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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过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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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圆月高高的悬在空中,几许月光洒在清冷的大地上,透过层层薄雾,这世间的一切突然变得有些不真实。山林中,偶尔传出一两声低低的的鸟鸣,让人有种莫名的心安。
其实这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前提是如果她没有被师父罚在思无崖下的思过潭里站着的话。
“阿嚏!”沈醉在打了第二十八个喷嚏后重重地揉了揉鼻子,心里面怨念丛生。
此刻的沈醉整个身子都浸在冰冷的潭水中。
原本鲜红亮眼的华服肩头被扯破了,并且浸在水里,变成了难看的暗红色。
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浸过水而晕花了,脸上的景色可谓是惨不忍睹。
偶尔还有一两片叶子从旁边的大树上打着旋飘落到她的头顶,再伴着一阵阵冷飕飕的夜风,沈醉微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现在这幅光景还真是够凄凉的。
为了今天晚上不要在这个寒潭里度过,沈醉决定还是试着向师父求饶好了,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
于是,沈醉可怜兮兮地吸了吸她小巧的鼻子,接着满目无辜地转头望向躺在树丫上的那个满身光华的男子,虽然心里全是对他的不满,可开口时却变成了满是诚恳的口气:“师父,夜深了,潭水好冷……”她偷偷瞄向男子,见他没反应,只好又说:“弟子已知错了,请师父原谅。”
那个被她叫做师父的男子听到沈醉的话后,依旧懒懒地靠着树丫,他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眉,从衣袖中伸出修长的手优雅地轻拂掉落在衣袍上的叶子,而一道寒光却紧接着从他那飞扬的丹凤眼尾射向沈醉,激得沈醉浑身一颤。
沈醉心中一寒,完了这次似乎真把师父惹火了。
成功看到沈醉身体那细微的一颤后,那男子才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夜风吹拂着他宽大的雪色衣袍轻轻飘动着,他的长发只用一根玄色的带子系着,零星地散了几许发丝在额前,显得是那么的随性。
他眯着眼略带戏谑地看了沈醉一会后终于开了口:“醉儿可是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这话明明让沈醉的身体不禁又颤了一下,可她却依然觉得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声音在静夜中听来清越如泉水一般。
“师父,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私自跑下山插足江湖之事,更不该给师父惹了麻烦,更更不该下了一趟山却不给师父带名香居的桃花酿……”沈醉漫无边际地说着,边说还边做泫然欲泣状,那张生动白皙的小脸映衬着月光也确实显得楚楚可怜。
但是树上的男子听了这番话后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似乎是在强忍着怒气。
可只是一瞬的功夫,男子便将那眼底的怒气隐藏得干干净净。他轻轻一跃再一个转身,只见白衣和着落叶飘舞起来,那男子的身姿竟如惊鸿一般朝思过潭的中心“飞”了过去。
下一瞬,一双穿着绣有银丝祥云靴的脚就停在了沈醉的面前。“醉儿是真不明白我为何罚你吗?看来醉儿今晚是不想同我回家了呢。”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沈醉的头顶传来。
沈醉抬头,月光斜斜地照射在面前男子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映得他的脸一半是柔柔的光华另一半则是深深的暗影。虽然他已过了而立之年,可是从他的面容上却找不到半点岁月的痕迹。他踏着水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在沈醉的面前,她竟发现在这半光半影之间,他的眉宇间散发着说不出的妖异和诱惑,一时间她呆住了。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个绝色男子。她看过他半醉半醒时慵懒迷离的模样,她看过他大开杀戒时决绝嗜血的摸样,她看过他弹琴品酒时遗世独立的摸样……可是,谁知到他第一次对自己真正动了怒,竟然是这样一副让人惊艳的样子。沈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被自己师父真正生气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男子似乎也感觉到的沈醉灼灼的目光,他轻轻勾了勾嘴角,眼底有了一丝愉悦的光芒。沈醉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立刻回过神来埋下了头却没有半点言语。
