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欢缘》烟水流年

20、天香楼

　　“你这算什么？”陆羽杭突然觉得有些愤怒，“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还臭着一张脸，你摆脸色给谁看？”伸手狠狠推了西陵封天一把，陆羽杭觉得越说越气，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看到西陵封天不在时的庆幸。
　　“现在还拿自己给我血祭！不要以为我就会感激你！”
　　“说什么保护我，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陆羽杭完全忘记了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想要依赖西陵封天的念头。不得不说，现在的陆羽杭很有点无理取闹撒泼的味道。
　　西陵封天伸出尚在滴着鲜血的手臂将陆羽杭揽进怀里，双手一合，把脸色难看的少年搂了个死紧。
　　“你担心过我么？”西陵封天将头埋在陆羽杭颈窝里，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在发现我不在的时候，你担心过么？”
　　“呃……怎么可能不担心！”陆羽杭一瞬间有些吃惊，然后才想起自己当初的心情很庆幸，但是还是很没有办法说出来，也就只有硬着头皮说假话了，一下子有点内疚，红着的脸不禁往西陵封天怀里靠近了一些。
　　完全没有发现这个动作有点不对。
　　感觉西陵封天的动作突然有些僵硬，陆羽杭有些奇怪地抬起头：“你怎么……唔！”
　　迅速而突然地逼近的气息太惑人，等陆羽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撬开了牙关，一时间浑身的血气都顺着血脉向脑袋直冲上来，感觉就是“嗡”的一下，整个人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是完全不知道西陵封天的感情，之前在西陵的时候西陵封天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但是不得不说，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还是觉得很突然。并不是说讨厌西陵封天，只是并不是很能够接受这样的感情。
　　确实喜欢的是颜芊芊。虽然对于西陵封天的亲密并不反感，甚至不得不承认很是有些贪恋他在自己身边时对自己的百般维护，但是陆羽杭觉得，这并不是爱情。
　　但是无论如何，陆羽杭还是不得不承认，并不排斥西陵封天的吻。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也许还是因为来的太过突然，陆羽杭竟然没有伸手推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陆羽杭觉得自己都快要没有办法呼吸，西陵封天才离开他的唇。睁着有些迷蒙的眼睛望着依旧近在咫尺的那张近乎完美的脸，陆羽杭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我……我去给你找纱布。”推开西陵封天，陆羽杭慌忙跳下床。西陵封天搂住自己的时候，伤口因为血液流速加快而流了很多血，陆羽杭甚至可以感觉到背后靠近肩膀的地方湿湿黏黏的触感。
　　西陵封天眼神温柔地看着依旧红着脸低头给自己包扎伤口的陆羽杭。其实不是不知道陆羽杭对自己没有爱情，但是至少他肯让自己吻他，是不是就证明自己还是有一些机会的？
　　这个少年将自己从封印中解放出来。懵懂中并没有因为得知自己的身份而有任何不自然的反应。西陵封天记得陆羽杭当时的那个笑容，明亮地照亮了他黑暗了千年的世界。
　　说老实话，从千年前开始，西陵封天就很反感别人对自己的畏惧或者是阿谀。从一开始，伴随着他的就是这些东西。无论是怎样的身份，是王储，国君，还是最强的司命者，别人看待自己对待自己的态度永远都是这两种没有其他。
　　除了那个一同修习的白夜，千年以来就只有陆羽杭了。陆羽杭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始终没有办法睡熟，即使睡下了也总是会断断续续地醒过来。身上的伤在胸腔里不断的烧灼着，留下火辣辣的疼痛。抛开这个不说，事实上，更加让他心神不宁的或许还是下午那个吻。
　　说不上多讨厌，但是就是感觉仿佛有一根刺始终扎在心口上一样，挥不去的别扭。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不是欢喜。
　　陆羽杭下床走到阳台上。K市并不是环保工作特别好的城市，城市的空气质量实在说不上有多好。所以能够看见星光的夜晚其实是非常少的。陆羽杭抬头看着没有一点星光的天空，晦暗得像一团肮脏的破棉絮。
　　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颜芊芊。果然还是自己的本事不到家，没有成功传送到应该到的地方啊。也不知掉她现在在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
　　然而现在没有办法去找她，找回李静才是当务之急。落山君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陆羽杭当然知道李静的失踪绝对是这个人搞的鬼，但是要找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人又谈何容易？更何况看严龙宇的说法，这个人至少该是个轮回师才对，即然这样要找到他就更难了。
　　那么严龙宇又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呢？陆羽杭摸出严龙宇塞给自己的名片，按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
　　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严龙宇却没有睡。开玩笑，招惹上了这么两个人物，谁还能安安稳稳地睡觉？尤其是那个银色长头发的男人，一看就知道绝对是煞星中的煞星。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拜那个落山君子所赐。所以可以想见的，这么晚没睡，严龙宇当然是在动用各种手段门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死老头刨出来。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陆羽杭的电话的。
　　看到是陌生号码时严龙宇的手就抖了抖，隔了片刻才接起电话。“喂？”
　　“是严龙宇先生吧？”陆羽杭的声音沉着冷冽，完全不同于在西陵封天面前的胆怯和柔弱。事实上陆羽杭原本就是深沉冷静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劫数，偏偏在西陵封天面前就无法发挥出分毫。真是天生克星。“我是陆羽杭。严先生还记得吧？”
　　“当然当然！陆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我严某帮忙么？”开玩笑！怎么可能不记得！
　　“记得就好。我想知道……”陆羽杭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具有震慑力，“你是从哪里请来那个落山君子的。”
　　“东门那边有条街，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是知道那条街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街口有座牌坊，在牌坊上敲三下，就会有人来接你。蒙上眼睛跟着他们走，到了地方就会让你睁眼。那地方的主人神通广大，你说愿望，她帮你实现。我当时是叫个小弟去的，说要对付厉害人物，就领会这么个人来。”说起来严龙宇心里就有气，如果不是事后再去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自己一定把那破酒楼端了。
　　“什么样的地方？”
　　“是个古式酒楼。叫做天香楼。”
　　“天香楼？”听了陆羽杭的话，西陵封天皱了皱眉头，“原来真的有这么个地方……”
　　“怎么，你听说过？”
　　“嗯。在我被封印之前就听过了。”西陵封天伸手把陆羽杭抱进怀里，彻底无视陆羽杭脸上僵硬的表情，“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初学者，连你现在都可以轻易收拾掉我。因为某种原因，当时我特别渴望强悍的力量。”西陵封天的瞳孔变得深邃起来，仿佛陷进了回忆里。
　　“但是谁都知道，强大的力量不是说有就有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于是有人就告诉我，让我去找天香楼。传说中这个天香楼的楼主神出鬼没很是厉害。只要对上她眼的人提出的愿望没有满足不了的。但是又说这人眼光不仅高，还很奇怪，能让她看对眼的天底下没几个。”
　　“那个时候我虽渴望力量，但还没有到盲目的地步。身为司命者的我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存在。管他是个人也好是组织也罢，我都没有兴趣。所以也没有去找过。没想到真的有天香楼，而且存在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