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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九章 初露锋芒 各有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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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连氏婴众人一番赞叹后,有心人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虎,当下站在这里的可都是大屠最有分量的人物,对于营救连氏婴的内情多少也是知道一点。武炽妨作为武炽一族的接班人固然有其过人之处,见武金锯向虎投去的几分打量,他已高声喊道,“虎,还不快把这孩子抱给武金氏族长看看。”
虎顿了顿,随即也就遵了武炽妨的喝令,把孩子递向了武金锯。武金锯见此却没有接,只是摇头,满脸的皱褶堆出了几分泰然慈爱的笑意。
“不不,我就不抱了,老了,万一没接住,怕是摔着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人好啊,你是武炎家的小子吧,多少年没见,如今却成了咱们武勋一族的少年英雄了啊……”说罢武金锯伸手逗了逗虎怀里的孩子,面上显得格外慈爱,“不愧是两家共同的血脉,倒是乖巧,虎啊……我记得你还有3个弟弟吧,如今他们人都在哪呢?既然回来了,不如也都出来让我们几个老的见见……你放心……你的功劳,这大屠之中自然谁也抢不去!”
武金锯这话音量不响,可却透着上位者才有的霸气,引得周围人声一滞,猜疑四起,大概只有少数几人才能明白其中真义,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武炽妨了,毕竟今日的局面是他一手促成,武金锯既然公开承认了虎的这份功劳,将来自然也不会再轻易抹去。
齐宗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虎的身边,状似欣慰地拍了拍虎的肩膀,随即向着周围展臂高唱起了大屠独有的祝祭之歌,武金锯憋了憋嘴却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辱了大巫的面子,半退了一小步,只见齐宗向虎示意地点了点头,虎犹豫了下还是把没有托着孩子的左手伸了出去,齐宗见此笑了笑,从腰间取了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划破了虎的手背,鲜血沿着伤口,低落在了两人的脚下,引来不少艳羡与窃语,“大屠的族人,我得到了巫神的指引,决定接回大屠外曾经迷失了的子孙,现在他们回来了,鲜血再回转我大屠所踏之土,从今开始,他们将再度成为大屠的勇士,恢复他们本应拥有的名字,武炎虎,武炎麝,武炎麋,他们用功勋已赢回了曾失的荣耀,赐还武炎之姓。”
多年战争迁徙,当年的许多事情都掩埋在了大屠老一辈那比河蚌还密封的嘴里,除了一小部分与武炎一族关系密切的人,大多数大屠的新生代并不知道那三个被大巫誓血迎回之人的过往,很多人只是出于本能地羡慕,当然也有不少不服之人。可惜迎回连氏婴的功劳确实无人能鄙薄,一番小的骚动后众人的态度也多比较积极和善,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屠在荒河边虽被公认为血腥残酷,却也因此孕育出了崇拜强者的狂热信仰,武炽妨看着族人在短暂的疑惑和窃语后响起了阵阵呼号,也终于放下了心中顾虑,虽然他无法立即参透当年显然有至武炎一族于死地的齐宗突然用如此正式的誓血仪式来宣告武炎一族的回归的意图,可至少当下虎已赢得了大屠中不少年轻人的认可,他与她的孩子到底非平庸之辈,武炎一族的血脉即使单薄,也永远不会平凡。
虎没有想到再回大屠竟然会如此顺利,看着周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不免又想起了临别时与鹿的一番对话,心中却没有往日的畅快和快乐,直到此时此刻他忽然对阿弟所谓的安排有了无法抑制的质疑,这么多年他们预想了无数再回大屠可能遭遇的险阻艰辛,可那无数次的算计中,何曾有过齐宗亲自迎回他们兄弟几人并承认他们身份的场景?沉郁地看着两个弟弟在齐宗的招呼后兴奋地接受了同样的迎回仪式,虎的胸口反而越发闷涨起来。阿弟带着娃娃可是真会如他所说般的再度回到大屠……
