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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招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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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杭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西陵封天在洞中点燃了篝火,明亮温暖的火光照射在陆羽杭的脸上,阵阵温暖渗进心里。“……封天……”陆羽杭有些懊恼声音的过于软弱,听起来真他妈没底气。“你醒了?”西陵封天挨过来将他扶起来,靠着一樽棺木坐着。“感觉怎么样?我对药理没有你女朋友专业的那么擅长,只能勉强处理一下。你现在感觉怎样?”陆羽杭扯动嘴角笑了笑,动了动灵气,似乎恢复了一些。“咳!好多了……”陆羽杭环视四周,看到了躺在火堆那头一动不动的陆含。
“他……死了?”陆羽杭看着那个男人。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自己身上流动着他的血液,自己的生命来自于他……然而这个人,就在半天前,甚至很可能更早的时候,想要亲手结束自己儿子的生命,因他而来的生命。陆羽杭说不清自己此时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是愤怒?是怨恨?是不解?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死。还记得我教给你的三个禁咒里最后那个吧?”西陵封天有些得意得笑了起来。“刹那芳华?”陆羽杭有些惊异,“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他。”西陵封天伸手将陆羽杭仍旧虚弱的身子揽在怀里,“我想这是你陆家的事情。况且他毕竟是你的生身父亲,我想你会想要将事情都弄清楚。”陆羽杭对他的动作觉得有些尴尬,但仍旧为他细致体贴的决定而感激感动。“谢谢。”
陆羽杭环顾整个洞穴,原本整整齐齐安放着的棺木现在已经是东倒西歪,四周散落着零碎的残肢碎肉,虽然因为死去多时已经没有血液四溅的情形,但是在并不特别明亮的篝火照耀下,看起来仍旧有些恐怖。
西陵封天微微一笑,起身将仿若死人一般的陆含提到陆羽杭面前,扯下洞口手腕粗的藤蔓,将陆含困了个结实。解开咒术的束缚,西陵封天毫不掩饰厌恶之情地踢了尚未完全清醒过来的陆含一脚,对陆羽杭道:“需要我回避么?”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虽然的确是牵扯到了自己,但是西陵封天觉得还是完全交给陆羽杭自己一个人决定比较好。陆羽杭犹豫着点了点头,西陵封天转身向外走去:“我就在外面。有事情记得叫我。”
陆含看见面前的儿子时,第一个神情是错愕,然后是恐惧,最后定格在愤怒。“你为什么还不死?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爸……为什么那么想我死?”陆羽杭自己都惊异于此时此刻自己的平静。
“哈哈!为什么想你死?这还用问么?”陆含大笑起来,“我有不止一个理由想要你死,你想要听哪一个?乖儿子?”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看起来几乎已经疯狂。“我要听全部。”陆羽杭依旧平静,想一想,这样一个人,其实根本不配让自己称呼一声父亲。
其实陆羽杭并不是现在所表现出来这么没用。虽然他本人对于三岁前的记忆已经不剩下什么了,但是陆含还是记得,那个时候这个孩子所表现出来的惊人的灵气和悟性,远远不止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时候陆老爷子还是家主。陆羽杭出世那天夜里,陆老爷子就将陆含叫到了房间里。“……家主的位置直接传给小杭吧。在他18岁之前你替他管理,之后交给他就可以了。”当时陆老爷子的原话就是这样的。其实说起来,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想想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真正让陆含对陆羽杭彻底泯灭的亲情的,是陆羽杭走失之后的事情了。在陆羽杭回来之后,就变得很木讷,很抗拒修习。那个时候路含就曾经向已经隐退的老爷子提出过是不是改变主意,但是老爷子始终坚持陆羽杭才是最为合适的家主继承人选。
知道陆羽杭修习了另一个大陆的东西,其实是早在他18岁那年那件事情之前。有天晚上天气闷热,陆含起来到院子里纳凉,正好看见陆羽杭从房间里出来,向着后山走。虽然说后山的确有着很充沛的灵气很适合修炼,但是在这样的时候,正是妖物最为活跃的时候。虽然陆羽杭所表现出的愚钝让陆含对他很是失望,一直以来非常在乎面子的他,对于这个儿子的关注和喜爱也由此淡薄,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担心还是有的。
然而出于保护的目的尾随着陆羽杭上山的他,却不巧看到了陆羽杭在一个怪人的指导下修炼一种很是奇怪但威力惊人的术法。
