陆羽杭的车。“你是上断剑雪峰吧？我也去。正好一路，就不用费时了，一起得了。”那边的下人好像想劝他回去，却被他呵斥住，也就只能悻悻地回转。
　　“兄弟叫什么名字？”身边的少年问道，声音轻快明亮。陆羽杭微微一下回过头来：“在下……”却突然怔住。
　　那样绝世倾城的脸，真是再熟悉不过。虽然没有银白色的头发，没有深沉的眼神。浑身都尚且散发出少年的跳脱与淡淡的轻浮，但是陆羽杭绝对不会认错。“你……封天……”
　　“唉？你知道我？”少年有些诧异，但随即又转为得意，“也对嘛~我这样的人中之龙，就应该是世人皆知的。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我叫陆……”陆羽杭突然顿住，然后明快地笑起来：“我叫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