一句刚冒头的质疑却被生生掐断,不会,阿弟定会回来,既然“后路”只有一条,那么不管如何,他便定会回来,而娃娃也会……
正在沉思之际不妨一双纤巧的手横过虎的脸侧,在他的脖间套了一串编着七色翎羽的骨饰,撤离时还不忘轻扫了下虎luo露在外的胸膛,族中少女向来大胆多情,见新来的男郎神俊威武,早已属意不已,大巫才刚离开去主持接风的宴席,这边就有不少女子涌到了武炎三兄弟的面前,趁着献礼讨巧的机会,来去间也是吃了不少“豆腐”。
齐昝随着齐宗而去,临入大帐时不免对外面的热闹一阵侧目,看着虎麝麋被一众少女包围,脸上虽然依旧高华平静,心中却早已不忿起来。齐昝与许多遗族子弟一样有着风流多情的性子,加之这时代的风气,女人可以说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虽然他一向自诩“遗族风范”,不肖与那些低jian女子交往,可偶尔偷偷与她们玩乐也是件新鲜舒爽的事情,毕竟贵女多骄,自然不如与那些女子在一起来得无所顾忌。忽见一个昨夜还在他身下为求欢乞怜讨好与他,任他摆布的女人竟然也身在其中,齐昝心中虐意四起,可多年的遗族教育让他泛起了优雅的笑意,再转头进入帐中时又成了那个惟大巫马首是瞻的少年族长。
晚间众人散去,齐宗把齐昝叫入自己的私帐,定睛看了齐昝良久,淡道,“昝儿,你那被气走的女娘,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齐昝身子一顿,眼眶已是红了起来,顷刻间已趴在齐宗的脚边痛哭不已,“宗父,昝儿当时只是不想死,这么多年那族里族外多少人想我死,宗父您岂会不知,如今这男婴出了世,这族中除了您,哪里还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昝儿那时真是昏了头了,宗父阿母总是叫我听您教导,昝儿”
齐宗看着眼下这扮屈装哭的内甥,抬脚踹开了些,语中略带恼怒,却不乏宠溺,“好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懂?让你去埋祸根,你却把人埋得气走了,武勋那几个老不死是好对付的我这里还没下手,早查出了那祸头处死了。本来那女娃也是必死无疑,可出了大屠即使是我这世上有些变数也是把握不住,现在好了,祸头死了,她却带着男婴回了大屠,如今,你就是再憋屈也得给我忍着,明日的氏族议事上,那孩子今后的教养之责,到时你这孩子的亲父,可别让武勋太容易抢去了。齐氏不会养,武勋更是不能养,到时候这事估计得落到樊家手里,只是樊家那老头也不是好糊弄的,定会找两边要些人手,今后那孩子是死是活,就看这所谓的人手了,你只管争,之后的事我自由安排”
齐昝听到此处已是心领神会,明白自己的“宗父”没有因着那孩子的出现,弃了他这个内甥,当下也是连连答应。
吕娃连着几日都被泉带着满山遍野的走动,两人大有从孟不离焦进化为如胶似漆的趋势,不过一个一心试探,一个看似求学若渴,倒也相处和谐,相谈甚欢。
“我今日才知道,农耕之法竟然与火也有这么多关系,那么那些没有火种,人数较少的小部落怕是难以长久维系啊……”
听到泉的感叹,吕娃顿了顿,却是没有反驳。来到这个时代,她也渐渐明白文化的传播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可能,尤其是在如今的条件下,更是艰难异常,心中常常纠结在那些可能在她之前出现的“前辈们”,对于万年间始终毫无进展的社会形态也是异常迷惑,隐隐带着几分不敢深究的恐惧。
泉作为曾经的上位者,对于自己所处的时代有着比吕娃更为深刻的了解,越是了解农耕之法,越是明白一旦这农耕之法传播开来,也就意味着不断迁徙的部落,要相对稳定的待在一个地方,一旦没有强大的武力维护,将会面临怎样残酷的现实。那已不是有没有火种这样的问题可以左右的了。
“泉……你可闻到了薄荷?”吕娃见泉又陷入多日来常有的沉思,冷不叮地问道。
泉本能地嗅了嗅,下意识地就说了个方向,“北面。”
吕娃眼光闪了闪,拉着泉一脸迫不及待地朝着北面而去,语中带着几分不信,“走,过去看看,我就不信你的鼻子有这么灵?”