其实陆含是见过这种术法的。那是他还仅仅只是个少年的时候。当时同陆家交好的翎家将最小的小姐寄放在陆家生活。翎家小姐同陆含正好同岁,两人两小无猜,很是快活。可是陆含还是不得不面对花样的女孩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无能为力的局面。当时那个杀了女孩的人所使用的术法,陆含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就是陆羽杭偷偷修习的这种。
这件事情成为了陆含对陆羽杭心生怨恨的导火线,加上无论如何看在他眼里都是偏袒的老爷子的态度,以及对于家主权位的渴望,纠缠在一起,最终导致了他借着陆羽杭犯错的机会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心情。
然而仍旧是老爷子救了陆羽杭一命。那个时候正是老爷子力排众议,让本来按照陆含的意思应该被废除能力和记忆逐出家门的陆羽杭承受了最轻的处罚。在无忧无虑霸占着家主地位的这段时间里,陆含的心思渐渐变化。他依旧恨着自己的儿子,但是已经不再是因为他修习了那样的东西,而渐渐变成了妒忌。为什么他可以得到老爷子这样的偏袒?为什么他可以修习那样威力惊人的术法?
而当西陵封天以对陆羽杭百般宠溺的姿态出现在陆家的时候,陆含的嫉恨达到了最高点,凭什么这个孩子能够得到这样一个人的无限容忍?
18年来的不满一点一点的聚集起来,正当老爷子去世,路含觉得,是机会到了。
陆羽杭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虽然说当初修习那些另一个大陆的术法是被强逼的,但事实上,在后来的时间里,这些东西不止一次救了自己的命。虽然还是有着利欲熏心的因素,但是自己偷偷修习这种术法也是不争的事实。陆羽杭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充足的理由恨这个人。
“如果不是老爷子突然要你回来,或许我也就当作你已经死了,可是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还带着这么一个人!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陆含的神情越发怨毒起来,“如果这样一个人能够为我所用,我陆家将永远保持着轮回师之首的地位!可是你这个无能的家伙,除了将他霸占在身边当作无甚大用的保镖之外,还能做什么?”
陆羽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连西陵封天都可以作为一个恨的理由么?不禁在心里苦笑了起来,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我不想杀你。毕竟是你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来。”陆羽杭蹲在陆含身前道,“既然我已经被逐出家门,我也不会再回来和你争夺什么权位,从此之后我们恩断义绝。”说完站起身向外走,身后传来陆含的声音:“你保证不会回来?”
陆羽杭停住脚步,不可抑止地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我对那些没有一点兴趣。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我让给你。”
陆羽杭跟着西陵封天从大陆东方一路玩回K市时已经是开学前半个月了。
其实虽然跟着西陵封天的一路指点游山玩水,确实也是很惬意的事情,但是陆羽杭却仍旧觉得这样的开心有点力不从心。如果硬要说对于之前在陆家的事情完全没有介意,那绝对是自欺欺人。但是三年独自在外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浓重的怀念,对于那个家的情感早已经在这三年里被磨得不剩下多少了。
其实更多的是焦躁。想要早些回去,可是西陵封天总是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方地玩,陆羽杭知道他那么久没有出来,想要多看看曾经熟悉的这些风景,所以即使很想马上回去,也仍旧耐着性子跟着他一路走走停停磨回去。
之所以想尽快回去,陆羽杭不得不承认,是想念的缘故。想念颜芊芊最初的冷漠,偶尔的俏皮,不经意之间的魅惑……陆羽杭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直到现在仍旧带着神秘感的女孩。陆羽杭觉得,即使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心照不宣,颜芊芊身上那种从最初陆羽杭第一眼见到她时起就存在并且吸引着他的神秘感并没有消失,甚至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势。陆羽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理说,揭穿了长生者身份的颜芊芊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可是为什么自己仍旧觉得并没有了解到她很多呢?
