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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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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
华灯初上
此时的花满楼外早已挤满了从各地而来参加品酒会的人。当然,这其中包括了许多名门闺秀的心腹以及各路江湖女子的光临。很显然,他们是为了楼内那些个单身的公子而来。
似乎花满楼的主人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花满楼第一层的窗户全被拆了,并且在楼外设置有百来套“赏月桌”提供给那些没收到请柬的人。
不过,这个“赏月桌”的消费也不是普通市井百姓可以承受的。
可是现在看来那百来套桌椅却早已坐无缺席,花满楼的人满脸笑意的上酒上菜,客人们的目光却没在精美的酒菜上多停留,而是齐刷刷地盯着花满楼中央临时搭建的那个白玉石舞台上。
花满楼内,各路公子也基本到齐了。他们有的将自己雅间的竹帘低低的垂着,似乎不愿与其余的公子有多的瓜葛。有的则将竹帘高高卷起,然后微笑着和自己的旧识或者新友打着招呼。楼内有悠扬的琴声萦绕,目前看来,楼内的整个气氛确实可以用风雅来形容。
花满楼后堂
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急匆匆地跑进一间房内。“琴姑娘!琴姑娘!”冬雪气喘吁吁地朝房内的人喊着。
房内的人正对着镜子绾发,从镜中看见冬雪跑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只觉好笑。她放下手中未绾好的青丝转向冬雪带着笑意说:“给你说过多少次,不用这么急匆匆的跑来跑去。”
冬雪看到房内人的正面后不禁感叹:“琴姑娘,你今日打扮得可真美!”
“是吗?”那位琴姑娘只轻轻扯了扯嘴角颇有些无奈地说:“可是这头发我已近绾了快一个时辰了,却怎么也弄不好,还是你来帮我弄吧。”
冬雪爽快的应了声好便走到镜子前面帮琴风打理起头发来。
“冬雪,我让你帮我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吗?”琴风低低地说道
冬雪满脸自豪地回答道:“打听清楚了,“玉公子”就坐在第二层的流水雅间里,不过现在好像还没有到。”
“哦,知道了”琴姑娘只回答了一句,便垂下了眼帘,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不一会,冬雪愉快的声音就想起了:“琴姑娘,我绾好了!你快看看,你今天可真美!”
琴风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看镜中的自己。
第一眼她便看见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再细看,镜中人黛眉略弯,鼻梁细挺,皮肤嫩白还透着健康的粉色,脸型并不是瓜子脸反而有一小点肉。整张脸并没有倾城姿色却有一种自信和灵动的美。
她微微侧了侧脸,看见自己饱满光洁的额头中间坠了一颗圆润的白玉珠子。乌黑的头发绾了一个清丽的灵蛇髻,周围只插上了少许玉簪和珍珠钗,显得灵气逼人。朱唇轻轻勾了勾,右侧脸颊还有一个可爱的浅梨涡。她身穿一件由蚕丝制成的大红色的舞衣,没有普通的红色衣服的厚重感,还用银色丝线绣了菊花的暗纹。
她相信,这样的自己出现在任何人面前,都会给那个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她心里暗自笑了笑,自己活了十七年,还是头一回这样仔细打扮呢,要是师父看见这样的自己还会认得出来吗?又不知那个“玉公子”会不会青睐这样的自己呢?