泉因着吕娃的话一阵得意好笑,想起昨夜疑似调情般的旖旎赌约,也是有些迫不及待,语中更是带着几分调笑,“区区几种草,我又怎么会混呢?今晚就劳烦娃娃再为我迎火一舞了。”
“话可不能说死了,且不说北面到底有没有这薄荷,要是在百步之内我也是不服的,谁知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啊!”吕娃略带挑衅的话刚一落下,就遭了泉一个狼抱,满唇忽然一阵柔软草香,是泉迅如燕啄的一吻,带着三分肆意七分无赖,轻巧温柔中也透着霸道,连她反应和反抗的时间也把握的恰到好处,不知何时泉已站在不远处的山路前,回头笑望着她,哑然的语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娃娃,这些日子多谢你了,如今我的咽喉已不像以前那么疼了。”
吕娃本有些恼怒的情绪,却因着泉这一句真诚的谢语急转直下,甚至有些莫名的脸红心虚,深吸了口气,强装着理直气壮地呼喝,“我不管,如果在百步之内,就不能算我输!”
泉怔了怔,看着不远处的吕娃,心中长叹,曾几何时,他也带着一个个貌美的女娘漫山遍野的游乐,只是那时他从没有耐心去在意她们的表情样貌,如今面对吕娃满是伤痕的脸颊,他却是连最细微的睫眼轻扇也不愿错过,只恐错了那背后的千般喜怒,万般心思。不知何时他竟然会为一个女人微醺的表情而暗自长久陶醉……
“走吧……”耳边是她略显不安的提醒,想了很久他也只能用一个“好”字回应……
吕娃这厢的暧昧风波欲起非起,那黑水统主的身边也是风云变幻,在那自不量力的小子挑战了统主的三日后,在众人古怪的表情下,那想象中本该已被统主千刀万剐折磨致死的小子,忽然完整无缺地坐在了众人就餐的沙地上,虽然脸色苍白了些,嘴唇干裂了些,动作僵硬了些,可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是这小子竟然能在统主手下不缺胳膊少腿地活了下来,光是这一条足以让人有了半夜见鬼般的感触。
只见那小子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毫无顾忌地吃着统主赏赐的肉食。直到上位那一向喜怒无常的统主渗人地笑道,“从今以后,这小子就是跟着我了,当年我黑水助大屠击退了大源,不想这大屠忘恩负义,送了群女人,害得我部内乱多年,这么多年我们终是等来了复仇的机会,黑水之耻,只能用仇人的血肉偿还!听这小子说,大屠这几年强了不少,女人食物都得数不胜数……”统主用手轻抚着刀背,忽然从兽皮上跃起,金刀飞出,插入身前高扬的火焰中,溅出满场的火星,继而看似畅快地大笑起来,“三十晨星日出时,你们就与我一道去看看那所谓的四面八方的会盟吧,守了这么多年的黑水,难免有些无聊,这次出去,也总要让那几个老货留点日后的想念!”
漆黑如墨的黑水池边永远带着股古怪的腥臭味,黑水池北却是一眼清洌甘泉,此刻统主正一脸惬意地站在黑水池的中央,“我在这里练武多年,却从没有发现这里的奇怪之处,小子你倒也有些她当年的狡狯,如今我已出手,你也要给我个交代才好。”
“统主放心,既然我进了黑水,自然没有再出去的打算。”鹿的话语落下后,统主点了点头,语中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疲惫,“你放心,到时我会陪你前去,当年我与她被扔进那儿的时候几乎没有自保之力,上天眷顾地活了下来,这次有备前去,比起当年自然不同……你下去吧,角已去了羽西,如果只是暗中力保那假天刹出现在会盟之上,想来是没有闪失的……”
鹿听到此处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一日前他还是个不知未来生死的囚徒,可不想一日后却成了黑水众部首领眼中的幸运儿,其间的凶险旁人自然无法想象,恭敬地向那池中的男人道了声谢,鹿便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那片黑色的水域,他明日,如今的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等待布局收尾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