“你还是不准备说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么?”男子似乎失去了耐性,他眉头微蹙着看了她一瞬后便转身驾着轻功回到岸边,头也不回地朝上山的方向走去。
沈醉抬起头,看着那雪色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身上的寒冷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目前可怜的处境,于是闭上双眼,继续运功驱走身上的寒冷。
其实,在沈醉心里,对于自己今晚所做的事不是没有后悔的。但她后悔的只是自己的计划不周,而并不后悔当初决定下今晚的行动,所以她也实在不知怎么认错。并且沈醉有一种感觉,似乎今天不管她怎么认错,师父都是不会让她走出思过潭,回家去好好睡上一觉的。
所以有了这个认知的她,最后选择了沉默。
而今夜,他的师父,那个名为夜歌的男人确实被她惹生气了。
而且是从未有过的生气。
自打沈醉有记事开始,似乎她就跟在夜歌的身边了。
他让她叫他师父,他教她武功,教她琴棋书画,教她五行术数,还教她酿酒。沈醉所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从他那里学来。有时候,她甚至会不自觉地模仿起他走路的潇洒姿态,还有他笑起来迷人的样子。她就像他的小影子,他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从小到大,无论沈醉做错了什么事,夜歌都会罚她站在潭水中好好反省。但每次都因为心疼她,没站超过两个时辰便将她抱上岸来,再为她打上一大木桶的热水让她自己洗澡暖身。
后来师父还教了她运功取暖的方法,所以其实后来每次惩罚她,只是会让她一夜睡不好觉,并不会因此落下病根。沈醉知道,其实师父真的很疼她。
可今夜,沈醉去了花满楼,以琴风的身份在那风月之地接近了“玉公子”——百里靖轩。
她计划着接近百里靖轩后用她自己酿的风倚醉把这个武林中人人传颂的“玉公子”放倒,然后把他扒光衣服丢到未名湖中。青云山庄七少爷赤条条的于花满楼赏酒大会的第二日被人在未名湖中救起,这应该可以算件丢人又香艳的江湖轶事吧。
计划是不错的,可是,沈醉忘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她也实在是太低估了武林之中这些世家公子的本事。万般危急之际,还好有夜歌及时赶到并帮她解了围,不然此刻的她,不知道已经被别人用怎样的手段好好教训一番了。
说道为何要教训百里靖轩。那是得从三个月前个月说起。
三个月前,沈醉在江湖上唯一可以称为朋友的飞龙寨大小姐夏小昭,被她的前青梅百里无双以青云山庄五少爷的身份强娶为妻。沈醉本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从小跟在夜歌身边的沈醉学会了用冷漠对待很多事情。
然而,当沈醉收到好友向她哭诉对成亲一事极度的哀怨,并恳请沈醉一定要找机会给青云山庄点颜色瞧瞧替自己出口气的书信后。沈醉仿佛看到了昔日那个笑靥如花活泼可爱的女孩如今正用无限哀戚的目光恳求着自己。于是沈醉决定就多事这一次,就当是她曾给过自己那么多欢笑的回报吧。
不过,师父向来不允许她插足江湖之事,而想办法避开师父又十分困难,所以沈醉两个月以来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机会。
正当沈醉苦于没有机会为夏小昭讨回公道时,却听说未名湖畔花满楼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赏酒会。
这花满楼一年一度的赏酒会是本朝每年最大型的赏酒会,无论江湖之内还是朝堂之上,本朝所有成年而未婚的佳公子都会接到邀请,于中秋之夜致花满楼内赏酒交友,当然还有花满楼内各色才女美女的才艺助兴。
而正巧,百里无双的七弟人称“玉公子”的百里靖轩就在今年众多被邀请佳公子之列。
沈醉觉得找不到正主找他的弟弟给个教训也不错。并且从花满楼出来骑她的坐骑——那匹她取名为“逃命”的汗血宝马赶回思无崖,再以她的轻功上山时走师父特设有五行机关的近路,最多应该只需一个多时辰。加上她平日里也偶尔下山至半夜才回来,师父应该不会怀疑。前思后想,几番挣扎之后,沈醉实在不想放过这个为夏小昭出气的机会。于是,一个月前,沈醉以琴风的身份混入了花满楼。
今夜
沈醉又以琴风的身份穿着似火红衣以倾城之姿出现在了花满楼。