简单洗漱之后,简略同西陵封天交代了下,陆羽杭匆忙直奔播音系宿舍楼。走的时候西陵封天欲言又止的模样,臭到家的脸色,陆羽杭都看在眼里,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么长时间以来牵扰着自己的不安和焦躁,混合起来无非是相思。几乎已经成了疾。
还没有到学校门口,远远地陆羽杭就看到学校门口围着一大群人。陆羽杭很不想搭理这些事情,事实上他也的确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了:直接视而不见地绕过去。然而世界上总是会有这么让人恶心的桥段发生:当他绕过去的时候,无意之间一瞥,看到人群中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麻木的颜芊芊。
“怎么回事?”陆羽杭皱着眉头,挤到人群中将颜芊芊往外拉。“哟~原来你还活着啊~”打从一见到陆羽杭出现起,颜芊芊的脸色就更烂了。“这么长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问了好多人都说不知道!”甩开陆羽杭的手,颜芊芊有些生气。这个人,自己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突然出现,竟然还来问自己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他怎么都不见人影,自己也不至于就落到这个地步……颜芊芊越想越委屈,眼眶中甚至可以看看薄薄的雾气。
“小子,这么拉着我们要的人就走,有够拽的啊~”一只有力而粗糙的手搭上陆羽杭略显单薄的肩,混合着目中无人的语气的确是非常的不客气。陆羽杭回转身将颜芊芊拉到身后,对着面前的高个、面目凶悍的男人很是谦恭道:“这位大哥,不知道我女朋友怎么招惹您了?”颜芊芊见他还是这样护着自己,再听他称自己是他女朋友,心里有些甜,想想,就暂时原谅他无故失踪的过错吧。
“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我们严总想和这位小姐交个朋友,可是这位小姐不吃这敬酒。”大个子见陆羽杭态度温和,想起上头的吩咐,口气也就软了下来,有了几分正经的味道。但是再不济的人也知道,这温和有礼的不过是措辞而已,背后那层意思无非是看上了颜芊芊,想上演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而已。
“交个朋友?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女朋友性子乖戾孤僻,恐怕不会讨你们严总的喜欢。”陆羽杭一边笑着,一边暗中戒备。这种人他就算没有接触过,听也是听过不少了。自己现在这模样,不也是摆着不吃敬酒么?换句话说,这下面就该是罚酒了。
“小子,我看你知书达理识时务,才跟你好好说。我不管她是不是你女朋友,这人今天我还非带走不可了!”大个子的脸色说变就变,一挥手招呼着手下一群人一拥而上,陆羽杭将早已准备好的风刃放出,烈风构筑的利刃向着周围的打手毫不留情地劈斩过去。大个子没有想道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男生能有这手,猝不及防被削断了整条左臂,鲜血四溅,惊得路过的人惊叫连连。“回去告诉你们严总,我的人他不要想动。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种人他不喜欢,我陆羽杭一样不喜欢。”陆羽杭一脸傲气,仿若睥睨天下的君王,拉着颜芊芊毫不留情的走人。
“你疯了啊!警察来了你怎么解释?”颜芊芊拖住陆羽杭,拉进一处隐蔽的胡同。“我这是正当防卫。等下去买把小刀来就行了。”陆羽杭的神情有些无所谓,“不过他们是什么来头?”
“是□□的。很大的组织,听说商政军三界都有往来。”颜芊芊吐了口气,“这次事情大条了。”
而此时,西陵封天站在窗口眺望着灰白的天空。一只漆黑的不知名的鸟飞上了他面前的窗台,西陵封天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反正都已经惹上了,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羽杭很是不屑,那些拿把砍刀就能充□□的人,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问题。“这段时间你就住我家吧。我在外面租了套房子。”虽然知道西陵封天和颜芊芊绝对是谁也不想见到谁,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让颜芊芊继续住在离自己不算近的学校里,陆羽杭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
拖着颜芊芊的箱子,陆羽杭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预备着接受颜芊芊的质问和西陵封天沉默的眼神及臭烂到家的表情。然而当两人走进屋子,颜芊芊很是仔细地将整个房子“参观”了一遍之后,不要说是西陵封天的人,就是气息都没有留下一点。陆羽杭有些茫然,他会消失到哪里去?为什么不给自己打个招呼?