没错,这镜中的琴风正是上个月才混入花满楼的沈醉。
花满楼内,白玉石搭的舞台中央
一个身着蓝色纱衣的美丽女子轻敲了三下鼓,鼓声刚落,各雅间门口的丫头便将明亮的灯火换成的昏暗的灯笼,整个花满楼内,就那白玉舞台上光华尽显。
舞台上蓝色纱衣的女子正是这花满楼的幕前老板赵西月
只见她眼波一转,微笑着朝楼内各个方向微微作福。
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又让每个人楼内的每个人都听得见:“今晚花好月圆,美酒良宵,如此良辰美景,还望各位公子可以尽兴,并劳烦各位公子我们品评出今年的天下第一酒......”她说着顿顿了,微微一笑接着道:“当然还有咱们花满楼的第一美人。那么,就先请我们的水灵姑娘为我们献上这第一壶酒,闻香酒庄的竹叶青。”
赵月西话音刚落,花满楼内便响起了轻缓悠扬笛声,只见舞台上重重白纱被掀起,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坐在一张竹轿上被四个大汉抬着缓缓出现在大家眼前。
她脸上蒙了一层白纱,白纱下精致的脸庞若隐若现,让人想看看那究竟是一张如何风华绝代的脸。行至舞台中央,轿子被放下,绿衣女子双手端着一壶酒从轿子上款款而下,她掀落面纱,露出清雅出尘的面庞,她轻扭柳腰,随着楼内音乐的变换翩翩起舞,那身资如蝴蝶一般,楼内的人们不禁移不开了双眼。她时而温柔似水,时而妩媚似花,一舞毕,各雅间门口早已准备好的小俾为雅间内的各位客人满上了一杯竹叶青,水灵姑娘温柔的声音响起:“水灵邀请各位公子共赏这顶级竹叶青”。
二层的流水雅间内,一个身穿玄色广袍的公子和一个身穿青玉色锦绣长衫的公子正透过雅间半垂的竹帘望向舞台。
着玄色广袍的公子带着七分笑意三分赞叹地对坐在他对面的公子说:“这花满楼还真是不一般,第一个出场的姑娘就有样的气质,怪不得每年这么多身份不同的世家公子在中秋都往这里奔,七哥,这次还真是要多谢你带我来,不然离我成年还有两年,这两年我可要错过多少美女和美酒啊。”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就杯:“那,我就敬七哥一杯,当做谢谢你带我开眼啦。”
他对面的男子正是玉公子百里靖轩,他伸出左手端起了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对弟弟宠溺的笑容,突然他那双清明的双眼微眯,纤长有力的手指端着酒杯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着玄色广袍的公子察觉到了他这一瞬的不能寻常,他压低声音道:“怎么了七哥。”
百里靖轩微微一笑说:“总是觉得今晚有人盯着我这边,算了,应该没什么。不过,八弟,这才是开了个头你就兴奋成这样,看来平时大哥哥对你管束肯定很严厉。”
百里明逸往椅子上一靠,微叹口气:“大哥对我的管束岂止是严厉,那简直叫一个惨绝人寰!”
百里靖轩笑着摇了摇头:“你也只有大哥摆个黑脸才可以管住你。”
百里明逸无奈地摆了摆手:“七哥,这么轻松的气氛我就拜托你千万别再提大哥那尊黑面包公爷了,我都离家那么远了,还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我冤不冤啊。不过话说回来......”百里明逸不还好意地笑了笑凑近百里靖轩:“刚才你察觉的那些目光不会是哪家芳心暗许的小姐,正在偷瞄你吧.......哈哈哈。”
百里靖轩轻抚额头,挡住眼中的一丝寒光,带点玩味地笑道:“也许还真的是。”
可是,百里靖轩心里很清楚,那不是爱慕和探究的眼神,他察觉不出那是有怎样一种企图的眼神,甚至眼神的主人能在他察觉得到同时将目光不动声色地隐去。
百里靖轩低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画有一幅烟雨江南的扇子,唇边晕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很好,我今天就要看看,你究竟是哪一号人物。
品酒大会就这么慢慢进行着,各色美人和美酒引起了人们一阵阵赞赏,顾明轩早已各种精巧的舞台设计吸引得目瞪口呆。
而百里靖轩却还是面带微笑不置一词地注意着楼内的一举一动。
在飞凤姑娘唱了首异域风情的曲子献上边塞的名酒“黄沙月”下台后,舞台上的灯火又暗了下来。清爽的女子声音在楼内响起:“下面是我们的琴风姑娘为大家献上的佳酿——风倚醉。”
同时,从楼内屋顶飘洒下了各色花瓣,大家正好奇地向楼顶望去,只见一位红衣似火的女子随着欢快的乐声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从屋顶翩然而下。
她刚降至舞台上,那些灯光便再次亮了起来,让人看清了她那洋溢着灵动气息的面庞,她有一双晶亮的眸子,眉眼弯得像月牙儿一样,仿佛她全身的灵韵尽数从那双眼眸中溢了出来。
她的两颊晕着淡淡的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身上穿的银丝暗纹的红丝纱衣显得她光芒耀眼中带了份别样的轻灵。
她从袖中抽出一把三尺长剑,长剑一舒,花满楼内的音乐也在这时变了调,听起来还是欢快的曲子却多了份青春豪迈、风流潇洒的情怀。
楼内的人不知不觉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追随在那红衣女子的身上。
百里靖轩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并不是这女子实在是美得让他移不开眼,而是方才沈醉从楼顶“飞”下时所使的轻功是他没见过的路数,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并不寻常。
舞台中间的沈醉忽高忽低的跳跃着,但见剑影翻飞,如灵蛇出洞。红衣飘飘,阡陌悠长。
站在舞台旁的冬雪看准时机向舞台内的沈醉扔出了一个莹润的青瓷壶,琴风的长剑一顿,轻灵一跃,稳稳接住酒壶后,一个转身盘腿坐落在舞台中央。她微微仰头,举起酒壶饮了一口风倚醉,然后将酒壶狠狠摔碎在了舞台边上。
一时间,花满楼内充满了风倚醉的香味。弄得大家都想尝尝这风倚醉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百里明逸不禁赞叹了一句:“这酒壶摔得可真是妙!”说着看了百里靖轩一眼,希望得到他的赞同。百里靖轩收了手中的扇子,盯着舞台微微点了点头。
舞台中央的沈醉抬手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酒渍,微笑着环顾了下四周,一个挺身从地上跃了起来,手中剑锋一转口中念道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李白《金陵酒肆留别》)
沈醉一边念着诗句,一边舞剑,剑锋随诗句而流转,绽放。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沈醉也爽利的收了剑招,眼神随意扫了二楼一眼,然后朝楼内各个方向拱了拱手下了台去,而她清爽干净的声音却似乎仍然回响在花满楼内,供众人回味。
“别意与之谁短长......”百里靖轩重复了最后这一句,目光追随着那离去的红色身影。
他发现这个女子的剑招招式古怪,奇变莫测,虽然舒缓流畅,却看得出她没有拿出全部实力,而且就内功来看她也差了些火候。毕竟,这只是个年轻的女子。
可是百里靖轩却莫名地觉得,这个虽然这个女子很独特,可是这个女子也很可疑。
后来还有几位美人献上了美酒,可是百里靖轩却没有多留意,心中充满的全是那个红色的身影。
品酒会结束后,各位公子将心目中的天下第一酒和花满楼第一美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由婢女们捧着交到舞台中央。
花满楼老板赵月西统计好结果后,走上白玉石舞台,她喜悦的声音在楼内响起:“今年这天下第一酒的名号,归浓烈中带着边塞特有的清甜风味——落日酒庄的“黄沙月”所有,而今日这花满楼的第一美人则是我们美丽清雅的水灵姑娘。”
水灵上了台,向大家微微作福,赵西月接着道:“为感谢各位公子的远道而来,我们的姑娘们在内院摆好了瓜果邀各位公子今夜共赏明月,希望收到香包的公子能尽量赴约,可不要辜负了佳人的美意噢......呵呵,那今年的品酒大会就此结束了,多谢各位公子光临。”
流水雅间内,百里明逸伸伸懒腰笑道:“今年我是肯定没有佳人相邀了,七哥,我就先回客栈了,你可不要辜负美人一番心意噢!”说着从椅子上起了身。
百里靖轩却摇摇头:“八弟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最难消受美人恩吗?”说着他接过小婢送进来的几个香包,其中有一个大红色香包上面绣着两个字——琴风。
百里靖轩心里低低一笑。
好吧,我就等着看看今晚会有怎样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