“你就住这个房间吧。”陆羽杭指着西陵封天曾经住过的房间道。走了就走了吧。陆羽杭想。反正自己这段时间应该不会马上去寻找灵珠,他呆在身边也不是特别必要。这样想着,陆羽杭突然觉得自己很是自私和无耻,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在乎,没有用了就无所谓了。并且,在最初发现西陵封天不在的一瞬间,陆羽杭清楚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如释重负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着淡淡的欢喜。毕竟可以和颜芊芊独处……虽然陆羽杭自认从来不是色狼,但是还是觉得很雀跃。
至于西陵封天,大概有事情要办?陆羽杭习惯性地摸了摸颈子上的发丝,如果自己有什么事情,他会知道会回来的。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却平静无波。当时陆羽杭已经很明确地留下了名号,如果对方真的像是颜芊芊所说那样神通广大,总不至于就这样偃旗息鼓了吧。唯一的解释,其实非常的显而易见:无非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事实上陆羽杭并没有很在乎这件事情。既然对方都按兵不动,自己也没必要猴急的冲上去,不论他们想怎么着,陆羽杭都有这个自信摆平下来。
开学前一个星期的某天中午,陆羽杭从厨房里端着最后两个菜出来,刚想去叫颜芊芊起床(新世纪好男人==),就听到了敲门声,非常有节律的敲门声,力道轻重适宜,既能够很好的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又不会显得唐突。陆羽杭的眉毛挑了起来,无论怎么说,外面的人至少很聪明。
不慌不忙地叫起来颜芊芊,陆羽杭才奕奕然拉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白净的面皮,挺括的身姿,颇为得体的笑容,衬上一副无边眼镜,完全是高级白领的形象。但是陆羽杭再清楚不过,现在这个情势下找上门来的,无论裹着多厚的羊毛,他毕竟还是狼。
“请问是陆羽杭先生么?”对方很是谦恭地微微欠身,然后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精美的名片递给陆羽杭,“我是龙宇集团总裁助理高天,这是我的名片。”陆羽杭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塞进了围裙的口袋里。“贵公司找我什么事?我不记得我学的专业能够帮上你们的忙。”既然对方还没有说破,陆羽杭也就乐得顺着打马虎。
“想不到陆先生还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高天看了看陆羽杭身上的围裙,神情有些不屑。这样一个跟柴米油盐打交道的小男生,怎么值得严总这么看重?
“过奖了。如果高先生只是来串串门子(踩点)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着您在这站着了。”陆羽杭云淡风轻地笑笑,伸手作势要关门。“不不不,当然不是。”高天忙伸手挡住,“是这样的,我们严总派我来就上次的事情向您道歉,并且表示希望您能够赏脸前来参加周末的舞会,也算是交个朋友。”陆羽杭心里嗤笑一声,这算什么?摆明了鸿门宴吧。
“好的,我会准时参加的。”高天听了递给他一个银面烫金的请帖:“具体的时间已经写在里面,到时提前半个小时会有人来接您。”意味深长的眼神越过陆羽杭看向刚从浴室里洗漱完毕出来的颜芊芊,“当然,我们也很欢迎您带上女伴。”
“什么人?”陆羽杭将门关上,坐在颜芊芊对面,很是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债主派来邀请咱们去参加舞会的。”顺手将请帖递给颜芊芊,“吃饭吧,再不吃凉了。”
“你去么?”颜芊芊边洗碗边头也不回的问倚在门框上的陆羽杭,“这摆明就是鸿门宴吧?”陆羽杭笑了笑,道:“怎么不去?就算是鸿门宴,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而且……”说着走近了伸手揽上颜芊芊的纤腰,“不是我去,是我们。”
“滚吧你!敢占我便宜!”颜芊芊明眸一转,手里一碗水向着陆羽杭兜头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